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524团团副黄永淮在前线指挥作战时负重伤,转往后方医治。(黄伤愈后,重回部队,后升至副师长,在河南新郑作战时牺牲)。谢晋元为了到第一线杀敌,主动要求接任。彭巩英旅长因该团守卫我军正面最重要的阵地,所以批准了谢晋元的要求。在“八一三”抗战中,524团坚守阵地,杀伤大批敌人,自身伤亡也很大。先后共补充了五次,八月份二次(平均十天左右一次)、九月份二次(平均半月一次),10月7日一次。补充的兵员以地方保安队为主(浙江、江苏、安徽、湖北保安团),八月底一次是从49师抽三个团补充入88师。每次补充人员在三分之一以上到二分之一左右,个别伤亡大的连队,一百多人到补充时只剩七八个人。所以,75天的战斗,524团已补充了二个团以上的兵员,最早的骨干和老兵剩下已经很少了,可见战斗的激烈和伤亡的严重。
袭 击 敌 军
88师不愧是我军的精锐部队,自始至终坚守住了闸北至江湾、大场一带的阵地,大量杀伤敌人。524团在北火车站核心阵地正面浴血战斗两个半月,打得日本海军司令部等据点的敌人伤亡累累,前来进攻的敌兵都提心吊胆。十月下半月的最后十多天,眼见奈何不了我军,便放弃了进攻,采取对峙态度。而我军白天与敌军对峙,晚上常常派兵攻击敌人阵地。
九月初,湖北省保安第五团通城保安大队调往武汉,驻扎于汉阳蔡甸“九栋营房”(因该军营有九栋房屋),整训20天。十月初,在汉口大智门车站上火车,经五昼夜到达上海西郊真如车站。该大队一、三中队对口编入524团一营一、三连。这是我军第五次补充兵力。一连一排三班长余长寿(湖北蒲圻县羊楼洞人)是原保安队一中队三班班长,但从来没有打过仗。10月7日开始接手防务,在连长上官志标、排长江顺治及老兵带领下,很快熟悉了战场情况。最难忘的是到上海以后看到、听到日寇狂轰滥炸、烧杀掳掠的暴行,几十年后,说起来还是义愤填膺。日寇的暴行真是罄竹难书,连他们自己的大阪《朝日新闻》记者都看不下去,他说:“日军此次作战,虽占优势,但军队本质已坏,无法救治。在上海的日军官兵,纪律之坏,无以复加。遇到女人,不分老幼,任意奸淫,*之后,再加以惨杀。逢到壮丁,更是一律残杀。种种残酷行为,全无人道。每到一处城镇,任意劫掠,抢了东西,还要烧房子,上行下效,无法约束,这是日本一个最大的隐忧。”余长寿等新兵,抱着对敌人的仇恨,很快成为杀敌的勇士,战斗中躲炮防轰炸、挖壕沟炸坦克、对付敌人步兵……都像老兵一样沉着冷静。他最喜欢的是夜间反击,总是抢着要去,领着三班的弟兄,人人带足手榴弹,他自己另外还多拎一篮子手榴弹。二三人一组,分头袭击,互相掩护。战士们穿墙过屋,他人高,喜欢爬屋顶,一有动静就扔过去一颗手榴弹,边扔边前进。许多敌人炸死了还不知我军在哪里,活着的拼命逃窜。
十万男儿血,染红淞沪土(14)
日军在88师特别是262旅打击下,吃尽了苦头,想攻不敢攻,不攻又挨打,伤亡累累,又毫无进展。所以敌人在广播和对外发布消息时,称我军为“闸北可恨之敌”或“闸北可恨之师”。以发泄他们对我军既仇恨又害怕的心情。
大 场 失 守
日本军阀原以为像打北平、天津一样,三四天内就能够攻占上海。战局的发展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三天占领上海”、“十天占领上海”都成了泡影。为了改变被动局面,只有调遣兵力,穷兵黩武,扩大侵略。至九月末,日军已先后四次增兵,除第3、11师团及第6、13师团之一部和海军陆战队外,还有第8师团的第4旅团、近卫师团、第9、101、102、107、114、116等师团的一部分,加上台湾守备队、伪满军于芷山、李春山部共20余万人。还增派野战重炮第5旅团(旅团长内山英太郎少将)、第3飞行团(团长值贺忠治少将)等特种部队支援。到战役后期,其重武器有大炮300余门、战车330辆、飞机420余架、战舰40余艘,另有运输舰七八十艘。
中国军队浴血奋战,英勇抵抗,给予日军严重杀伤。至10月18日,日军第9师团已伤亡6000余人,占其当时在沪兵员的一半;101师团伤亡更达到9000余人;其他师团的伤亡也很严重。10月20日,日军统帅部又决定以第6、18、114师团等共三个师团又一个旅团组成第十军(司令官柳川平助)作第五次增援(该批敌军于11月5日在杭州湾的金山嘴、全公亭、漕泾、柘林等处登陆,使兵力达到28万人)。另以华北调来第16师团及东北、晋北调来第5、12师团之一部作第六次增援(该批敌人于11月12日前后在长江的白茆口、浒浦口登陆)。至此,敌军在淞沪兵力计有常备役9个师团、预备役5个师团,共计14个师团,另有二个旅团及各种特种部队,总兵力33万人。
敌军数次增兵,挟海空军优势,发动猖狂的进攻。10月11日起,敌军主力第3、第9师团进攻蕴藻浜、刘行、陈行、大场我军阵地。我第八军(军长黄杰)、20军(军长杨森)、第一军(军长胡宗南)先后在大场等地阻击,歼灭大批敌人。日军受创后,又以战车数十辆掩护,反复冲锋。10月15日,我第21集团军(司令廖磊)到达上海。19日夜,分三路投入反攻,至22日晨,我攻击部队均有进展。但日军倾全力反扑,敌机和炮火狂轰滥炸,并施放烟幕,我军误以为其施放毒气,秩序混乱。再加天气恶劣,忍饥耐渴与敌苦战数天,三路攻击的四万余人牺牲很大。10月25日,大场以西的走马圹河被敌强渡,在一百余架敌机亘日轰炸下,我18师大场守军几乎全部牺牲,大场镇及大场南翔公路之陈家宅、梅园宅各据点先后丢失。28日,18师师长朱耀华因大场失陷,影响整个战局,自觉无颜以对国家而举枪自戕,为淞沪战役殉国的第一个师长。国民政府感念其忠贞为国,仍颁令优恤。
大场失守,闸北、江湾等处我军侧背受敌,统帅部于26日下令全线西撤至沪西苏州河以南江桥镇、小南翔一线。
九 国 会 议
1921年11月由美国发起在华盛顿召开九国会仪,讨论限制各强国的海军军备和远东问题。1922年2月6日签订了美、英、比、中、法、意、日、荷、葡的《九国公约》,全称为《关于中国事件应适用各原则及政策之条约》。声称要“尊重中国之主权与独立,及领土与行政之完整”。由施肇基率领、顾维钧等参加的中国代表团,围绕国家的主权与领土完整,提出了“十点”要求,力争山东问题的解决。美、英等国企图打消日本独占中国的计划,在“机会均等”,“门户开放”的名义下,由各国共同支配和共享在华利益,美、英的压力迫使日本作了些让步。“八一三”战役爆发后,9月13日,我国向国际联盟提出申诉书,揭露日寇侵略中国的暴行。28日,国联行政院决议,谴责日机滥炸的行为。10月6日,国联大会决议对我国精神声援。美国罗斯福总统及美国政府先后发表宣言,斥责日本破坏公约,抨击侵略国,呼吁各国保卫和平。10月12日,国联大会决定九国公约会议于10月30日在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召开,邀请挪威、丹麦、瑞典、加拿大等国后又特邀苏联参加会议。17日,我国政府正式决定参加九国公约会议。日本拒绝国联调解中日战争,拒不参加九国公约会议。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十万男儿血,染红淞沪土(15)
统帅部认为,当时的国际形势于我国有利,寄希望于九国公约会议各国能谴责并制裁日本。故不惜牺牲,发动反攻,以图在战场上取得有利的态势,支持外交方面的努力。大场失守,全线西撤。蒋介石决心将第88师留在闸北地区,把部队一个连一个排甚至一个班地分散,据守市区坚固建筑及郊区大小村落,寸土必争地要敌人付出血的代价,尽量争取时间,以唤起国际上的同情和支持。88师师长孙元良回忆:“10月26日早晨,上海战区国军最高指挥官顾祝同先生打电话给我说,‘委员长想要第88师留在闸北,死守上海。你的意见怎么样?’我略加思索,答:‘我不同意。为什么呢?如果我们死一人,敌人也死一人,甚至我们死十人,敌人死一人,我就愿意留在闸北,死守上海。最可虑的是,我们孤立在这里,于激战之后,干部伤亡了,联络隔绝了,在组织解体,粮弹不继,混乱而无指挥的状态下,被敌军任意屠杀,那才不值,更不光荣啊。第88师的士气固然很高,并且表现了坚守闸北二个半月的战绩,但我们也经过五次的补充。新兵虽然一样忠勇爱国,但训练时间较短,缺乏各自为战的技能。这是实际的情形,所以我不同意。’最后,终于奉命留下一个团,死守闸北。这就是‘八百壮士’的由来了。”
88师参谋长张柏亭在当面向顾祝同报告时,也谈到:“部下的想法,委员长训示的是政略目的,是要强调日本军阀的侵略行为,要在国联(注:九国公约之误)开会时,把淞沪战场的现实情况,带到会场去。既然如此,似乎不必要硬性的规定兵力,也不必要拘泥何种方式,尽可授权担任部队,斟酌战场实际状况,来作适当的措置。留置守备闸北最后阵地的部队,兵力多是牺牲,兵力少也是牺牲;同时,守多数据点是守,择要守一二个据点也是守,意义完全相同。部下认为,选拔一支精锐部队,至多一个团左右兵力,来固守一二个据点,也就够了。”顾祝同决定:“以一个团兵力留守闸北最后阵地,以四行仓库为固守据点,今晚要部署完毕。”
对于我军不怕牺牲,奋勇抗敌的精神,国际舆论纷纷发表文章,呼吁参加九国公约会议各国,要求他们主持公正。伦敦《新闻记事报》发表社论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