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宏予和牝盖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男人的俊眉紧蹙,“我已经叫李医生将你的检查资料送过来了,等他来我们一起去找医生,牝盖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相信我,好吗?”
牝盖看到男人那心痛担忧的神情,蓦地心口一窒。
他将眼底泛起的哀伤收起,下床走到男人身边,两只小手圈住男人的脖子,清淡的笑容里透着肯定,“虽然很令牝盖错愕,但牝盖不怕,因为我有你们在,就没有理由恐惧。”
男人将他紧紧的箍在怀里。
空气静得让人窒息。
却正在这时候,潇宏予手机铃声响起。
犹豫片刻他还是接了,对方没给他先开口的机会,自顾的说道:“怎么样,小牝盖有没有被吓到?”
宏予眼神里瞬间噙起一抹狠厉的神色冷厉道:“林浩熏!”
闻言,其余三人心里也是一惊。
宏予将电话按成免提,警惕道:“你想干嘛?”
话筒那边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呵呵……我可是好心打电话过来慰问一下小牝盖,顺便给你们出点主意呢。”
宏予愤恨道:“不需要,我告诉你,你欠我们所有人的债,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血偿!”
说完作势要挂掉电话,那人却猜出了他的心思,笑道:“挂了我的电话,你们永远也别想找到骨髓的捐赠者。”
果然这句话让宏予他们提起了兴趣,更是收紧了心绪。
“他哥应该很清楚牝盖是什么血型吧?”
语毕,众人的目光一齐落到段晟钰身上。
后者脸色开始泛白,因为他才想起一件事情。
牝盖是RH阴性血!
这样的人要找到与之相匹配的骨髓简直难入登天。
如果自己的骨髓不能救弟弟的话,那牝盖得救的几率几乎为零。
还记得他小时候,总吵着要弟弟,可是段安琪夫妻却一直犹豫。
原因就是因为段安琪是A型RH阴性血,多一个孩子对他们来说就是多一份危险。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后来去检查身体,才知道他们夫妇两人都是A型RH阴性血。
碰到这种情况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却又真的被他们碰上了。
生牝盖,段安琪是考虑了很多才下的决心。
结果怀上后就一直身体不适,不但妊娠反应强烈,还是个悬垂腹。
长期折磨下来,身体吃不消,最后的结果就是牝盖生下来就体弱多病。
所以他得白血病不是没有预示的,段晟钰觉得是自己害了弟弟,他此刻的心里堵得难受极了。
岂料,在短暂的停顿之后,林浩熏又丢了一记惊天动地的话出来。
“段晟钰,他救不了牝盖,因为他们不是亲兄弟……想要救他,叫楚邢彰双手奉上血玉,我,可以试着考虑。”
说完,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四人被林浩熏的话震得很久都没缓过神来。
等缓过神来,牝盖小脸惨白,愣愣的摇着头,痴笑道:“怎么可能,哥你别听他胡说。”
第七十二章崩溃边缘
半壁残阳如血,黄昏悄然而至,夜幕犹抱琵琶半遮面。
段晟钰坐在沙发里将头埋进双臂间,两个小时都不曾讲过一句话。
当医生宣布他和牝盖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那一刻起,他全身的力气和心神就已被抽得干干净净。
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不是段家的亲骨肉,为什么会这样?
他现在脑袋里很乱,理不清头绪,只能任由思绪翻飞。
牝盖静静的挨着他,心里依旧难受得无法言喻。
可是哥哥此刻需要他,一直以来都是哥哥在保护自己,疼爱自己。
这一刻的他却找不到任何话语来安慰哥哥,唯有静静的守在他身边,感受着的痛苦,感受着他绝望,所以他要比哥哥还要坚强。
潇宏予远远的坐在椅子上守着他们,眸子里也是说不出的疼惜,然而他此刻能做的也就只有静静的守着他们,不让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出问题。
只有楚邢彰前后不停地为牝盖的病情奔波着,还要抓紧时间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神经也已绷紧到极致,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也快要承受不住铺天盖地涌来的压力。
可是内心却一直有一个坚定的声音在告诉他,他一定可以救牝盖,一定可以解决这一切。
回道病房,沙发上的两人仍旧没反应,潇宏予低声问了一句,“医生怎么说?”
楚邢彰坐在床缘边想开口,却发现自己不知该说什么,从何说起。
李医生和牝盖的主治医生都对他说的是,成功治愈的机会渺茫到无。
牝盖是RH阴性A型血就是最大的阻碍。
本来RH血型就很难遇到,汉族人口比列中的千分之三,就让寻找骨髓配对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牝盖还是阴性血,这种稀有血型在RH血型中只占百分之一,要找到与之匹配的骨髓简直难入登天。
就算万幸找到了捐赠者,配型成功的机率也仅是五万分之一。
再加上手术的难度和牝盖的身体状况,要成功的机率比一般慢性粒细胞白血病的患者成功的几率小不知多少倍!
种种缘由机率夹在一起,无疑给了男人一个清晰的信息,就是牝盖相当于,等死!
楚邢彰从没觉得自己会有面对一件事情一筹莫展的时候。
这种无能为力的绝望,让他觉得空气里都有死亡的气息。
所以他不知道要怎么跟他们说,他真的开不了口。
潇宏予见他眼底快要崩溃的神情,已经了然于心。
沉吟良久,他对男人轻轻开了口,声音低沉至极,“现在打?”
楚邢彰没说话双手揉着太阳穴,点点头。
电话接通,却不是林浩熏接的,而是桓墨奇。
对方讽刺的讥讽道:“哟,这么快就想通了,楚兄办事真是利索。”
楚邢彰从宏予手中接过电话,森冷道:“我告诉你,少跟我玩儿花样,你们要的东西,我给,但是你们敢玩儿花样,我保证,就是赔上整个云醴我也不会让你们日子好过。”
闻言,桓墨奇轻笑,“瞧你说的,好像我们欠了你多少血债似的,事情发展到今天,也并非舅舅一手策划,你可是在其中起了很大的推波助澜的作用呢,而且我告诉你,要血玉只是为了让本就属于舅舅的东西回到他身边而已。
你可以去问问你那在阴曹地府的母亲,她当年是怎么得到阶涅肆掌权人之位的。”
桓墨奇的话让楚邢彰心头一震,他已经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超出负荷了。
他的母亲,那个魔鬼一般的女人,他恨她。
不仅是因为他从未给过自己一分疼爱,而是因为她的冷漠和残酷害死很多无辜的人,她的霸道害惨了他和他的爱人。
现在他已经死了那么久,却还欠着无尽的血债让他来还。
“怎么,怕了?我不介意交易取消,要得到阶涅肆方法多的是,我们不急!”
缓悠悠的声音里有赤裸裸的挑衅,楚邢彰俊眉已经紧得不能再紧,沉声道:“我明天亲自送去,但是我要的东西,你们也必须在同一时间给我。”
男人的话语气很强硬,可是桓墨奇却不疾不徐的回道:“别忘了你现在比我更急,是你有求于人哦。”
语音消散,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对方已经挂断。
楚邢彰一拳打在柔软的床褥上,牙齿咬得死紧,一个一个字的从齿缝里挤出,“林浩熏,我要你血偿今天的一切!”
然而他们没注意到牝盖眼中闪过的光芒,那是一种哀伤到绝望的神色。
寂静的空气很容易让人胡思乱想,此时牝盖脑中就有两个若有似无的声音在不停地干扰者他的思绪。
“你就是他们的拖油瓶,你的存在最终会害得他们体无完肤。”
“不是的,你是他们的精神支柱,没有你他们会崩溃。”
“你根本就是一个祸种,你的存在会将所有关心你的人统统推进地狱。”
“不对,你是他们心中的守护神,他们需要你为他们指引,他们爱你,没有你他们也不可能活下去。”
“你才是恶魔,你毫不留情的吞噬着他们的灵魂,让他们为你痴狂。”
“不对,你是天使,你会净化他们心中的污秽,让他们开心。”
“你是个自私鬼,你让……”
越来越清晰的话语,越来越尖利的声音……
就这样,两个声音,不停地在他的大脑里争执着,冲撞着,快将他头撑爆。
“啊啊啊……”
终于那根神经绷断,他抱着脑袋大声的叫了出来。
沉重而寂静的空气被牝盖的惊叫声彻底打破。
坐在他旁边的段晟钰也终于被弟弟的尖叫吓得回过了神。
“牝盖!”
楚和潇已经朝这边奔来。
看到牝盖的脸色胜如白纸,布满水雾的眼睛里目光越来越涣散,段晟钰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
他只顾着自己的苦闷,却忘记了有个人跟他一样很痛苦。
而他竟然坐在他旁边两个小时都没说过一句话,没有安慰,没有话语。
“牝盖,对不起,都是哥不好,你振作点。”
段晟钰慌了,捏着牝盖的肩膀直摇晃,他忘了弟弟有先天性重度抑郁症,刺激过度脑袋会胡思乱想。
赶过来的楚和潇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牝盖此时的神情和上次在宏予那里时的状况一模一样。
“牝盖,对不起,对不起,哥不会不理你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别这样,我怕,牝盖你清醒点,没有人怪你,我一直都是你哥,现在、将来,到死都是,我不会放开你,别乱想了,好吗?”
段晟钰将弟弟搂在怀里不停地道歉,身体却因为恐惧而不停地颤抖。
良久,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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