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将自己生病之前在阿兹卡班洗澡时候的记忆推到自己大脑的最前端,然后就觉得那段记忆被重演了一次。再一次,他觉得西弗勒斯在自己的隐私位置停留的时间有些超出必要的限度了。
然后,西弗勒斯用魔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将一缕银色的记忆抽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一个水晶魔药瓶。
——再一次,有些过于小心翼翼了。
卢修斯不由得想起了西弗勒斯拿过来的那本关于伊朗巫医的书:梅林,那可笑的治疗方法该不是一种暗示吧?
但西弗勒斯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冰水流下了卢修斯的脊背:“你需要通知德拉科一声,我们可能需要他作为活体标本。我想,他应该与你足够相似。”
哦,是的,德拉科才是他想要的报酬。
即使是在自己喷涌而出的对德拉科的保护欲中,卢修斯仍然不由得再次对自己冷笑了起来:梅林啊,我还真够自恋的。当然啦,面对着我和德拉科两种选择的时候,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会选择更加年轻的德拉科的,他怎么可能看得上年老色衰的我呢?可惜了,西弗勒斯不知道我和德拉科现在降到了冰点的关系。
“西弗勒斯,”卢修斯将适度的烦恼加进了自己的声音。“尽管我试图隐瞒,但也许你得知道,德拉科与我之间的关系称不上亲密无间。”——也就是说,德拉科是不会为我付出身体的。
这么说着,卢修斯有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如果想要的话,西弗勒斯在这些年间有无数机会得到德拉科的身体,他干嘛要等到现在呢?别的不说,根据眨眨的话,德拉科每周四都要亲自给西弗勒斯送免费的外卖,以换取没人找他的饭店的麻烦。在那无数个星期四的下午,西弗勒斯可以对德拉科做任何事吧?
然后,另一种想法占据了卢修斯的大脑:会不会德拉科每周四送货上门的不仅仅是外卖?
看着卢修斯变幻的脸色,西弗勒斯有些烦恼地道:“你最近都做了什么呢?德拉科不至于这么快就恨你到了不希望你好起来的程度吧?他几周前还来求我把你从阿兹卡班弄出来呢。”
出乎卢修斯意外地,西弗勒斯忽然大笑了起来:“卢修斯,如果你在想我认为你在想的事情,那么你也应该在想,我在这十一年间应该有足够的机会做你认为我想做的事情。”
卢修斯吃惊于西弗勒斯是如此熟悉自己的思路。他失笑道:“你我很是花了些功夫揣测对方呢,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意味深长地微笑了一下。
被很好地娱乐了一下的西弗勒斯接着道:“我负责用魔法将你的骨头剔除,庞弗雷夫人才是那个负责让你的骨头重新长对的人。”
卢修斯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地非常失望:他曾经希望西弗勒斯对自己感兴趣,就算不是自己,那也应该是一名马尔福。那样的话,卢修斯将有理由告诉自己,西弗勒斯是因为当年那个非常迷人的自己,才会想要德拉科的。
西弗勒斯再次大笑了起来:“哦,亲爱的梅林啊,我是不是刚刚伤到了的马尔福的自尊?你觉得任何人都会为马尔福们的魅力征服这点,实在是太可爱了!”
卢修斯有些失神地看着大笑中的西弗勒斯:哦,这名男人的大笑真有种说不出来的可爱。真奇怪,在我认识他的那些年间,我极少见到他这样的神情。可想而知,他现在比从前要快乐多了。当然了,有了权势、名誉、地位和他人的尊重,以及他年轻时代曾经追求过的其他一些东西,他干嘛不快乐?真可惜,我不在他追求的东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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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一边熬着镇定剂,一边严肃地思考着一个问题:我今天很好地掩饰了我对卢修斯的兴趣。但是,我是不是有点儿掩饰的太好了?
第15章 14。
14
尽管知道自己做的是无用功,卢修斯仍然在奋力挪动着自己被魔法固定在床上的四肢。他疼!疼!疼!疼!疼!
卢修斯的眼前,一个黑色的身影还在一本正经地问道:“卢修斯,你的感觉如何?”
“非常好,”卢修斯咬牙切齿地讽刺道。“恰如钻心剜骨的抚慰一般令人愉快。”
现在,卢修斯确定了,西弗勒斯所追求的不是别的,就是报复!卢修斯曾经无数次发誓要让自己的仇人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也知道不少能达到那种效果的黑魔法。但是现在,卢修斯可以自信地说,他学会了一种得到魔法部批准的折磨人的方法!
“西弗勒斯,看在随便什么的份子上,给我点儿更强的麻醉剂!”卢修斯嘶哑着声音道。
尽管视线已经被疼得有些模糊不清了,但卢修斯发誓他看见西弗勒斯翻了一个白眼:“哦,然后让你药物成瘾,最后借此毁坏我的名誉?”
“西弗勒斯,我是一名纯血巫师!”卢修斯说明着自己不会轻易药物成瘾的简单原因。
卢修斯眼前的巫师再次翻了一个白眼:“马尔福们已经被证明,没有豁免于成瘾的特权了。尤其是你,酒精上瘾的感觉如何?”
如果卢修斯的疼痛没有达到阻止他清醒思考的程度的话,他一定会想:“马尔福们”是什么意思?还有,什么叫做“尤其是你”?除了他,还有谁成瘾?
但是,卢修斯现在太疼了,以至于他的大脑只是把那些问题推到了意识之下,表层意识中只剩下了一个字:疼!
“啊,我想快到我离开的时候了,德拉科就快回来了吧?我想,疼痛对你也不完全是坏事么。”那个可恶的声音不咸不淡地道。
卢修斯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西弗勒斯说的是实话:当德拉科看到他的父亲在经历着什么样的疼痛之后,他似乎觉得卢修斯受到了足够的惩罚,近些日子来对他的态度好多了,也经常在饭店不那么忙的下午回家来照看卢修斯一二,同时说些闲话,来转移卢修斯的注意力。
卢修斯苦笑了一下,回答道:“也许我该在德拉科身上试试我的运气。”
出乎卢修斯的意料,西弗勒斯的头猛地抬了起来,然后异常严肃地道:“从德拉科手里拿到麻醉剂么?你想都别想。”
卢修斯当然仅仅是在开玩笑。如果他是认真的话,他根本就不会与西弗勒斯说。他还不想让德拉科在解救他的父亲的苦难和得罪那名更有权势的巫师之间选择。但是,西弗勒斯为什么反应这么强烈呢?
如果卢修斯不是处于浑身的绞痛之中,他也许就能将西弗勒斯的反应与他曾经在旧《预言家日报》上读到过的关于西弗勒斯发明戒毒方法的报道联系起来了。但是,他目前难以清醒地思考。他只好将疑惑埋到心底,准备等到自己稍稍不那么疼之后再行思索。
这时,西弗勒斯又说了一句话:“我想,让你每天增加两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也是可以的。”
在为得到两个小时的无知无觉的睡眠而欣喜的同时,卢修斯的怀疑不可抑止地增长了:为什么西弗勒斯这么容易就让步了?麻醉剂……德拉科……我……西弗勒斯……
那几个本该早就被联系在一起的概念终于被卢修斯弄到了一起。此刻嘴上缺少把门的卢修斯脱口而出:“德拉科,麻醉剂上瘾?”
西弗勒斯的脸上闪过了后悔的神情。
卢修斯不需要更多的确认了。不需要太多的智力,卢修斯就能将德拉科麻醉剂上瘾这件事与自己的所作所为联系在一起。更何况,在德拉科七年级的时候酗酒成性的自己可不是什么好的榜样。卢修斯知道是什么样的心灵痛苦使得一向注重形象的自己转向酒精寻求安慰的。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宝贵的继承人,——不,他的儿子,经历着那样的世界崩溃一般的苦痛。
忽然之间,卢修斯理解了自己的儿子。不是像他从前从理智上明白一只宠物为何烦恼那样,而是像他理解自己一样。
豆大的泪珠不可抑止地从卢修斯的眼中喷涌了出来。
在模糊的泪花之中,卢修斯仿佛看到了西弗勒斯震惊的表情,但他此刻无暇去关注他的保护人的表情或是想法。
一扇卢修斯一生中从来就没有打开过的门此时开了一道缝隙。可是,那扇门后边的,却不是卢修斯想象中的温暖和幸福,而是一种超越了此刻他身体上的折磨的苦痛。被压制了几十年的情感从那扇门的后边汹涌而出,迅速淹没了卢修斯的虚弱的挣扎。
一时间,卢修斯仿佛看见了自己的父亲。铂金发的男人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十二岁的卢修斯,拖长了声音道:“卢修斯,我注意到你最近对纳西莎布莱克小姐显示出了相当的喜爱之情。”
“是的。”还是一个孩子的卢修斯有些困惑地回答的。他知道父亲在批评自己。——但是,难道他不该喜欢自己的未婚妻吗?纳西莎还是父亲和刚刚过世的母亲亲自挑选的呢。
“如果你显示出了这种喜爱,那么她就会成为你的一个弱点。”鳏居而又不寂寞的男人冷冷地道。
十二岁的卢修斯开合了几下嘴。当寒假结束,他再次回到霍格沃茨之后,他开始与摩根家的表妹打得火热。——看在梅林的份上,那姑娘连脑子都没有!
在之后的若干年里,卢修斯认为他的父亲的建议十分明智。一直以来,没有人想过要用纳西莎或是德拉科来威胁卢修斯,因为所有人都认为,就算杀了纳西莎或是德拉科,卢修斯也只会开开心心地迎娶下一位纯血女巫以生下一名纯血的继承人。同时,卢修斯十分恼火德拉科为何表现得那般在意自己:如果他表现得像我教导他的那样,黑魔王还拿什么威胁他?
可是,忽然之间,卢修斯从前的理智出现了裂痕,自母亲去世之后再也没有感觉过的撕心裂肺的疼痛贯穿了他的每一根神经。他大口地喘息着、挣扎着。这时,卢修斯模模糊糊地想着:果然父亲是对的,让自己感觉到那些感情,实在是太疼了!这他妈的比钻心剜骨难受多了!
混沌之间,卢修斯觉得苦涩的魔药被强灌进了自己的口腔,他的身上也被打上了数道魔咒。
渐渐地,卢修斯停止了哭泣。他感到西弗勒斯正拿着手绢帮他擦拭泪水。透过自己的泪眼,他看见西弗勒斯的脸上完全是困惑。
卢修斯又哽咽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