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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忘了……我今天过来的真正目的。」临走前,麦道维尔从口袋里拿出一封邀请函,「我爸买了匹新马,冠军马的后裔,要开工派对。」他将邀请函塞进坎贝尔的口袋,半恐吓的说:「你不可以携伴参加。」
「放心。」坎贝尔懒懒的说:「我绝对会携伴的。」
厂房事件之后,育斯特的压力越来越大,他发觉狄亚哥总是盯着他,总是借机盘问他、恐吓他,深怕他向荷西打小报告,让他每天战战兢兢。育斯特变得相当排斥当司机载酒,他宁可在厨房里与肮脏的锅碗瓢盆为伍。
「约翰,你过来一下——」
一天,当育斯特正在清理蒸气烤箱,背后冷不防的传来狄亚哥的声音。他还来不及转头回答,狄亚哥的手就像铁钳一样勒着他的颈子,将他一路拎出后门。
「你跟我爸说了什么?」狄亚哥将育斯特用力撞上垃圾箱,凶恶的问:「刚才他叫你到办公室做什么?」
「没……荷西只是告诉我明天开车载酒……」
「你当我是白痴吗?」狄亚哥一拳揍向垃圾箱,「载酒?他根本没有跟我提过明天要载酒的事!」
「荷西说,明天那批酒他会自己提领……」育斯特急忙解释,「我真的什么都没有说!」
「……我老爸,从来不会这么做……」狄亚哥怀疑的瞪着育斯特,充血的双眼越来越红,育斯特不禁担心他会失控,「从来都不会……一定是你……」
狄亚哥举起拳头往育斯特的腹部揍了两拳,「一定是你!」育斯特的胃部一阵翻腾,胃液全部涌向喉头,教他非常想吐。接着,他看见狄亚哥的拳头再度高高举起,这次是对准他的脸。他可以想象随着拳头落下、不但脸颊会受重击、他的头也会向后撞上垃圾箱。果然就像他所想的:未来等着他的只是一座垃圾箱……
育斯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等了半天,他听到一声奇怪的「喀拉」声,拳头却迟迟没有落下。半张开眼睛,他看见一个穿着黑西装、身材魁梧的人,以左手抓住狄亚哥的右手腕。「很抱歉打扰。我想找约翰·育斯特先生。」
「他妈的……」狄亚哥不断挣扎,并企图攻击对方;黑西装的男子却将手向下一绕,将狄亚哥的手臂扭成不自然的角度,狄亚哥顿时发出一声惨叫。男子转头问育斯特:「您就是育斯特先生吧?」
育斯特点点头。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从漠然的表情、和西装外套下隐约可见的枪套判断,绝对是个有威胁性的人物。
「太好了。」男人露出一个类似微笑的僵硬表情。接着一个大脚将狄亚哥踢开,「不知道是否有这个荣幸请您——」男人的手向后一指,育斯特看见在巷口停着一辆黑色大轿车,「——借一步说话?」
「我还没下班……」育斯特嗫嚅的说。
「我们会负责向您的老板解释。」
看着倒在地上的狄亚哥,育斯特相信留下来恐怕并非明智之举,「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让我必须接受这个邀请吗?」
「首先,从这里到府上有段不算短的距离;其次,车上有位绅士非常期待和您说话。」男子慢慢的说:「第三,这个会谈或许可以为最困扰您内心的问题找到解决之道……」
「坎贝尔医生,可否请您为刚才的手术发表感想?」
坎贝尔和三个医生一起在医学中心会议室的长桌前坐下,面对着一群摄影机、麦克风、笔记型电脑组成的记者们,正以紧迫盯人的表情看着他。
三天前,一个财政委员会的重量级参议员因为缺血性心肌病变紧急送到坎贝尔的医学中心,经过会诊评估之后,决定施行心室减容手术。消息传出,医学中心前便开始聚集记者、SNG采访车,新闻更是二十四小时连线报导最新消息。坎贝尔早已不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阵仗、也知道这等于为医学中心进行免费广告,但还是颇有微词:对病患而言终究是种困扰。
如果可以说实话,坎贝尔当下的感想是:很累,他已经开了好几个小时的刀,非常希望将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记者们轰走,回家倒头大睡。
心里这么想,但他依旧勉强自己嘴角挂着微笑。
「请问,参议员经过这个『心室切除手术』之后,完全复原的几率有多少?」
不是「心室切除手术」,而是「心室减容手术」,这年头记者都不做功课了,坎贝尔心中无奈的纠正,然而还是非常专业的回答记者:「纯粹就『心室减容手术』本身而言是成功的,接下来要看参议员的身体状况……根据经验,大约百分之五十的案例可以避免心脏移植……」
「让我向诸位报告一下参议员目前的情况。」坐在坎贝尔右手边的外科医生卡迪亚接着说:「经过手术之后,恢复稳定,从各方面评估都属于乐观。现在仍然以呼吸器帮助呼吸,等麻醉和镇静的药效退去之后,就可以移除呼吸器……」
记者会终于结束,坎贝尔回到办公室、换下医师袍,准备回家休息。为了这个手术,他这三天都没时间约会;星期五晚上,孤家寡人的似乎有点悲凉。但是,他又不想随便约个人:已经很疲累了,实在不想费心思哄个花瓶上床。
在这种时候,坎贝尔便会有些羡慕起有稳定关系的伴侣。
当他不论因为任何理由而累了、倦了、无精打采,或有什么不如意、不顺心、觉得烦,身边都会有个人陪着,极有耐心、毫无怨尤:一个最大的心灵支柱。不管怎么说,再成熟稳重的男人都会孩子气,需要一个可以放肆松懈的对象,或一双可以枕着的大腿。
另外,还可以尽情的索求——肉体上的,而不需要以「晚餐」、「礼物」、「帮忙」交换。两情相悦式的、而非利益输送式的性爱。
不过,既然没有,再怎么感叹也没用,坎贝尔心想。伸了懒腰,慢慢走出办公室。
「坎贝尔医生,您有几份留言。」护士看到坎贝尔,立刻这么说。
坎贝尔皱了一下眉头。这几天因为参议员的心脏手术的事,打到医院的关切电话应接不暇,他于是吩咐护士:电话一律不接,除非是要紧的事才留言。「这次又是谁?」他语带讥讽,「国库?华尔街?」
「麦道维尔先生的公子。」护士说:「他已经打来很多次了,说要提醒您『今天的宴会』……」
坎贝尔这才想起的确有这么一个约会。
宴会的地点在郊区,一处后面连着马厩和小片草场的大宅。麦道维尔家族是苏格兰贵族后裔,从事威士忌酿造生意,以赛马当副业,还拥有一支马球队。当坎贝尔搭着计程车到达的时候,大卫·麦斯威尔已经在门口等着,「早知道的话,我就开车去载你。」麦道维尔兴高采烈的跳到坎贝尔面前,作势要拥抱他,「当你的司机,你就逃不掉,得跟着我跑了。」
「我比较相信计程车司机的技术。」坎贝尔挡住对方的脑袋,向旁边一推,「你还是乖乖骑你的马吧。」
走进大门,坎贝尔注意到里面已经停了许多车,看来宾客不少。真是疯了,他想,为了一匹马那么大费周章的开宴会。「这匹马……看来非常名贵。」他故意轻描淡写的挖苦。
麦道维尔笑开了,「非常非常名贵……」
坎贝尔斜睨了麦道维尔一眼,发现对方的眼神中闪着狡黠的光芒。「……」他突然停下脚步,又看了那些车子一眼,「不对……马只是借口……你到底搞什么鬼?」
麦道维尔立刻勾着坎贝尔的手臂,用力拖着他跑进屋里。一开门,立刻听到此起彼落的劈啪声响,「生日快乐!」
坎贝尔惊讶极了,不禁呆愣。他发现自己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每个人都高举着香槟杯、满脸笑容的祝贺,他顿时尴尬,露出腼腆的微笑,「我都忘了……谢谢你们!」同时拍了一下麦道维尔的后脑勺,「什么马……我是马吗?谁教你多管闲事?」
「是我的主意。」一个身材鹤立鸡群的人走出来,笑吟吟的说:「不过,如果有我或加百列开口邀请的话,你一定会发觉破绽,才会找大卫帮忙。」
「罗伦斯……」坎贝尔一时感动得说不出话,「你们……这么大的礼物……」
「别那么快就感到。真的大礼物得等到最后压轴出场。」布罗戴斯说:「你到时候再感谢也不迟。」
接下来的时间,坎贝尔一直被包围在恭贺声、酒杯敲击声、香槟开瓶声、笑语声和轻柔现场室内乐组成的节庆氛围中,在某种程度上放松了他的神经。不只如此,他还忍受着麦道维尔黏在他身边唠叨不停。
「……我是这次宴会的大功臣,你可有吻我一下吧?」麦道维尔三番两次的暗示。
坎贝尔非常清楚麦道维尔只是闹着玩,这个寂寞的小子。「下次吧。等你长大了再说。」他总是这么推搪。
时近午夜,在众人的怂恿下,坎贝尔开始拆生日礼物、并且一一答谢,「这么多的东西,我该怎么带回去?」他幽默的说:「我今天没开车……再说,这得要一辆卡车才载得下。」
「我和加百列的礼物将可以解决你的困扰。」布罗戴斯笑着说:「请接受大礼:一辆车——」
「车?」坎贝尔故意夸张的重复,「谢谢你,我正考虑为停在车库里的四辆车再找个伴。」
「这辆车不一样,相信我。」布罗戴斯拍拍坎贝尔的肩膀,「Mercedes…Benz,外加一名司机。」
「司机?」坎贝尔不喜欢过度招摇,他有些讶异布罗戴斯竟然会选这样的礼物。
「你这个喜欢开快车的好家伙,为了你自己和所有病患着想,应该让专业司机照顾你的行动。」
「罗伦斯,你……」看来是布罗戴斯企图捉弄他才想出的促狭点子。坎贝尔一脸啼笑皆非,一抬眼,果然看到有两个光点逼近,在驾驶座上有关人影。坎贝尔相信那个所谓的「司机」绝对是另一个玩笑,是脱衣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