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尽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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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尽年光-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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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严迦祈不能这麽做。因为,他不准严迦祈这麽做。
  无论如何,夏昭时都是他最最敬爱的,哥哥。
  也许是因为自负自大,也许是因为想给那头猪一点儿教训和惩罚,总之,在严迦祈摔倒在地之後,江臻并没有立马去扶他起来。
  他就这麽直直地站在他面前,看著他低著头,委屈地憋眼泪,当然最後,还是没能憋得住。
  他哭起来可真是丑死了──说起来,江臻还从没看见过严迦祈哭,即使他们曾经同班六年,并且,据江臻这个罪魁祸首来看,在他的阴影之下,严迦祈过得应该很是痛苦。
  那时他还那麽小,然而他都没有哭。
  这个家夥究竟怎麽了。这些年,他没变苗条没变聪明,却怎麽反而变得如此脆弱了。
  这个问题困扰了江臻将近这一个月的时间,然而此时此刻,他是头一次,想要真正弄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在听到严迦祈那句近乎是划清界限的“对不起,我不该这麽说夏先生的”的话时,江臻下意识地想笑,心想,说得好像我和你之间有点儿什麽似的……然而当他将严小胖的这句话细细想下去之後,他却莫名地觉得,心里微微有些难受。江臻想,大概,他只是不习惯一个小男仆对他说出,如此大腕儿的话吧。
  眼看著严迦祈还真要准备自己爬出去了,江臻觉得他们俩也算是闹够了──也许自己是错了,或者说,是自己错得要多一点。
  看著那头猪哭花了一张小肉脸,像个没得到糖吃的小孩子一般低声啜泣著,并且还正坚持不懈地往外挪,江臻叹了口气,慢慢走向前,堵在他的面前,然後蹲下来。
  严迦祈不抬头,不看他, 也不讲话。是的,他说过,在江臻面前,从此,他都是哑巴。
  江臻看著严迦祈那副赌气闷骚的模样,忽然觉得心里一软。先前想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在这张模糊的泪脸面前,都好像变得更加模糊了。
  他忍不住轻轻一笑,伸手捏了捏严迦祈的下巴,连带著声音也轻轻的:“喂,你多大的人了,怎麽这麽容易就哭了。”
  多大的人了?不管多大的人了,这屁股也疼啊!被你摔得疼啊!而且……还要受你的欺负受你的愿望……严迦祈在心里怒气横生地狂骂著。
  完了,他已经後悔了,他不想当哑巴了,他现在就想一把抓住江臻的领子,好像功夫片的男主角一样,将这个家夥按倒在地,先抽几巴掌,再扇几耳光,再打他,再虐他,再……
  然後再大喊一句:“老子不干了!你爱请谁请谁!老子服侍不起你们两尊大佛!”
  他在心里骂得痛快淋漓,而脑内小剧场里的幻想,也正是激情洋溢。
  江臻看著严迦祈脸颊侧的红晕,不知道那是因为严小胖激烈的心理活动,而以为这家夥就快要烧昏过去了,於是急忙伸手拍拍他的脸,叫道:“喂喂喂,你清醒点儿。”
  严迦祈本来不晕,结果这下可好,被江臻拍了个眼冒金星。他一把挥开江臻的手,一句“你滚开,我不要你管!”差点儿脱口而出,违背了他要当哑巴的誓言。
  江臻心里自觉有亏,毕竟……是他没有和严迦祈讲清楚他和夏昭时之间的关系。其实大家都在误会,但是只有严迦祈的误会,让他觉得不开心,或者说是……不应该?
  可是,如果要自己给这头猪说“对不起”的话……江臻也倒还觉得满犯难的。按照他从小对严小胖的了解,他深深地知道,这人是典型地得了便宜必卖乖,给点阳光必灿烂的典型。
  不过,看著严迦祈咬住下唇紧皱双眉,一手揉著骨盆一手按著屁股的忍痛模样,江臻是真的心软了。他叹了口气,慢慢站起身,然後弯下腰,一把抱起了这头猪。
  严迦祈被吓呆了,吓得连疼都忘记了。这,这,这……这难道?哦不!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公主抱!
  幸好师诗和她的後援会不在这里!
  没错,以上就是严迦祈腾空而起之後,心里一瞬间闪过的念头。
  虽然瞪大了眼睛,觉得难以置信不可思议──既难以置信江臻会抱他,更不可思议江臻竟然能抱得起他,可是,在表面上,严迦祈还是秉持了刚刚立下的原则,当哑巴,不说话。
  江臻看看他,有些无奈地笑道:“你是一定要我道歉吗?”
  严迦祈不能讲话,但他用一个白眼儿表示了自己内心的冷笑和鄙夷:你对我做了如此过分的事情!竟然只想用一个简单的道歉来弥补和乞求原谅!?哼,果然是从小娇生惯养,被宠坏了的小少爷,以为全天下的人的都得顺著你惯著你呢!你根本就不会尊重人!你脑子里只有你的夏昭时,你从来都不会把我们这种小人物放在眼里!一切都是虚情假意!
  他似乎有些过於激动了……并且,激动的地方,还有些微妙的暧昧。
  然而正抱著他往房间里走的江臻,这时候却显得有些无辜,他不知道自己又哪儿惹到这头猪了,眼看著这头猪的脸越来越红,从眼睛里射出来的火焰也越来越盛──好吧,看来这头猪虽然变脆弱了,但脾气倒是变得暴躁了不少。
  这可真是,相当有喜感,并且相当成反比的非正常变化啊。
  等到江臻将严迦祈抱到房间里,看到苏予危那抹对一切都了如指掌的狐狸式笑容和那个名叫小周的中医推拿师脸上,和师诗一模一样的,闪著绿光的邪魅表情时,刚才因为疼还没怎麽觉得不对劲儿的严迦祈,这下是深深地囧了。
  苏予危吹了声暧昧至极的口哨:“啊哈!我刚才还在和小周打赌,赌你们究竟要在外边缠绵悱恻多久呢……嗯,有将近十分锺呢,不错不错了。”
  江臻将严迦祈轻轻放在小床上,白了他一眼,说:“你又不是没听到我们刚才的对话,乱用什麽词呢。”
  小周熟练地弯下腰,一边给严迦祈脱裤子,一边笑嘻嘻地说:“可是,打是亲骂是爱嘛。”
  严迦祈直接将脑袋埋在了枕头里──不管是因为被当众脱裤子,还是被这无良的两人给当众调戏。
  小周在给他抹药按摩,而苏予危也正在准备给他输液吊水。严迦祈任由他们两人摆弄著,觉得自己就像是那种已经病入膏肓,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残障人士。
  江臻搬了个椅子坐到严迦祈的床边,想了想,还是伸手摸上了严迦祈毛茸茸黑乎乎的後脑勺。正在给严迦祈按盆骨的小周一见此状,便忍不住地轻笑出声。
  严迦祈被江臻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弄得身子骤然僵住,却又立马听到小周轻笑的一句:“小弟弟,屁股放松点儿,要不然……小心我给你按碎,再也恢复不了了哦。”
  ……
  严迦祈囧了,幸好他将脸埋在枕头里了。
  江臻轻轻揉了揉严迦祈的头发,轻声说道:“好吧,对不起。”
  严迦祈顿时觉得自己的眼睛又酸了。
  靠!他这是怎麽了……这个家夥是在道歉又不是在欺负他……他干嘛还这麽多愁善感啊!他不是最讨厌和林妹妹一样伤春悲秋自找苦吃的敏感之人了吗!“唔!”严迦祈那还没从哭腔里恢复过来的沙哑喉咙,顿时呜咽了一声。这下,他更尴尬了。
  哦天啊!他究竟要怎麽跟别人说啊!江臻做错了事情,本就该对他道歉,然而他这个太过软弱的的男人,竟然被这虚情假意的道歉给感动得一塌糊涂,甚至差点哭了?
  哦……不要这样吧。
  可是,可是……江臻放在他後脑勺的手好舒服好轻柔……如果,和现在正在他屁股和盆骨上游移的那只手好多了,更比右手背上的针好多了……哎哟!嘶……疼。
  严迦祈左手攥紧床单,在心里叫唤著,也在心里纠结著。
  他是继续当他的哑巴呢还是……再重新变身为那个大魔王的小男仆和……出气筒呢。
  江臻略显无奈的声音继续在头顶响著:“我不该把你摔出去的……我也有错,只是,以後,不要再那麽说夏昭时了。”
  或许最後这一句话才是重点,重中之重。
  严迦祈缓缓点了点头──只对於这个所谓的,重中之重。
  其实他从来都没关心过他们俩之间的事情,那对於他来说太遥远了。他很确信,江臻和夏昭时只是他生命里的两颗流星而已,虽然现在看起来好像滑得很慢,但时间总是这样的,只要一过,当再次回想时,就会觉得,咦?怎麽会过得这麽快的?
  可以滑得很慢,可是滑过得很快。
  严迦祈眨眨眼,将眼眶里涨得满满的泪水消融,心想,像他们这样的人都是很容易厌倦的,等到欺负自己的新鲜感一过,那麽,自己就会好很多了吧。到时候,他才懒得管他们是谁上谁,谁在下呢,反正,他都已经离开了。
  看到严迦祈在枕头上转著脑袋,没什麽反应,江臻轻轻一笑:“怎麽了?又生气了吗?”
  严迦祈还是只摇了摇头──他是哑巴。
  於是江臻也不再自讨没趣,他叹口气,拿开了手。“我给你换个枕头把。”
  严迦祈转转脑袋,感觉无论怎麽转,脸下都是一片湿凉:“……嗯。”
  江臻弯腰上前,搂过严迦祈的肩臂,微微抬起他的上身,抽走了枕头。他将枕头掂在手里看了看,又瞟了一眼那个即使没了枕头,也把脑袋埋在被单里的家夥,心中无奈──这枕头都找不到一点儿干的地方了,那家夥竟然还不肯死心地转转转。
  死不开口服软,死不认输投降,死要面子,死装没事──这些东西,他都依然未变。
  江臻抱著那个沾满了泪水的,湿湿凉凉的小枕头,看著严迦祈黑乎乎的小脑袋,一动不动,可爱得像是一块黑玉石头,心里忽然变得很软很软。
  软得不可思议,软得诡异莫名。
  他给严迦祈重新拿了个枕头,将它轻轻放在他的脑袋下,又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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