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拍了拍吴邪的背,他斩钉截铁道,“你回杭州去,等我处理这边的事情,我到杭州找你去。”
吴邪一把推开了对方,后退几步,吭哧吭哧喘着粗气,他气势汹汹道,“小哥,从今儿个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不用撵我,如论如何,我是一定要去的。”
“吴邪”
“你到底对我是个什么意思?”
“……”
“如果是爱人的话,我一定要去,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要跟你在一块,你撵不走我,除非你不把我当爱人。”
“也许我们会死在那儿?”
“你是个混蛋,会死就要把我撵走吗?”吴邪勃然大怒。
“我不想你死。”张起灵垂下了脑袋。
上前一步,吴邪搂住了对方的脑袋,仿若下一秒会失去对方似的,紧紧勒住了他,吴邪颤声道,“跟你死在一块我不怕。小哥,你别丢下我一个人,跟你在一块,我什么都不怕。”
吴邪心里怕极了,连小哥都没把握的事情又会是什么事情呢,张大佛爷去格尔木干什么,格尔木又是哪里?会跟死扯上关系,我要不要告诉家里一声呢?手上越发的使劲儿了,他想把张起灵勒紧自己的身体里,永远的属于自己。
张起灵要窒息似的喘不过气,他没动,这种还活着的感觉真真切切的存在,大脑也在飞快的运行着,“自己父亲都失手的事情自己该不该接着干下去?要真的带着吴邪一块的去送死吗?”
头上一滴滴的滚烫,随即瞬间又凉了下来,张起灵知道那是吴邪在大颗大颗往下掉眼泪,他总是这样,一哭就是大颗的往下砸泪珠子。
张起灵记不清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会掉眼泪了,太久远了,他记不清楚了,然而此刻心内的悲伤却是清清楚楚,一丝一丝在胸内慢慢聚成一团,一团一团又慢慢壮大,直到自己胸臆满满的全都盛满了悲伤,可还是哭不出来。
伸手环住吴邪的腰身,他闭了闭眼,又睁了开来,整张脸都拱在对方怀里,他什么也看不见,眼睛一片乌黑仿若下一秒就会将他整个吞噬,脸部轻轻蹭了蹭温热小腹,他想自己这辈子并没有什么遗憾,重新闭了眼,他要用整个身体去感受对方给予他的温暖。
听说吴邪忽然要去格尔木,老痒简直是感觉一个天大的馅饼砸向了自己,这半个月来他茶不思饭不想总是在找理由去格尔木,无论什么样的理由总是不够充分,然而仿佛是老天注定了似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巧合,吴邪竟然自己提出要去格尔木,双手合十,老痒心里祷告道,“佛祖保佑,平平安安。”
很快的便动身了,张起灵弄了辆专列直开新疆,期间他反复思量着要不要带吴邪去,还没等他思量出个好主意,已经动身出发了。
此刻吴邪心里反而出奇的平静,他也知道了格尔木在青藏地区,也许根本就没有张起灵所想的那样形势严峻,张大佛爷毕竟六十岁了,再老当益壮,在格尔木那种高原上一切都是有可能发生的,故而他现在能够冷静一颗大脑去思考很多事情。
譬如老痒死活非要跟着过来,如何的他也劝不动,他想,老痒真是个好哥们。
到达新疆时已经是两天后的下午,在乌鲁木齐又坐了汽车,一路粉尘扬沙,走的相当辛苦。
吴邪总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仿佛灵魂出来窍,整个人晕晕沉沉,让他大脑停止了思考,一路病怏怏的到达了格尔木。
格尔木高原感应强烈,吴邪提前便吃了药,真到了格尔木精神反而比路上好了些。
一到格尔木,张起灵彻底的忙了起来,具体的在忙些什么,他便不得而知,总之是忙,吴邪没见着张大佛爷,也没听张起灵再提及,仿佛他们来的目的并不是因为他病危而来的,一切都透着诡异。
他们租了一处小院子,院子很小,倒是很整洁,租金又便宜,这里远离硝烟战场,反而呈现了一派祥和升平的景象。
小院子有时候会来很多他不认识的人,张起灵说大部分都是九门的,吴邪不想参与,独自躲在里屋不见外人,其中有个个姑娘他倒是眼熟,躺在床上他细细思量了想,一拍脑门,操的,不就是在张大佛爷寿宴上亲了小哥一口的那个姑娘吗,好像叫,叫——霍玲。
☆、49离别苦 (3419字)
对于霍玲,吴邪是没有什么特殊感觉的,搁在以前他可能会抓住张起灵严刑逼供,然而俩人走到今天生死相依的地步,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他已经全心全意的相信小哥了,不会在生出分毫的怀疑之心。
张起灵依然是忙,白天一天的见不着人,及至晚上必定是灰头土脸的归来,吴邪洗漱更衣很细心的伺候他,也不多问,横竖自己是正经的忙完全的帮不上,自己要做的就是小哥回了家有口热饭吃,有个热被窝睡。
小院子虽然租金便宜,然而却是时常的缺水少电,好在处于格尔木隐秘嘈杂区,很容易的夺人耳目。
张起灵有了常驻的打算,一下子交了半年的租金,他这里交的痛快,吴邪心里可是没底儿,自己在杭州可是有爹有娘,猛一下子的能够失踪半年,难保家里不掀翻天。没底儿归没底儿,他决计不会放下小哥独自回杭州。
今天的张起灵格外的闷,彻底的成了一闷油瓶子,沉沉闷闷的吃了晚饭,便正襟危坐在卧室凳子上发呆,腰背直挺,俩手放在大腿上,面无表情,深黑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前方,是一副正正经经的发呆模样。
吴邪收拾好碗筷便掀帘子进了卧室,见张起灵白色绸缎睡衣端坐在凳子上跟一透了明的玉雕似的,冰冰冷冷很不真实,又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弯腰在床沿上坐下,吴邪笑道,“小哥,院子里有只猫一瞧见你就喵喵的叫,说实话你这几天该不是去刨坟挖墓了吧?浑身的死人气。”
说完这话吴邪有些后悔,因为张大佛爷的情况他到现在完全的不知情,活着还好死了的话,那刚才这玩笑话不就是跟刀子似的在剜小哥的心,然而也不全是玩笑话,真真的有只黑猫总躲在自家院子里,一瞥间张起灵必定嗷嗷的乱叫,听着着实耍庑盎乖谙胱湃绾谓献撸芯跆患耍奁�
张起灵将目光慢慢转向吴邪,欲言又止的扯了扯嘴角,也没说出话来,身子后躺,他倚在了后面土胚墙壁上,这房子外面瞧着是青砖,里面一层则全是毛培,连石灰也未刷上一层。
在后面黄扑扑的映衬下,张起灵惨白的脸,月白的衣服,黝黑的眼睛,越发显得冰冷。吴邪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战,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小哥,张大佛爷怎么样了?来到这儿了,也没听你提过?”
垂下眼眸,透明白玉雕似的张起灵终于开了口,然而话里面带了寒气,“火化了。”
吴邪一怔,随即站了起来,他快步走到张起灵跟前,一把将对方脑袋搂到了怀里,他脑子里飞快的盘算着如何来安慰这闷油瓶子,然而一切都是徒劳,说什么都没用,眼下只有用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将对方暖热。
双手慢慢的使上了劲儿,吴邪嘴里呢喃道,“小哥,别怕,你还有我呢?”
张大佛爷的确是已经死了,死的还很惨,张起灵不愿回忆那一幕,父亲的骨灰在狗五爷那里,狗五爷现在万念俱灰什么打击也经不起了,他不愿吴邪去见自己的爷爷,狗五爷需要自己一个人冷静。
张起灵将脑袋整个埋在吴邪腰腹出,他贪婪的吸取着对方的每一点温暖,及至自己的脸上有了血色,他的脑袋也逐渐清明起来。
他知道自己还要去完成父亲没完成的事情——寻找遗失的西王母城,那里有长生的引子,一种玉石。
在理智上,张起灵明白自己是不应该去的,因为必定是九死一生,长生对于他来说也没有任何的意义,自古只有王侯将相才想着长生,普通百姓日子过好就不错啦,再说倘若人人长生不死,天下岂不乱套,到时群魔乱舞,真成了地狱。
然而情感上他又必须去,父亲因此而丧失,可以说是不明不白,作为张家唯一的男人,他必须去完成父亲未完成的事业。
双手推开吴邪,他站了起来,抬手抚摸了对方的脸,周围寂静无声,却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吴邪闭了眼,他很享受小哥带给他的抚摸接触。
俩人身材相当,其实吴邪还要高出一点点,张起灵头向前一靠,额头相贴厮磨,长长的叹出了一口气,张起灵忽然伸手拦腰一抱,将吴邪抱到了木板床上。
伏在吴邪上面,张起灵久久的看不厌,白白干干净净的面容,黑溜溜的眼睛,连着眉毛长的也尤为动人,末了张起灵低头亲一下,抬起脑袋接着看一会儿,然后低头又是一下。
吴邪知道小哥不对劲,他想,也许是父亲去世刺激了,很自然的闭上眼睛他全身心的去感受小哥带给他的一波又一波的快感,两腿很自然的缠上了对方的腰肢。
这个夜晚过的很不真实,小哥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反过来复过去的做,总也不够,一次后是硬,再一次还是硬,总是硬,仿若在风暴的大海上,一浪又一浪的袭过来,吴邪就在这种波涛骇浪里摇晃着直到天亮。
吴邪天快亮时才合了眼,然而朦朦胧胧的也睡不踏实,一个劲儿的做梦,梦里面鬼怪蛇神,魍魉鬼魅,什么都有,吓得他一个劲儿的跑,一个劲儿的寻找小哥,终于找到小哥了,然而小哥并不理他,淡淡的瞧着他,末了一个转身竟然就此离去。
一个冷战,吴邪从梦里惊醒了过来,单手撑床做了起来,他四处瞧了瞧,阳光已经柔柔和和的透过木窗棱子撒到了床上,一格一格的小方框子飘在白底蓝碎花的薄被上。
搓了搓脸,他彻底的醒透了,浑身汗渍渍的非常不舒服,额上碎发都湿糯着贴了皮肤,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未见小哥,他想可能又忙去了,床头抽出睡衣在身上胡乱擦摸一通,光裸着身子他趴在床上四处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