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拉长了腔调,欲言又止。
戏弄人,这可必备的第一招。最简单,可是也最有效。
果不其然,在听到江臻如此过分的话之後,严小胖便立马抬起眼,死死盯著他──小火焰喷发,小宇宙爆发。
然而江臻只不过是凑上前,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睑,便瞬间就将严小胖好不容易才积累强撑起来的气势,给完全肢解了。
即便已经被江臻亲了那麽多次可是……严迦祈有些刻意地眨眨眼,想要感受眼睫毛上那一圈儿,江臻留下的温暖。
无论多少次,都还是贪图温暖,然後终於,贪图成了习惯……“有什麽关系呢。你聪明不起来,也……没必要变聪明。”江臻捏捏他的脸,宠溺地笑著,“我聪明就够了。”“喂,你聪明跟我聪不聪明有什麽关系啊……”“因为你是我的。”
江臻轻轻弹了弹严小胖的脑门儿,直接甩出这六个字,封住了他的嘴──不留任何机会。“嗯……嗯?”严迦祈呆呆张著嘴,俨然傻掉了。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仿佛一道惊雷在耳边轰鸣作响。闪电横劈而过,整个天地终於在此刻被照亮和分割。
一半是过去,一半是未知;一半是随波,一半是逆流。是的,逆流。江臻架著他,连个招呼也没先打,就直接转身,逆向而游。
然而奇怪的是,当严迦祈走在汹涌的人潮里,顺著世俗规定的路线踽踽前行时,他竟然是觉得孤单;而当他被江臻驾著,渐渐远离那所谓正常的轨道时,他却反而会,觉得安然。
例如此时此刻,当他被江臻拥在怀里,并且听他说著那些,他从未奢望过有人会用真心对他说的话时,他觉得生命在一瞬间,便有了片刻的安然。
雷电远去,天地宁静。原来人生,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麽难。“你是我的,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是了。”
其实严迦祈并不知道江臻这句话的深意,然而他信了。
别问他理由。还是那句话,对於某些事情来说,这就已经是,最好最好的理由。────────────────────────────────於是……这一章让小初很萌……然後是坏消息一个……小初的存货果断发完……囧。果然,十一回家神马的,那就是一个悲剧……完全各种玩,码不出来任何字……每天睡到十二点,下午出门,晚上聊天……这简直是疯了……於是也不想勉强自己……没感觉的时候写出来的东西真是不堪入目……哭望亲们理解,小初会慢慢码字的,希望可以找回感觉……果然还是倦怠期来了吧……哎。无论写哪部小说都遇到过倦怠,这一次也不例外,只是觉得很对不起等文的亲们。无论怎麽样都要跟亲们说一声,鞠躬。不过弃坑神马的,那是绝对不会发生的。大家安心。再谢。
流尽年光(三十七)
第三十七章
接下来的日子,严迦祈过得,只觉像是做梦。
梦里时而好时而坏,但无论如何,却都从未醒过。
这种感觉就有些像是,正走在一条悠悠长长的小路上一般。小路曲折而蜿蜒,从脚下咻咻延伸渐远,然而最後,却总是莫名消失在茫茫的地平线。
梦境的虚无,正如远处嫋嫋聚散的浓雾;而梦境的彼端,也永远都在海天山色的背面。
那麽终点站究竟会在哪里呢。对於这个问题,严迦祈曾在很多很多个深夜,要麽是在江臻微小细碎的呼吸里,要麽是在江臻轻软温暖的臂弯里──细细久久地思考过。
然而他当然没能找到答案。因为他并不了解,有些问题问出口,其实只是为了拒绝答案。
终点站在哪里?最好让这个东西见鬼去;梦能做到哪里?最好就像那条小路般,永无止境。
不过,虽然话是这样说可是,严迦祈却并未觉得,从那以後,自己和江臻的相处模式以及生活方式,有了什麽本质上的改变。
他只是在忽然间意识到──某种类似於恍然大悟或者醍醐灌顶的感觉──这样的日子,根本就不是现实而已。
然而如此说起来,会不会有些搞笑呢。别人都是如梦初醒,但唯有他是,惊醒入梦。
可是现实和梦境从来都难以区分。小胖有时候过得迷迷糊糊晕晕沈沈,於是倒也难以判定,此时此刻,他二十三岁这一站的人生,究竟是在现实里做著梦,还是在梦境里失了真。
其实说到底,那一天,他根本就没有向江臻确认到任何东西──不,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他根本没有向江臻确认到他全部,也是唯一想要确认的东西。【江臻,你是不是喜欢我】光是想想这句话,小胖便觉得自己的脸已经滚烫到不行。师诗那个叶公好龙纸上谈兵的家夥!难道她还真以为这种事情可以像她看得那些X美小说里一样,开始得简单又轻松,然後结束得也痛快并美满吗!?怎麽……可能啊!!!很多很多次,当小胖在面对著江臻那张似笑非笑,仿佛看透了他整个人一般的邪恶笑容时,便会如以上描述一般,手脚颤动,内心咆哮。
不过这也很正常,因为对於先输掉心──不管是真的已经先输掉,还是只是认为自己已经先输掉的人来说,即使对方只是让自己有那麽一点点的搞不懂,他们也都会,时刻抓狂,并且,终日惶恐。
如果江臻不喜欢他,那麽他到底要怎麽办。
如果江臻真喜欢他,那麽又究竟是为什麽。
听起来是不是很傻?然而恋爱,尤其是单方面的恋爱,却总是拥有这样的魔力,能让人在一瞬间变得令人发指,不可理喻。
有时候,不变是因为一个人,而改变,也是因为同一个人──唯有感情可以走到这里,而能走到这里的,也唯有感情。
事实上,对於自己喜欢江臻这个事实,严迦祈并没有觉得很奇怪,他甚至觉得很正常──即使自己的性别和江臻的性别,是完完全全的一致。
是的。他不奇怪自己竟然会喜欢江臻,而只是奇怪,自己竟然还会喜欢一个人。
果然还是因为受师诗的影响太多太深太久。在那个女人的带领下,严迦祈只用了一秒锺来确认这个事实,然後,又只用了半秒锺,来消化,并最终承认这个事实。
就连反应和思维都已经被那个女人给带坏了──很多时候,尤其是当小胖独自面对著江臻的时候,他总是会忍不住这样想。啊原来如此,原来自己,是真的真的,有在喜欢他──这就是他在确认“喜欢”这个事实之後的第一,也是唯一的反应。
原来那种感觉,竟然就是喜欢。原来那种喜欢,竟然还是真实。喜欢令人恍惚如梦,而真实,则令人心怀惶恐。
恍惚於自己竟然还有爱,惶恐於,那终不可捉摸的未来。
其实那一天,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将【我喜欢你】这样直白的话给说出口,可是如果站在小胖这样处於弱势的人的立场上看,他说的每一句话,他的每一个神情,甚至是他的每一次眨眼,每一次呼吸……那分明分明,都是成千上万种,不一样的喜欢。
谁会相信其实江臻才是先输掉的那个人呢?因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都是不可能的吧。
的确的确,江臻曾经对严迦祈说过很多很多微妙并且暧昧的话,尤其是那一天的【你是我的】。可是,这又能证明什麽呢,可是,这又能怎麽样呢。
是他的。那麽,究竟是他的什麽。
是他的猪吗?是他的小仆人吗?还是只是他,忽然想要玩玩的新鲜货吗。
哦天哪。这样的可能性,严迦祈简直不敢,更不忍去想。
那未免也太打击人了──因为这样的可能性,对於江臻这样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平常了。
可不是吗。单方面的被喜欢,不管是被女人喜欢,还是被男人喜欢,甚至……好吧,严小胖承认,即使是被人妖伪娘等属性不明的家夥给喜欢,他也是……不会觉得奇怪的!
毕竟,江臻是有资本的,而且还是大大的,厚厚的资本。
哪里会有不喜欢他的人存在呢,分明只有,还没来得及喜欢上他的人罢了。虽然说这样讲的确显得有些一竿子打死,不过,在小胖这样一根筋的人看来,这就是事实。
从不认识,到认识,到好奇,到不满,到讨厌,到心动,到依靠,到喜欢,到……深深地喜欢──小胖其实并没有弄懂,这中途的每一步,到底是在哪里变换,又究竟是如何变换。
好像做梦一样地就走过来了,然後,又好像做梦一样就走过去了。
然而无论是在梦里还是在梦外,那些改变都是真实的,那些心跳都是慌张的,那些呼吸都是急促的。那些不安,都是因为喜欢他的,那些害怕,都是因为不确定有没有被讨厌的。
於是小胖不禁恍惚。原来这一路走下来,他所能记得的,最最清楚的东西,也只不过是这一步一步变换的感觉而已──最不可靠,却最不能骗人;最不理性,却反而最是迷人。
可是,他变了,那麽,江臻呢。每每这样一想,严小胖便总是忍不住微微忐忑,加心慌。那天以後,江臻对他的态度只能用这个四个字来形容:一如往昔──没有更进一步,当然,也没有像小胖最初预料的那样,一退千里。
然而,如果你有尝试过去跟喜欢的人表白,即使只是暗示表白的话,那麽,你一定会明了,这样之後,毫无反应和当场拒绝,其实,并没有什麽本质上的差别。
如果硬是要说的话,那麽也无非就是,一个死得慢一点,一个死得快一点罢了。而也许,对於这种事情来说,快刀斩乱麻,反而更能早死早超生呢。
哎……此时此刻,小胖低头看著自己手中那乱成一团绞成一片的面粉,著实感到心烦意乱,只能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江臻你……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嘛!说句明白话要死啊!就知道说一句什麽,我是你的我是你的……拜托你再这麽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跟我玩儿暧昧玩儿下去,我可就不是你的了!
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