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管家是怎么当的?!”杨广的声音里满是怒意,虽是极力压低声音,可还是透过门板清晰传了出来。
虽知杨广很生气,路恒并没有立刻辩解,待杨广说完这番话之后,书房里陷入一片沉寂。
裴小七在门外站了一会,知道屋内三人也知道他来了,还不如趁早进去,便道:“在下裴小七求见晋王殿下!”
屋内稍稍停顿了一下,杨广才把裴小七唤了进来,裴小七一进入书房,看到杨广和李彻重新打量他一番,然后路恒主动为杨广介绍裴小七道:“殿下,这位是王妃的贴身护卫,人称‘七公子’,这两年七公子在王府真是帮了府里不少忙,之前七公子与李校尉之间不过各为其主,还请殿下明了。”
裴小七对杨广一礼,道:“小七见过晋王!”
杨广对裴小七点点头,神色并未缓和多少,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路恒!本王四年未归,这府中之事交予你本王自己放心,萧家小姐来到本王府中,以礼相待那是自然,可是何故居于本王陋室?”
“殿下,路恒确有过错,还请殿下责罚!但其中有不得已之因由,且容属下向殿下禀明。”这会儿路恒倒是没了方才的慌乱,沉声在里面说道。
“说!”杨广的语气也缓和了一些。
“殿下四年未归可能有一些事不甚清楚,这其中之事属下也不方便在信中言明,这才使殿下突然归来与王妃发生冲撞,实是在下的失职。这四年里起初……”路恒还没说完就被杨广突然打断。
“什么?王妃?谁叫你这么叫的?本王还未成婚,哪里来的王妃?路恒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说着,杨广还看了一眼裴小七,裴小七戴着一张面具,根本让人窥视不到任何表情,就连眼睛也没眨一下。
“殿下息怒,且听在下说完,这四年王妃起初是在宫内住的,无奈殿下一直未归,大兴城内出了不少谣言,这些谣言直指王妃,令王妃处境尴尬,皇后怜惜王妃为谣言所扰,这才命属下安排王妃入住殿下寝殿,实是无奈之举,还请殿下能够理解皇后苦心。”路恒如实对杨广说道。
杨广听了路恒的话,深锁双眉神情有些意外,显然他一直未归造成的这个后果他也没料到。
“本王知道了,你明日把琴轩好生收拾一番,让萧家小姐移居那里,怎么也比本王的陋室好些。”杨广说着,想起了方才在他的寝室了发生的事情,此刻又得知王府上下叫红兮王妃之事,心里感觉十分奇怪,怒也不是,喜又说不上来。
“是,殿下,路恒即刻就操办此事!”
“慢!”杨广把将要出门的路恒又叫了回来。
“殿下还有何事交代?”
“本王今夜入城先不要透露出去!”杨广神情严肃地叮嘱。
路恒离开之后,杨广终于正视了裴小七一眼,开口问道:“这位七公子为何见了本王还要遮遮掩掩,难道本王没有资格一见真容吗?”
裴小七被杨广突如其来的质疑搞得一愣,跟随着红兮这几年过得比他以往的任何日子都要平静,他居然都忘了他这张面具在别人来看是多么奇怪的事情,其实裴小七并不是一定要坚持戴着这张面具,而是他的脸长得实在……
裴小七一阵沉默后,对着杨广一礼道:“请恕小七失礼,就连小公主也没见过在下真容,实是在下有不得已的苦衷。”
杨广听罢,盯着裴小七的眼睛看了一会,眼神犀利异常,就算裴小七习惯被人报以异样的眼神也面对杨广这双眼睛有几分不自在。
“既是如此,本王就不为难七公子了,不过本王要提醒七公子一句,七公子能够保护萧家小姐必是受了莒国公的嘱托,可此处乃本王王府,本王府上的贵客本王自会尽心保护。”
杨广不紧不慢地说道,语气虽是漫不经心,可其中的意思,裴小七十分明了。
“殿下此言差矣,小七并非受他人所托。”
“哦?那你是受何人所托?”杨广不置可否道。
“裴小七已认小……小姐为主,而非认他人为主,小七护主自是理所当然,又何须他人托付。”裴小七淡淡地答道。
杨广听了裴小七的回答有几分意外,原以为裴小七会承认是萧琮派来保护他小妹的,没想到这裴小七似乎对萧琮还有几分成见,那么他是为何而保护萧家那位小公主呢?
“本王并无他意,既然你自称本王未来王妃之仆,自然也不是外人,就先下去休息吧,今日本王也累了。”
杨广放弃了继续盘问,将裴小七打发下去,用手支住额头一脸倦容,他本想独自归来好好休整一番,待大部队回来在正式出面,哪知今晚回到自己的家却发现鸠占鹊巢了,而且还这个占了他寝殿的人不是旁人,还是他的未婚小妻子,真是何其荒唐啊。
“李彻,你怎么也跟来了,不是让你与孝廉一同返回么?”杨广暗自感慨一番之后突然想起他也未能一个人独自返回,后面还跟着这位油盐不进的老兄。
“殿下何必多次一问,在下职责所在,不敢怠慢,殿下也累了,还是早些休息吧。”说完,李彻便头也不回地抱剑离开,只留给杨广一个黑乎乎的背影。
杨广看着李彻理直气壮地离开,心里十分无奈,杨广真是想不到他竟忍了这个木头这么久,而且居然有越来越习惯的趋势,就好像他上辈子生命中就有这么一个人,在他身边一直绕着似的,一旦没有这样一个人在他反而不习惯。
天还没亮,杨广踱步到书房内室,发现路恒已不知何时在房内燃气了炭火,备好浴桶,内室一片温暖,杨广这才意识他一路狂奔回来有多么累。
当杨广置身于温热的水里,舒服得叹了一口气,脑中立刻就想起了红兮那张艳丽可人的脸,不由得嘴角一扬,抹了一把脸,自言自语道:“萧家的小丫头居然也长那么大了,还以为今次回来看到的还是那个呆呆傻傻的小女娃,没想到小丫头居然害羞了,还会哭!”
这时,杨广低头看了一眼水中,发现,他的胡子居然遮了大半张脸,难怪,原来他的小王妃是被自己这张尊荣吓哭的,有趣啊有趣!
王府冬夜的一场风波几乎没怎么惊动府内的众人,只见高高的院墙之上依旧堆积着厚厚的雪,就在墙头那些积雪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一排诡异的爪子印,顺着一株粗壮的柳树,一直延伸到了王府内院。
此时已是已是丑寅之交,天色黑得可以,但在白雪的映照在,依稀能看到那个翻墙而过的闯入者,只见它看上去宛若一团红色的毛球,爬下柳树之时彻底滚做一团,在雪地滚了好一阵,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速度极快地钻一角窗棂之中。
那个怪异的东西闯入的屋子不是别处,正是红兮现在的住所,这时,红兮已经纠结不已地睡着了,不知何时翠微又往火炉里添了些炭火,屋子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温暖,而红兮在睡梦中露出了脑袋,面色不甚安稳。
只见那个窜入红兮房中的红色毛球在地上悄无声息地打了一个滚,室内霎时红光一现,凭空竟多了一个一身红通通的少女,这少女站稳之后扭了扭小蛮腰,又撇了一下嘴,这才注意到她此时闯入了一个女子的闺房。
红衣少女张大眼睛像个好奇的孩子般盯着床上的红兮看了一眼,似是被红兮的模样给惊呆住了,竟是不知不觉地往红兮的榻旁一步一步靠了过去,少女的脚步毫无声息,甚至连呼吸都很浅,此时小心翼翼且轻手轻脚的少女怎么也跟方才那个笨呼呼的莽撞红色毛球联系到一起。
可就在少女走到红兮床榻旁边,缓缓伸出手想要触摸红兮额头上的那个凤鸟印记时,那个凤鸟印记突然闪出一道白光,像一张大网罩到红衣少女的身上,少女脸色一白,根本来不及呼救,又变成一团红色毛球,被白光渐渐稀释,直到消失无踪。
少女不见了踪影之后,红兮突然猛地睁开的双眼,只觉得额头火辣辣地疼着,却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红兮用手摸着额头,睁大眼睛心有不安地环视了一圈屋子,这才又重新躺下。
额头还在痛,红兮无暇想起他的事情,很快就睡着了,朦胧之中,红兮仿佛掉进了一团雾气当中,红兮走了好一会,突然隐隐约约地听到,有人在伤心地哭。
第90章 凤珏
红兮在迷雾中顺着哭泣声走了过去,越是往前走,雾气也越来越淡,渐渐地红兮看到前面溪水边的一块石头上有个红色的圆圆的一小团毛球,那伤心至极的哭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
“你为何哭呢?”当红兮靠近那个红色毛球,终于看清了那个东西的样子,只见它把身体缩成了一团,只露出一双小鸟一样的爪子,甚至连头都蜷缩进了身体里,看上去就像一只长着红色绒毛的蛋,或者一团烧得不是很旺的火球。
“呜呜呜……”那个红色毛球没有说话,还在兀自缩在那里哭,看它一只爪子掉进的水里,估计这东西不怕水,但它是什么动物,好生奇怪。
“你可是受伤了?我能帮你么?”红兮听这个怪东西哭得可怜,而且虽是觉得它奇怪,但看起来这个东西十分无害,忍不住有靠近了几分,竟然隐隐感觉出了一股暖意。
红兮又往前走了几步,猛地,那个红色毛球里居然钻出了一只青顶白颈子的鸟头,这下红兮终于可以确定,这个东西还真是一只奇怪的鸟。
这只鸟长着圆滚滚的身子,却有纤细脖颈和爪子,再加上那只美丽鸟头,怎么看怎么滑稽,特别是它的眼睛乌溜溜水汪汪的,眼角还挂着眼泪,看起来委屈极了,滑稽中又多了几分可爱,红兮打心底还真有几分喜欢这个小家伙了。
见红兮蹲在在它旁边打量着它,鸟儿却是瞪着眼睛张开了那个红艳艳的鸟嘴惊讶不已地看着红兮,就连眼泪自眼里掉出来也没眨一下眼睛,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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