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周颠,行事颠三倒四,却在历史上留下了倒四颠三的足迹。
到得洪武二十年时,朱元璋已将朝中的隐患一个个加以剪除了,凡对他的皇权有威胁者、对他不敬者、他看不顺眼的功勋大臣、文库名土、佛道逆者等等都摆平得差不多了。天下太平了,可能发生的兵定之争没有了。他却生起病来,高烧不退,甚么羚羊角犀牛角都用过了,就是高烧不退。
这时一个名叫觉显的庐山和尚,说是受了周神仙的委托,要送一颗药丸给皇上吃。朱元璋躺在床上,半信半疑,却又因吃了许多药而高烧不退,心中想道:“死生有命,试试又何妨?”于是令人留住觉显,他将那颗药丸吃了下去。
吃了觉显送来的药丸后,床元璋很快便退烧痊愈了。其后一直又活到洪武三十一年,朱元璋方才老病辞世。
朱元璋于洪武二十年高烧不死,服丸活命之后,累累思之,总觉得这周颠行事,令人费解。周颠最早是见官见将便喊告太平,惹得朱元璋动怒蒸他煮他杀他,却蒸不死煮不死杀不死,其后他帮朱元璋西征九江陈友谅,周颠开朱元璋的玩笑,说常遇春收义子是帮朱元璋收驸马,惹得朱元璋借口江豚戏船而淹死周颠。周颠气走后,既不记朱元璋诛杀明教旧人之公仇,又不记朱元璋多次杀他的私仇,反令人送药救朱元璋性命。朱元璋想起这些,越觉得周颠乃当世奇人,于是亲自提笔撰文,写了一篇《周颠仙人传》。
皇帝撰文为人写传,确是十分罕见。这其实正是元末明初大奇人周颠者做人颠三倒四颠出了味道之妙处所在。只是没有周颠那般博大的善心是无法理解周颠的奇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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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兜率洞凤仙出世
从雁荡山神仙岩到兜率洞要走半个时辰。
这一天,四个身穿锦袍的人来到了兜率洞外。为首一个老妇人,雍容华贵,体态微胖,约有六十岁左右。她是玉风门创始人郭凤的女儿郭念凤。她出生半年后,她的母亲郭凤就跟随她师父彭莹玉进了兜率洞。
郭念凤七岁时,来了一个老和尚,自称是庐山天眼尊者,受周颠委托,来收郭念凤为徒。在郭玉英的主持下,为郭念凤举行了拜师仪式。从此,天眼尊者每年来神仙岩住三个月,直到郭念凤二十岁时,才没有再来。也是在这一年,郭玉英为她择了一婿,是天台武林世家汤家的子弟,招婿上门,为的是玉凤门香火不断。
郭念凤所生一女,姓汤名暨薇,年约四十出头,招婿尉迟丹,所生一女,取名白茜珠,今年十八岁。
这天来到兜率洞的四个人,就是郭念凤、白丹夫妇和白茜珠。郭玉英在郭念凤二十五岁时去世。前些年,郭念凤的丈夫也去世了。玉凤门弟子门人虽多,但血系者却只此四人,郭玉英去世前不久,将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交与郭念凤,令她在三十三年后拆阅。这一年是郭凤进兜率洞的第二十七年,三十三年后拆阅,就正好是郭凤进兜率洞的六十年。
这一年到来时,郭念凤拆开了信函。她一看之下,大吃一惊,简直就压根不相信信函中所讲的事。信中说,拆阅此信后立即令全家焚香沐浴,斋戒七日后,到兜率混去迎接老祖宗郭凤功成出洞。信是彭莹玉带郭凤进洞时留下的。
郭念凤将信念与女儿女婿孙女听后,三人谁也不信。因为照年序计算,郭凤这一年该是八十岁的老人了。兜率洞并非深不可测,玉凤门的人,谁没去兜率洞找过?可洞中并没有什么人在内修炼。纵然洞中有外人找不到的隐密处,郭凤为什么又非要一定修炼六十年足不出洞?她在洞中又吃什么?
六十年后又出洞来干什么?
一家人尽管不信,但还是照信柬中所讲的照办。
这一天,四人来到了兜率洞前。
来到兜率洞前,郭念凤率先跪下。然后是汤暨薇与白丹跪在后面。十八岁的白茜珠却不下跪。
郭念凤喝道:“珠儿怎地不下跪?”
白茜珠嗔道:“不瞒祖母,这兜率洞说不深有些深,说深又并不太深。孩儿从十岁起,哪年不到洞中来玩二三次?从来不见有什么彭祖师和曾祖母在洞中修炼。斋戒之后,孩儿还悄悄来找了一次。今日凌晨,孩儿乘你们熟睡未醒,还引玉奴一起来找了一次。洞中除了那一尊弥勒佛的石像,其他就空无一物,更不见有甚么老祖宗在洞中修行!只怕这信柬是什么人开的玩笑!”
汤暨薇喝道:“珠儿休得胡言,赶快跪下”
郭念凤向来宠爱白茜珠,便笑道:“纵然是彭教主开的玩笑,祖母跪了,你父母也跪了,你便跪不得么?纵然你曾祖母不会从洞中出来,你又跪一阵子何妨?”
“祖母如此说了,珠儿就跪吧。”白茜珠说着,在她父母身后跪了下去。
她刚一跪下,只听得洞中传出一阵轰响,犹如地震的声音。在山崩地裂的震动声中,有一阵啸声从洞中传来。这是地啸声。是山崩地裂时造成空气刹那间的剧烈流动形成的呼啸声。
跪在洞外的郭念凤连忙俯伏下身形,向着洞内喊道:“女儿郭念凤,率孙女儿汤暨薇夫妇及曾孙女儿白茜珠,恭迎老母亲郭凤大人功成出洞。”
郭念凤喊声一停,地裂地啸声就消失了。洞内洞外一片肃静。雁荡山区别有许多武林散人,甚至某些山上还有山大王,但都受玉凤门管制。玉凤门要在兜率洞办事,谁也不敢走近三里之内。所以这洞内洞外一片寂静。
白茜珠见地震地啸陡然响起,心中本来大吃一惊。但她祖母喊过之后,却不见有人出来。她不禁喊了一声:“玉凤门合家跪洞,恭迎曾祖母郭凤老大人功成出洞。”
白茜珠喊声一罢,只听洞内远处传出一个声音:“姑姑,你带念儿到这里来干什么?兜率洞外好大的风,不怕吹着了她?”
这声音从洞内深处响起,大约在半里之外的洞底之处,话音一落,一个年轻女人已经站在了众人面前。只见这人大约二十二三岁,貌美肤嫩,秀发如云。她一出现在众人面前,便问道:“你们是谁?我姑姑在哪儿?”
郭念凤一见这年轻女人,连忙将一直捧在手中的一幅画轴抖开,对照一看,大惊失色:“你……你……你老人家……是谁?”
郭念凤手中捧的是六十年前郭凤进洞时请画师来画的一幅全身肖像画。六十年中复制了两次。所以画幅成色很新。画中的郭凤,和站在面前的年轻女子一模一样。所以年届六旬的郭念凤问年轻女子是谁时,情不自禁地加了一个“老人家”的称谓。
那年轻女子一见画幅,顿时大惊:“你们究竟是谁?我姑姑郭玉英在哪里?”
这时,玉凤门跪在地上的四个人还没有起来。郭念凤道:“老身郭念凤,为玉凤门暂领掌门人。郭玉英姑祖母已于三十三年前去世。请问姑娘,你从洞中出来,可是陪我母亲郭凤老人家二起修行的?她老人家如今在哪里?”
郭念风到底是六十岁的人了,经验丰富,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老人家后,立即联想到这是一个江湖伎俩。
哪知那年轻女子一听,顿时怒道:“我就是郭凤!哪里来个什么郭凤老人家?我在洞中,不过就呆了两个时辰,我姑姑怎么会死了三十三年了?尔等是什么人?可是陷害了我姑姑,又等在洞口要陷害我郭凤?”
那年轻女子如此一说,跪在地上的四个人顿时不约而同地站立起来,大感惊异。
白茜珠越过三人上前道:“请问这位姐姐,你是什么时候进洞去的?”
那年轻女子道:“两个时辰前。”
“你是和谁一起进洞去的?”
“和我师父彭教主一起进洞去的。”
“你们进洞后做了些什么事?”
“我为何要告诉你?”那年轻女子怒道。“你凭什么如此发问?”
白茜珠调头向郭念凤道:“祖母,请你把彭教主留下的信给这位姐姐看一下。不然,咱们不足以取信。她不说明白,咱们也不便贸然行事。”
鄣念凤忙道:“珠儿不可造次!这位女侠内力修为极高,只怕咱们倾玉凤门也对付不了她!”
白丹忙道:“这位姑娘,你的面容和咱家祖母郭凤老大人进洞时留下的画相一模一样。不过,在下是易容行家,可不会上你的当。你若是玉凤门的敌人,尽可喊亮了来打,不必易容为玉凤门的老人来搞无聊羞辱。我辈武人,生死事小,荣辱事大。请问你究意是谁?”
那年轻姑娘听后,不发怒了,她说:“我没有易容。彭教主周颠的弟子,从来不准易容。我告诉你们,我是郭凤。玉凤门就是我开宗时为了纪念亡母郭玉凤,以母亲的名讳命的名。你们刚才说有一封彭教主留的信,何不让我看看再说?”
郭念凤想了一想,道:“薇儿,你和白丹隔在中间,防她抢信。姑娘,老身可不放心把信给你,你须隔远些看。”
那姑娘道:“可以。”
于是,郭念凤将彭莹玉留下的信取出来,抖开,双手拉着信的上方二角,隔着白丹夫妇,让那年轻女子看。
那女子隔着五尺空间,将彭莹玉留信的内容看了一遍说:“这笔迹还真是我师父的笔迹。可他说什么‘兜率天二时辰,人世间六十载’,这是什么意思?”
“信中哪有这句话?”郭念凤摊开信纸。“这信中哪有什么‘兜率天二时辰,人世间六十载’的话?”
白茜珠一听,上前几步,站到那个年轻女子的,位置说:“祖母请照刚才那样提着信纸。”
郭念凤又用双手提起信纸;
白茜珠一看顿时叫道:“彭教主的签名下面有一行隐字,写的就是那二句话。”
郭念凤道:“平着看怎么没有?”
“你将信对着天光看。”白茜珠说。
郭念凤举信对着日光一看说:“果然有这二行字,只是这是什么意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