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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几次出发,吴邪心里多是有点兴奋和期待,但是不知为什么,这一次却总有点说不清的怅然,也许是因为现在是暮春的原因?
“留春不住,费尽莺儿语。满地残红宫锦污。昨夜南园风雨……”吴邪无意识地喃喃咏道。从小跟着爷爷看过不少古文儿,很多诗句不知不觉中就印到脑子里了,这首《清平乐》是谁写的来着?好像是宋朝的什么人。
正在想着,包厢门一动,有人走了进来。吴邪转过头,消瘦修长的身影,黑色牛仔裤、深蓝色的帽衫,额前的碎发略略挡住眼睛。吴邪心里一喜,闷油瓶终于“回来”了!刚上火车时,闷油瓶还保持着王盟的样子,说要等离开杭州再去掉易容。
火车开动不久,闷油瓶说去卫生间,吴邪没想到他是去“变身”了,而且连衣服也换了回来。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吴邪从心底高兴,一瞬间,他脸上从眼角到嘴角,每一寸皮肤都漾出了笑意。闷油瓶看到吴邪表情的变化,不禁也微微一笑。
“关上门吧,不会有别人了。”吴邪说。
闷油瓶回头看看走廊,虽然春天不是旺季,火车不至于满员,但此时车厢里仍有人拎着大包小包走动,应该是开车以后,有人补了卧铺的票。
“4张票我都买了!”吴邪狡捷一笑。为了省去麻烦,吴邪把这个包厢4个铺位的票都买了下来。这还是三叔教的办法,火车比飞机好带东西,所以三叔他们出门常做火车,为了安全,经常是买下一个包厢的车票。
无意间提起起三叔,也不知他现在下落如何,吴邪心里不免有点黯然。闷油瓶来到吴邪身边,轻按一下他的肩膀表示宽慰,然后才在吴邪身边坐下。吴邪回过精神,翻开手里的影印资料,与闷油瓶一起研究。
这份资料是满汉两种文字的,文字不长,只有数百字而已。这两天里吴邪已经读了好几遍,但是依然有点不得要领。这份“墨封”的大致意思是,清兵入关之后,占领北京,在紫禁城里得来的一些明朝皇家秘藏的文件,其中有一份记载着“刀冢”的信息,满族的学者把这份文件誊抄下来,翻译成满文,依旧留封存在宫中。
在汉代之前,远离中原的云贵、四川一带数个番邦小国,文化程度差别很大,被统称为西南夷。发达的有的国王朝廷,有自己的语言文字,崇拜神灵。开化程度低的,基本还是刀耕火种、茹毛饮血。后来秦朝灭亡,经过几番大战,终于确立了刘氏的大汉伟业。
中原安定以后,汉代皇帝致力于开疆扩土,从汉武帝开始,屡次向西南巴蜀、云贵一带派人派兵,其中几个比较大的国家,如古滇、夜郎等国先后归顺中原。但是依然有些部落小国,深处山区,后来才被汉朝剿灭。
汉军从把缴获的东西埋藏起来,建立一个按五行建造的大墓,因为其中最主要的一样东西叫“吟月刀”,所以一般把这里叫“五行刀冢”。
据说此墓是相互联通的五处墓室,按五行“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的原理排布。据记载,这个墓葬必须要按一定的顺序进入,而且里面的东西又要按一定顺序才能取出。
“我对阴阳五行懂得不太多。”吴邪对闷油瓶说,“这里说这个墓分为五处,估计是对应金、木、水、火、土五处墓室了。至于‘按顺序’……”
闷油瓶把影印资料看了看,又想了一会儿,才说,“应该是按五行相生相克的顺序。”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也就是说,需要从‘金’的墓室才能走到‘水’的墓室。”吴邪凝神想了一下,说“这也是一种机关吗?不按顺序走就触发。”
“也许是……”闷油瓶略微凝眉,淡淡地说。
“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进入,但是按照这里说的,墓里面的东西又必须按五行相克的顺序才能取出来。”吴邪回忆,五行相克是“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可火、火克金”。
“不错。也就是说,想要拿‘金’墓里的东西,需要用‘火’墓地里东西才能克制住它。”
“这两种顺序根本不同嘛!”吴邪说,“这就好像是,你必须从一楼走到二楼,然后才能上三楼,但是下楼时,却让你必须先走二楼,然后再走三楼,之后再去一楼!根本就是自相矛盾啊!”
“也不一定。”闷油瓶拿出纸笔,在火车铺位中间的小桌子上,按照东南西北中的方位写下“金木水火土”几个字,再画出它们相生相克的原理,然后解释说,“比如我们从金墓最开始进入,金生水,从金墓走到水墓,但是不取东西;水生木,我们直接去下一个木墓,金克木,我们可以用金墓里的东西来取木墓里的。”
“我们只要把这个循环走两遍,就可以拿到所有东西了!”吴邪刚一高兴,不过马上想到了问题所在,“不过我们得‘徒手’先破解一个墓室才成。”
“没错。”闷油瓶只是淡淡一笑,“建造墓本来的目的就是不让人开啊。”说完似乎很不太在意地瞥了一眼铺位下的登山包。
吴邪立刻会意,咱们是干什么的!土夫子干的就是挖坟掘墓的行当!想到这里,不禁又笑,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土夫子有时真的太不专业了。
晚上伴随着火车行驶的哐当声,“金木水火土”几个字在吴邪梦中飞旋,搞得他头晕脑胀。半夜醒来,看到闷油瓶在对面铺位上安静地躺着,吴邪觉得安心很多,这才踏实地睡下了。
路上无话,下火车换汽车,三天以后终于到达了与小海约定的地方,云贵川三省交界处的一个小镇。小海曾跟吴邪订好,在镇上的某个小宾馆碰面,但是没想到,吴邪他们找到那家小宾馆时,小海还没有来。
这里手机信号时断时续,吴邪电话联系小海,他只说自己会迟到一天,信号就断了。吴邪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感觉心里一沉。本来这事儿是小海最着急的,当初在杭州时,他恨不得变身成飞机,立刻带着吴邪过来,但是现在他却迟到,其中一定是有了什么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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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小海主动联络,说明天上午10点到宾馆接吴邪,一起出发,听他语气,似乎还有其他帮手。第二天上午,有人敲门,吴邪开门一看,正是小海,他身后还有另外一个青年男子。
让吴邪意外的是,只几日不见,小海明显憔悴了不少,头发有点乱,他本来皮肤就白,现在几乎都没有血色了,嘴唇上和下巴长出稀疏的胡须,看样子是有几日没整理仪表。
“吴小爷!”小海还没开口,他身后的男子就叫起来。
“是你?”吴邪刚才只留意小海了,现在才去看另一个人,一看之下更觉意外,居然是个认识的人。这个人高高壮壮,黑肤短发,曾经跟吴邪一起下过麒麟神庙,是豪斯的一个手下。因为豪斯不怎么喜欢吴邪,吴邪跟他的人也没太多交谈,只记得这个大个子身手不错、性格爽快,似乎叫刚子。
“小爷还记得我?我听说小爷您后来平安无事……”他看了一眼小海,意识到当着外人不应多嘴说以前的事,赶紧“哈哈”笑两声掩饰过去。
“是我叔叔,他也找了豪老板帮忙。”小海说,“我也才知道,原来你们以前就认识。”
“车就停在外面,准备好了吗?我来帮您拿东西吧!”刚子对吴邪非常友好,因为在麒麟庙地下时,吴邪毕竟用血驱虫,救过大家。吴邪看着刚子高大的身影,突然想起三叔以前的伙计大奎,也是这样一个憨直的人,可惜死在山东瓜子庙里。
吴邪向小海介绍闷油瓶,含糊说是自己的朋友。小海开始还有些疑虑,但是刚子一手拎一个拎起吴邪他们的大登山包,嘴里猛夸小哥身手了得,小海才放下心来。闷油瓶却始终一言不发,翻眼看天,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吴邪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闷油瓶的样子,不禁暗暗一笑。
宾馆门口停着一辆小面包车,估计是从大城市淘汰下来,几经到手,才到这小镇上来的,透着一股破旧劲儿,车顶上的行李架上已经堆了不少东西。黑脸的大个子豪斯果然坐在车的副驾驶座位上,他见了吴邪和闷油瓶,微微点点头,算是打招呼,黑着一张长脸,看不出丝毫熟人见面的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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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也找不到什么好车,吴小爷受委屈了!”车里出来一个小个子男人,一脸堆笑地接过刚子手里的登山包。“我叫小富,跟着豪老板的。久仰吴小爷大名!”
吴邪一看这个人却没见过。这个家伙个子不高,30多岁的样子,他的脸长得很有特点,下巴很尖,鼻梁细长,一双细长的眼睛向上吊着,加上一脸假笑,活脱脱一张狐狸脸。如果说女狐狸精还算漂亮貌美,这个男狐狸精就实在是不着人喜欢了,一看就是奸相。
面包车本就不大,豪斯和他两个手下,吴邪和闷油瓶以及小海,坐进六个人,外加行李,已经满满当当。车开出县城,柏油路就没有了,沙石路颠簸起伏,沿着山沟绕上绕下。车里的人跟着车身左右摇晃,吴邪不禁皱皱眉头。
“附近在修水坝,大多数车都征用到工地干活了,不好找车。”小富笑嘻嘻向吴邪解释,“一会儿到了山口,村里派了摩托车来接咱们。”
吴邪只是点头笑笑。小富一笑更像狐狸了,吴邪心里直感慨,豪斯从什么地方找来这个一个极品。倒斗不是请客吃饭,不是休闲度假,所以条件差点,吴邪到并不在意。
小富却突然凑近过来,轻声对吴邪说,“我搞了一个‘文儿’,跟村里说咱们是来勘测水电站的。”
“知道了。”吴邪暗想,真是龙从云、鼠走渠,各有各的路。看来这个小富有点门道儿,敢假造公文。不过有了“勘探队”的身份,就不必小心装游客了,四周走动,倒也方便。吴邪还有些问题想问小海,但是实在没有机会,只好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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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面包在山路上晃悠了2个多小时,到了一个小村。村口有一个凉棚,里面有几个村民或躺或坐,旁边停了5辆摩托车。他们要去村子在更深的山里,前面连沙石路也没有了,汽车不能进,只能靠村民开摩托车接送。卸行李时,吴邪发现,车顶的行李上,还真有两具黄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