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瞳的事……我有时间再跟你说。”阁昱捧起她的脸,注视着她美丽的眼睛,想让她看清自己眼中的感情。
对于瞳瞳的事情,他思绪复杂,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如果告诉咏唱,是否会将咏唱也一同带入了这场悲哀之中?然后,落在瞳瞳身上的目光又多了一份怜悯和同情?
他的眼变得比夜空更加深沉,隐含着深深的矛盾和苦痛。
她将目光瞥向一旁,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阴暗的树影在月光下摇曳,她竟然觉得有点冷。
拱门旁边有轻柔的声音传来:“小部落大人,大王呢?”
抱着她的男人身躯立刻变得挺直,带着温热的手指也慢慢放开她。
他按着她的肩头,认真道:“曲咏唱,别忘记本王说过的话。”然后,他深深地再看了她一眼,放开了她。
高大的背影离去,留给她的印象仍是冷硬,不屑于多解释一句什么。
桂花树下只剩下一抹纤细的影子。
月色被一朵乌云遮住,她的身影格外孤独。
他走了,在瞳瞳踏进园子之前,他的背景消失在拱门外。
“大王,原来你在这啊!”
白色的衣裳,乌黑的长发,瞳瞳的声音听起来轻柔而甜美,只是惊鸿一瞥,她已经感觉到那是个柔弱而可爱的姑娘。
眨眨眼睛,心口似被人揪扯着一般疼痛。
为什么有点东西以前没有得到反而不觉得痛,现在一切仍然近在眼前,但又感觉遥远得好像已经逐渐逝去了。
如果她不拥有那么骄傲的自尊,是否可以稍微放下一点,后退一步,只管享受现在他对自己的好呢?
……
夜里,不知道怎么下起了小雨。
雨丝斜风,不像是夏天,倒似春天一般细细绵绵。
诏和宫中,长长的走廊悬挂着大红的宫灯,宫灯在风中轻轻摇晃,灯火也忽明忽暗。
草丛里很安静,闻不见虫子的低鸣。
整个夜,都很安静,全世界仿佛只能听到溪溪沙沙的小雨声。
大王的寝宫之中,昏黄的灯烛之下,有一张秀丽的容颜。她面容白皙,嘴角带着盈盈笑意,温柔而动人。
阁昱靠窗而立,背负着双手,眼睛注视着窗帘半掩的户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瞳瞳起身,来到他身后:“大王有心事?是不是瞳瞳……”
他突然转身,轻握着她的小手,摇头道:“不是,别乱想。”
瞳瞳张着一双美丽的眸子,眸子里有着不确定和担忧:“如果大王真是因为瞳瞳……”
“傻瓜,我说了不是。”她眼中的脆弱让他心疼,怜惜地轻叹一声,大手安抚地拍了拍她。
掌心温热,传递着一种说不出的暖意。
瞳瞳小脸一红,在灯光下看不真切。他宠溺的语气一如从前,仿佛一切都没有变,为何心中还是如此不安,有种害怕失去的恐慌呢?
轻轻投入他的怀中,小脸依在结实的胸膛上,好象只有这样,她才觉得安全。
阁昱怔了一下,伸出双臂缓缓环住她,温柔的大手轻拍着她的小手,似要给她力量和关爱。
她看不到,他深幽的瞳孔里流露着怎样一种沉痛和忧伤……
阁昱轻轻拥着她,不敢多用一分力,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
怀中女子自再次回来后,小脸上时常不自觉地闪过担忧,也少了一份淡然和自信,比起两年前,此刻的她柔弱像一朵随时可能被风雨打落的小花。
“大王可记得我们相遇的情景?”她缓缓地诉说,陷入回忆,“当时我正被一帮恶人追呢,幸好大王救了我……”
“恩。你明明自己柔弱得需要人保护,还不自量力地去救别人。”他也忆起初见她的情景,语气里却有着怀念和欣赏。
每个人的生命中第一次动情的时刻,总是最令人难忘,也足以令一生回味。
曾经的心悸与美好的憧憬,就像一坛醇香的美酒,没有人会后悔那样美丽的初恋。
瞳瞳轻笑:“那位姑娘那么小,怎么能被恶人糟蹋呢?不过幸好你来了,否则恐怕连我也……”
他记得当时危险的情景,手臂紧了紧,下颌也绷紧了开来。
“以后做事情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否则不但帮不了别人,反而害了自己。”那次正好逢他出宫办事,救了她,后来两人在宫外相处了一段时日,第一次为一个女人的温柔和勇敢而动心。
再后来,他带她回了王宫……
“呵呵,谢谢大王教诲。”她甜甜地笑着,因为他关心的话语觉得温馨,突然,她抬起脸,认真地看着他,“大王……”
“怎么了?”看她脸颊不知什么时候飞上了两朵红云,心弦微微一震,隐隐有种预感。
“让瞳瞳今天晚上陪你吧。”说完,她娇羞地垂下了眼。
以前,他关爱她、宠溺她,也常常会亲吻她,虽然从未多越过一步雷池,但她知道那是因为他一直很尊重自己。
可是,她也知道,相爱的男女间可能会发生些亲密到让人脸红的事情,如果对象是大王,她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
再次回到他的身边,她敏感地发觉了一点点不同,大王一样关爱她、宠溺她,可是除了温柔地抱抱她,却感觉不到情人间的亲昵。
他还在责怪自己当年离去时说过的话吗?
如果……
如果献出自己能得到一种满足和塌实,那么她愿意今天晚上就成为他的人。
阁昱闪了闪眸子,满心复杂。瞳瞳在说什么他很清楚,两年前,他一心只爱着她……好几次也差点隐忍不住要了她,最终因为尊重她而克制住了自己。
今天,她这样娇羞地主动提出,该是鼓了多大的勇气,他也可以看懂她心中的忐忑。
可是……
他的心,除了怜惜和疼爱,竟然没有一丝欲望。
突然想到了一张明艳的脸庞,眼波流转带着勾人的魅力,当她红唇轻启,他就有一种渴望像吻上去,当她扬唇一笑唤他的名字,他就恨不得将她揉进怀中……
“大王……?”瞳瞳轻摇着他的手臂,眼中透露着迷惘和不安。
“恩。时候不早了,你该早点回去休息了。”他悄悄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以至于不要伤害她的自尊。
盈盈眼眸瞬间一暗,隐有泪光泛动。
“大王是在嫌弃瞳瞳吗?”眨眨眼睛,她抬头注视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到曾经的在乎。
“傻瓜,你又在胡思乱想了。我怎么会嫌弃你呢?尤其知道你为我默默承受了那么多之后……”他带着满心的感动,轻抚着她眉间的褶皱。
她却闭上了眼睛,乌黑的睫毛不住地颤抖。
“那就……吻我。”似鼓足了勇气,她期待他的亲吻。
多么期望还能被这双温柔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多么期望还能被这双温柔灼热的薄唇深深吻住……
她想要抓住的,只是曾经的一切感觉而已。
娇躯在他怀中颤抖着,如细雨中娇嫩脆弱的小花。
低下眼,盯着她略为苍白的粉色唇瓣,心中一阵酸楚。时光已转,芳菲已过,他们真能找回以前的感觉吗?
迟疑了片刻,在她眼角一颗晶莹的泪珠即将滚落之击,他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唇瓣微凉,他静静地贴着她的……
无限珍重,无限怜爱……
她突然搂着他的脖子,热烫的泪珠滚滚而下……
屋子里很安静,窗外的雨丝还在继续斜飞,在宫灯的映射下丝丝渺渺,迷迷离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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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情局
茂密的枝叶,透不过阳光,但是今天是个阴天,天空除了浓云一片,不见半点金光。
昨夜的小雨带来了满地的潮湿,树叶被洗去了一身的尘埃,在白日里犹如新生了一般。
而蝉没有叫声,树上的人也了无生趣了一般。
咏唱静静地半躺在树杈上,双脚交叠搁在另一条树枝上,眼睛定定地落在一个点上。
几条交叉的树枝下面真的挂起了一张大网,网用细细的牛筋绳编织而成,既不粗俗又算结实。
这一张网,真的要将她网住了么……
几日来,她没有踏进诏和宫一步,想冷静,想暂时关闭自己的一切知觉。
慕千寻来找过她几次,比起以前越发温柔,有时候噙着一抹她看不懂的微笑,令她迷惘而疑惑。
不过,心全被一个叫阁昱的男人充满着,她没有心思去捕捉慕千寻的眼神代表着什么。
在爱与骄傲的自尊中挣扎,反复地询问自己——真的可以接受他同时拥有别的女人吗?
如果有原因,为什么他不能坦然而直接地告诉她?
他说——他喜欢她,仔细想来却是她在问,他在答。
喜欢与爱的定义是什么?喜欢是否代表可以喜欢很多?而爱却只是代表唯一。
唯一!
他是她的唯一,而她不是他的唯一。
所以,她爱他,他却不爱她……
“可恶的家伙,可恶的混蛋,自以为是的家伙!……”她在对着大树差点怨愤地喊出声来。
“公主。”丫头惊吓了一大跳,仰头看着她,“公主,大王又派人来了。”
“又来干什么?说了本公主心情不好,不想去。”咏唱收入怒气闭上了眼睛,无力地回答。
“可是这次来的是……”丫头看看身边的小部落,无奈地叹出声。大王已经派人来过好几次了,让公主去诏和宫一起用膳,公主一次都没有答应。看来这次,大王和公主之间真的发生大问题了。
小部落拍拍丫头的手,仰头道:“参见公主。”
咏唱这才睁开眼睛:“连你也来了?”
“大王担心公主,所以让属下过来探望。”
“他既然担心,为何自己不来?”咏唱坐起身来,淡紫的衣裳上沾染了不少树枝上的污迹。
小部落拱手道:“大王这几日繁忙,请公主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