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瑜的心就开始往下沉。
到现在为止,老爸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
也未免太沉得住气了。
就算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也最起码应该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征兆。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说,却让珞瑜的心无端的慌乱难忍。
珞瑜忍不住问墨阳:“如果你爸真的恨你一辈子呢?”
墨阳却笑的豁达:“没有如果,我是他儿子,他是我爸爸,这是事实,事实就是他一定会挂念我,就像我也在挂念他一样。”
这个人,永远都是这么自信满满,珞瑜简直有点嫉妒他。
珞瑜说:“我看你从来没有挂念过谁,谁在你眼里都是一副吃定的样子,我说你偶尔也表现点恐慌让人心里平衡一下嘛。”
墨阳说:“你一个人跑到灾区的时候我就很恐慌,后来发现这种恐慌实在多余,因为你不是冲着危险去的,而是冲着给别人制造危险去的。我爸第一次手术失败的时候我也很恐慌,后来发现失败对他的影响竟然是去进修了两年,回来后更加神采飞扬。你们这种人在我身边,恐慌对我而言根本就是奢侈品。”
珞瑜不服气:“我头摔了腿断了的时候呢?”
墨阳说:“那是心疼,而且同时还有点窃喜,因为终于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每天夜里都呆在你身边蹂躏你。”
珞瑜叹口气:“我姐说,我连遭横祸是因为我们违背了天理伦常。”
墨阳豪气一笑:“违背天理伦常的人是我,你跟老天爷说一声,他找错人了,让他向我开炮。”
他口气一转,又改为咏叹:“如果海洋注定要决堤,就让所有的苦水都注入我心中,如果陆地注定要上升,就让人类重新选择生存的峰顶……”
珞瑜白他一眼:“少侮辱人家北岛了。”
顿一下又叹口气:“老天爷说他惹不起你,就敢来欺负我。”
☆、第十章 男人吃醋起来智商接近于草履虫
真正面对一场考试的时候,珞瑜才明白学习是一场需要从灵魂开始改变的革命。
以前总有墨阳帮他把计划拟定出来,每天需要看多少背多少,自己只要负责完成就可以了。
轮到自己动手的时候,才发现计划是建立在你对一件事物有全局性了解的基础上才能制定出来的。
珞瑜耐着性子看完了一本书,却发现脑子里仍然空空如也,根本不记得看过去的内容。
上网去查复习方法,却查着查着就对着网页胡乱浏览起来,不知不觉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溜走了。
真是匆匆,太匆匆。
于是就又想给墨阳打电话。
“大夫,我的厌学综合症又犯了。”
墨阳那边有点吵,他捂住手机说:“第一个建议是离电脑远一点,免得你禁不起游戏的诱惑,第二个建议是不要想我,免得你总是跑神。”
珞瑜说:“第一个勉强可以做到,第二个超出人体机能的控制范围,没有可行性。”
墨阳笑:“就知道一牵扯到学习的事情你就会把罪过都推到我身上。”
珞瑜说:“想当别人老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会对自己有罪推定。”
墨阳说:“等下,我马上回来。”
说完就挂了电话。
珞瑜想了想,不知道他所谓的马上回来是为了说明什么问题。
他以为他只是想他了所以打电话骚扰他,还是以为他只是饿了想要他带饭回来?
墨阳果然带了便当回来,一进门就扑过来没完没了的亲他。
珞瑜等他亲完了严肃的说:“我真的需要一个计划。”
墨阳揉搓着他的头发眯着眼睛看他:“宝贝计划?”
珞瑜推他一把:“A计划,司法考试的A计划。”
墨阳笑的轻描淡写:“你先在家里随便看看,等你能拄拐杖的时候去报个班,让老师带着你走就好了。”
珞瑜冲他龇牙:“你给我严肃点,这是我的处女考试!”
墨阳笑的更飘渺了:“认真起来好可爱,来,再亲下。”
珞瑜简直无语:“你给我死远一点!”
却原来一个人真正想努力的时候只能靠自己。
别人可以在自己的经验范围内帮你,却不会知道你独有的那份困惑究竟是什么。
珞瑜决定戒电话。
至少戒掉墨阳的电话。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墨阳,你是本公子吹响革命号角时所祭杀的第一个生灵。
想戒什么就来什么。
手机已经响了三分钟。
珞瑜迟疑再迟疑,还是拿起来接了,墨阳在那边大吼:“你在便秘吗?为什么不接电话?”
珞瑜没好气的说:“我在研究虐待罪能不能在同性同居成员中产生。”
墨阳凶巴巴的说:“吃饭了没有?饿不饿?”
珞瑜摸了摸已经快从立体图形变成平面图形的肚子:“不饿。”
墨阳说:“等下有个朋友要去咱家拿点东西,顺便说要给你带点吃的。”
珞瑜有气无力的说:“唔。”
墨阳火气又来了:“下次第一时间接我电话!否则我就让你研究虐杀罪在同性同居成员之间的产生!”
珞瑜眼角抽动一下,颤巍巍挂了电话。
珞瑜没想到,那个叫灵岩的朋友竟然超乎寻常的俊秀。
而且还有点腼腆,声音出口,如微风拂过荷塘一般,听到心里还能带着涟漪:“一直说给你接风,墨阳却总说你腿不方便不肯带你出去,今天特意给你送点梁子湖的螃蟹。”
一种不知道是嫉妒还是憎恨的情绪突然从珞瑜心底泛出。
墨阳天天和这个美男子一起工作!
还不肯带他出去和这个人见面!
他想干什么?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吗!
等下,这个人明明就是来单纯送螃蟹的,什么都没拿就走了啊。
什么动机?什么动机?
门却又响了。
那个人不好意思的站在门口:“对不起,我忘了拿一份资料了。”
珞瑜脸色有点发白了。
什么原因能让一个人紧张成这个样子?
一定是——心!里!有!鬼!
珞瑜抓起电话就打给墨阳:“下班后晚一分钟回来,我就把家里布置成你杀人后畏罪潜逃的现场!”
墨阳懵懂的回来了:“螃蟹呢?”
珞瑜指了指自己:“在这里。”
墨阳惊讶:“你全吃了?”
珞瑜把手比划成钳子状:“我就是一只要把在外面拈花惹草的臭男人钳死的螃蟹冤魂!”
墨阳挑挑眉毛:“这个屋子里算上老鼠算上蟑螂算上被你吃的螃蟹,如果非得评选个最会拈花惹草的生物,那也一定是阁下你。”
珞瑜捶轮椅:“少给自己立贞洁牌坊!今天下午来送螃蟹的那个生物是谁!”
墨阳回神过来:“他?我拈他?我撵他还差不多。”
珞瑜说:“哼!”
墨阳叹了口气:“灵岩和我一个系,比我高两届,咱们刚进学校他就盯上你了,我知道后用拳头告知了他不要做无望之想,结果不打不相识,反而和他成了朋友。”
珞瑜愣了:“所以你才不带我出去和他一起吃饭?”
墨阳无奈道:“可惜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螃蟹里正好也躲了个和尚。”
珞瑜稍微放心了一点,然后又觉得不对:“你的意思是——他也是个同性恋?”
墨阳无语:“你反射弧真够长的,不会那么听话的潜意识里已经开始把自己当女人了吧?”
珞瑜立刻紧张:“那你还是不安全,你给我立即转移阵地!”
墨阳好笑的看着他:“我有什么不安全的,他喜欢的是柔弱型小受,跟我这样的威猛型强攻够不成生物链。”
珞瑜一个螃蟹盖子飞了过来:“你说谁柔弱?”
墨阳两根手指轻巧的夹住,然后抛出一个迷死人的微笑:“小李飞刀对陆小凤,陆小凤胜。”
珞瑜不知道,他真正要担心,并不是男人。
无意间翻了翻墨阳的手机,竟然全是小女生的讨好短信——
墨医生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墨医生肚子痛应该吃什么药啊?
墨医生今天这件衬衣好有型啊!
等等等等。
简直让人想把生下来第一口奶都吐出来。
想想也没错,墨阳这种男人,成熟,稳重,可依赖,是属于年纪越大越有魅力的那种。
换句话说,像珞瑜这样靠美型来支撑魅力值的人,和墨阳在一起的时间越久,就会和他的差距越大。
珞瑜真正要担心的,是美人迟暮,红颜易老,到时候得靠什么才能留住一个男人的心。
珞瑜的结论是:“司法考试!”
一定要过了司法考试,让自己有养活自己的能力,让自己有匹配他的实力,让自己随着时光飞逝积淀起自己的内涵,塑造出容颜之外的别样魅力。
墨医生却不知何时把头凑了过来:“检查老公手机呢?”
珞瑜不屑的轻哼一声,很不在意的随手把手机还给墨阳。
不能让他觉得自己连小女生的醋都会吃。
太没品位了。
墨阳装模作样的删着短信:“青春少年果然是样样红,短信都能发的这么激情洋溢,不像某个半身不遂的老太婆,电话都不接。”
珞瑜忍不住了,猛一拍自己的轮椅:“灵岩呢,不是要来见我吗?告诉他本公子今天开始接客了!”
墨阳脸色变了,突然不顾他叫疼的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压在他身上狠狠说:“我一直舍不得弄疼你,不要逼我发飙!”
珞瑜腿疼的直抽筋,却咬着牙红着眼一声不哼。
心里就是有一股莫名其妙的邪气,不知道是担心还是恐惧还是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