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尽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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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尽年光-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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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小胖纯粹是被江臻那句“水乳交融”给刺激到了,脸微微有些红。“切……”
  默了半天,这头猪也就吱出了这麽一声儿。
  於是,事情就这麽定了。很简单的圈套,也很简单地中圈套。
  从此以後,江臻和严小胖,便同那家中型超市结下了不解之缘,而他们每一次的光临,都和严小胖那句“命丧黄泉之时”,相差甚远。
  事实上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江臻明显是活得越来越好,而严小胖……则完全成反比地,被他折磨得越来越糟。
  他们会为了明天究竟是吃烤牛肉还是喝鸭子汤而争论不休。
  对话如下。“这麽热的天,就应该喝酸萝卜鸭子汤啊!烤牛肉?我看是你的脑袋被烤了吧!”不要怀疑,说这话的人,的的确确是严迦祈。哎……压力大啊,天气热啊,这孩子也是被逼得疯了,热得疯了,所以现在,都竟然敢向他现在的直系上司顶嘴了。
  不过或许也是因为,和某一个人相处得久了,那麽自然而然地,彼此也就熟悉了,然後,也就变得随便了。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变化,唯有从不熟悉变到熟悉,最是令人费解,也最是令人著迷。“我同意你对酸萝卜鸭子汤的看法,可是你知道我们前天喝的是什麽,大前天喝的是什麽,上个星期喝的又是什麽?!整天整天都喝这个,你到底是想变成鸭子还是想变成萝卜!”“我!……反正我是不会给你做烤牛肉的!”“你放心,反正我也是不会给你钱买鸭子和萝卜的。”“那你就自己买牛肉,自己回去烤了吃吧!”“好呀,那你回去吧。不过你好像还没有干到半个月吧?没工资的。”
  ……“……我们去吃烤牛肉吧。”
  第N回合,江臻完胜。
  除了关於正餐问题的争论之外,这两个人的争论还体现在方方面面,可谓全面开花。
  比如关於啤酒问题。“我觉得青岛比雪花好喝耶。”严小胖随手拿起一瓶青岛啤酒。“……你什麽味觉啊,明明是燕京最好喝吧。”江臻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并且丝毫不接受反对意见。“你说最好喝就是最好喝?我就是喜欢喝……”“好吧,你要是喜欢你就自己买好了。”“……其实偶尔尝尝燕京啤酒也不错嘛……权当一次新奇体验好了。”
  第N+1回合,江臻完胜。
  比如关於水果问题。“我说,我们已经吃了多少天的西瓜了?它简直和你的酸萝卜鸭子汤一样古老了。”当江臻再一次看见严小胖在水果区东转西转地挑西瓜时,他还真是有一种想要把严迦祈的猪脑袋当成西瓜一样切开的冲动。“可是现在是夏天哪……”同样,严小胖也觉得这家夥简直不可理喻。“夏天的水果很多。”“……西瓜最清热解暑。”“你整天都呆在中央空调房里,你解什麽暑啊?”“那我就是喜欢嘛……”“那你自己买好了,我可是受不了,要吃点儿别的了。”“……嗯,其实我觉得梨子也不错啦,可以补水润喉啦……哈哈。”
  第N+2回合,江臻完胜。
  再比如……
  算了,真的太多太多,已经数不胜数了。
  比如关於冰激凌,他们可以从伊犁和蒙牛究竟哪个更好,一路争吵到香草口味和巧克力口味究竟哪个更经典,这个几乎没有任何辩论价值的问题。
  比如关於乳制品,他们一个代表牛奶,一个力挺酸奶,从生物,医学,科技,环保,甚至人文角度,进行了空前绝後的历史大分析。
  再比如关於早餐,他们一个是支持鸡蛋牛奶面包的西式派,一个是支持豆浆油条肉包的中式派。而为了保证公平竞争,这两个人便各自给对方做了一次自己所支持的早餐。然而其结果是……本来是西式派的,变成了中式派,而本来是中式派的,则变成了西式派……
  呵呵,看来和谐这东西,还真是无处不在。
  这样的日子,过得可真是平淡。平淡到风生水起,平淡到热闹非凡。
  当严小胖每一次从厨房里端出热气腾腾的饭菜,催促著正歪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江臻快点滚过来吃饭时,风生。
  当严小胖又一次忘了拿换洗衣裤进浴室,於是最後不得不裹著一条小浴巾,羞涩难堪地接受江臻居高临下的眼神和他手上的衣物时,水起。
  当严小胖一整个下午都缩在沙发里,津津有味儿地看著电视上的搞笑节目,笑得前仰後翻,笑得合不拢嘴,甚至笑得歪倒在江臻怀里时,热闹。
  当严小胖因为电闪雷鸣而被吓得睡不著觉,而这时隔壁的江臻却忽然破门而入,将手中提著的大抱枕一把甩给他,并且还坐在他的床边陪他说话时,。
  严小胖在这段时间里,还生过一次病。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发烧。最开始感觉到头昏昏脑胀张,喉咙痒痛,四肢无力,全身发烫的时候,他正准备要从江臻家里离开。江臻那时候就有些看出来不妥,便扶住他问:“真的要回去?我看你还是在这儿睡吧。”
  严迦祈那一次难得严肃地拒绝了。毕竟,传染不好。他甚至连江臻要送他回家的要求都没有答应。
  然而出租车完全就是感冒发烧最强大的催化剂。当严小胖走下出租车时,他已经觉得天旋地转,脚跟不稳,眼前发黑了。
  於是事情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得越来越奇怪。在感觉到自己下一秒就好像要摔倒昏厥的痛苦时刻,严小胖不算清醒的脑子里,浮现出的,竟然是江臻的脸。
  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
  尽管严小胖那时候已经烧得神志不清,可是他的意识到底还在,而他那时唯一剩下的意识,就是对著眼前那张模模糊糊,一会儿清晰一会儿不清晰的,江臻的脸,大感奇怪。
  虽然也没有什麽可以依靠的人,可是在这种时候,在他的幻觉里,最最不应该出现的,就是江臻哪。
  江臻对他那麽凶,那麽坏,经常欺负他,经常戏弄他,经常跟他抬杠,经常用工资来压他,还经常因为夏昭时而不爽他……唔……对,他的确是,经常因为夏昭时而不爽自己呢。
  如此隐隐一想,严小胖竟忽然顿感委屈和悲伤。
  没谁真的把他当成真正重要的人。和人有所牵连,如果不是因为他有点儿用,那麽就是因为好逗弄。
  严小胖一边连滚带爬,无比艰难地上著楼梯,一边在心里哭天喊地,绝望呼啸过境。
  这不能怪他。因为人在脆弱的时候,常常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在那段头脑昏沈,神志不清的时间里,严小胖忽然就好希望好希望,能够有那麽一个人,是真正地喜欢他;能够有那麽一个人,喜欢的,是真正的他。说老实话,他活了二十三年,对於爱情这种东西,还真是几乎没有过什麽特别的期待,和种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可是谁能说没有过企盼呢。於是就在那一刻,严迦祈隐忍多年的感情诉求,就突然爆发了。
  其实对於这种心情的突然喷发和瞬间释放,严小胖并未感到丝毫恐慌──毕竟,他也还是一个正常人嘛,活了这麽大,谁能没点儿生理渴求和精神欲望呢。然而事实上,真正令他感到恐慌的是,为什麽会是那个人,引发了他如此剧烈动荡的不安呢,而在如此这般剧烈动荡的,不安的牵引下,一直凝固在他眼前的那张脸,为什麽不仅没有消失,却反而越来越清晰了呢。
  忽远忽近,但最终还是飘近了;浮浮沈沈,但最终还是浮起来了。
  江臻,江臻,江臻。
  其实即便是严迦祈自己,也不太能记得,他究竟是从什麽时候起竟然变得如此大胆,甚至都已经敢随意直呼江臻的名字。并且,还越念越顺口,越念越熟悉。
  是的,熟悉。
  那是一种很奇怪很奇怪的感觉,在之前二十三年的生命里,他都从未经历过──直到遇上江臻。说通俗一点儿就是,好像以前就认识,而说文艺一点儿就是,今生前世。
  真是越来越清晰了,那个家夥的脸……严小胖皱皱眉,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抓住他。然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让严小胖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似的:一双温热的手慢慢覆上他摇摇晃晃的手臂,并一把将他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啊。原来这竟然是真的。原来,对面的那个江臻,竟然不是假的。
  严小胖眨眨眼,说不清为什麽,忽然就觉得很安心。
  他在眼前真正黑成一片时,最後问出的话是:“喂,江臻,我们是不是……以前就认识?”因为“今生前世”这个说法实在是太酸了,严小胖在用尽自己残存的思考力之後,最终还是选择了通俗一点儿的说法。然後,他便脑袋一沈,失去了意识。於是,他又一次错过了回答。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又身处那家赚死人不偿命的中医院里。
  那是一个飘著薄雾的清晨,窗外,旭日正东升。
  江臻坐在他的身边,床头柜上摆著削好的苹果。“真没见过比你更弱的猪。这麽爱生病,小心以後没人要吃了。”江臻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声音难得很轻。
  严小胖眨眨眼,也没经过大脑,这句话便脱口而出:“你不是早就把我给吃得死死的了吗。”
  忽然晨雾渐散,天地一片晴朗安然。“如果你敢不快点好起来的话,我可就要扣你工资了。”“……切,你也太抠门儿了吧。”“那你就快点好起来。”“哦……诶喂,如果我好得慢,那你还真的要扣我工资啊……”“想知道?那你试试看。”
  太阳落进了眼睛里,一时间,眸光如流水,缓缓地转。
  严迦祈其实并不是真的有那麽傻啊。一个人对自己究竟好不好,虽然他在第一眼看不出来,可是第二眼,第三眼,第四眼,第五眼……有那麽那麽多眼,并且经过了那麽那麽长的时间,如果他还看不出来江臻对他,其实只是表面上冷嘲热讽,然而实则却是上心关心的话,那麽,他还不如真的变成猪算了。“喂,江臻你……”严小胖呆了呆,紧紧咬著下唇开口。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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