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钟离清然第一次见到他。
在青石桥的另一端。
在漫天烟雨、一池烟柳、满目桃花中。
在三月江南里。
男人听到桥对岸欲踏非踏方才轻响却已停息脚步声,挑眉回头望去,正对上钟离清然有几分愣怔的眼。
男人目光一扫他浑身上下雪色无尘,忍不住又是微微一笑,随手折下青石桥边一只开得正艳艳群芳的桃花,一伸手,潋滟的绯色淡影不过微微一晃,桃枝已在钟离清然黑色发边轻轻晃动,几小瓣粉色桃花随着桃枝晃动跌落钟离清然颊边肩上,平白的给一袭白衣胜雪的他添了三分粉色风流的旖旎春光、熏熏韶华。
以神鬼莫测的所飞刀著称的钟离清然居然没能避开那满枝艳艳桃花。
“桃花开得正好,不知君可喜欢?”男人看着面前原本应该清润如玉的男子,此刻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与惊诧,忍不住在薄薄嘴唇勾出一个戏谑的弧度,缓缓踏上石桥,一扬手抓住男子握着竹骨油纸伞的右手轻轻上提,也跟着站在伞下,伞下瞬间多出小小一方天地,没有远处游人几许,没有艳艳群芳的漫天桃花,没有迷蒙琳琅烟波淼淼,只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男子和满眼惊艳的男人。
只有他和他。
男人的左手紧紧握着男子的右手,十指交叠穿插丝丝相扣,另一只空闲着的右手缓缓挑起男子精致的下巴,一时间,钟离清然看不见了满眼绯红艳艳的桃花,看不见了如烟如雾的翠色杨柳新枝,看不见了细细微雨的天,看不见了涟漪澜澜的湖,只看见了男人越发上扬的唇角和男人眼中簪着粉色桃花的自己:“若喜欢……收下,可好?”
这,就是钟离清然第一次见到他。
在青石桥的另一端。
在漫天烟雨、一池烟柳、满目桃花中。
在三月江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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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一脸见了鬼一样的回来了?!包子呢?!”百里秋月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是被钟离清然的开门声打断了思绪,一脸郁闷的回头,却看见自家老搭档兼好兄弟一副丢了魂的模样傻在门口,手中还拿着一枝开得正好的桃花。只不过:“包子呢?”因为饿而郁闷得半死不活的某人现在很想抓狂啊……她是要他去买包子,不是去采花折柳更不是去破坏公物,不是,绝对不是!
……
啊咧?
钟离清然终于想起,刚刚自己出门……是为了买早饭啊。百里秋月嚷着要吃莲蓉馅的包子还非要绕过半个西湖去买指定地儿的,两人就猜硬币的正反面决定胜负,结果他很悲催的输了……
买莲蓉馅的包子也没什么,但百里秋月的嘴不是一般的刁,还非要他到西湖对面的一家包子铺去买——除了那儿的包子她是哪儿也不认的。钟离清然也只好认命的撑着油纸伞就出门了……
艳艳绯桃、如烟翠柳、琳琅烟波……还有,那个男人……
钟离清然承认自己一开始确实是很丢脸的被男人那神秘莫测的狂傲气息所震慑——可随后反应过来,仔细想想,似乎……自己就算再怎么被一个男人的美色所诱惑,也不至于躲不过男人随手轻轻一掷的桃枝吧?毕竟自己就是以飞刀独步天下,怎么可能连一枝小小的桃花都躲不过?除非……
除非那个男人,本身也的确身手不凡。
随意扔出一枝桃花就能让以飞刀见长的他居然完全没能躲过去、男性、出现在杭州……综合现有的几点线索,稍微理一理头绪,钟离清然大概也猜出这个人的身份了——这个人,估计应该就是“阎罗殿”派来协助他和百里秋月这一次行动的另一名高手,以钢琴丝作为唯一的杀人武器的“鬼蜘蛛”,木沉霭。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明天,就是殿里安排他们正是相见的日子啊……
还真是……期待呢……
杀手掠夺的本性回归钟离清然几乎总是清冷淡漠的双眼。看着他不知何时隐隐变得兴奋的双眸,自从发现自家兄弟很明显陷入一种不正常的思考状态后就知趣闭嘴的百里秋月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谁惹到这个看起来清淡如绝世美玉实际上就是个闷骚鬼畜的腹黑大狐狸了?!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第二天真正的正式看见某人时,钟离清然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抽了抽嘴角。
没错,脸还是那张脸,眉毛还是那两条眉毛,眼睛也还是那两只眼睛。只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昨天还狂傲不可方物的男人今天居然穿着……
女!仆!装!而且……还是猫耳猫尾的那种???!!!!
女仆装主要是紫色和红色夹杂着点点白色,配饰自然是可爱的尖尖猫耳、软乎乎的猫咪手套和柔软曲长的猫尾;猫尾和脖子上还准备着可爱的同款铃铛。本来应该是一套非常甜美可爱的女仆装,可是……
昨夜的梦里似乎还飘着满池艳艳桃花;今天一早迫不及待了一早,却看见昨天一袭勾着神秘金色花纹的玄色袍子的狂傲男子居然穿上了萌死人不偿命的猫咪系女仆装?!这绝对是精神上和视觉上的双重谋杀啊!!!昨夜梦里缤纷未落的桃花一下子全部都变成了钟离清然脑门上的黑线啊有木有啊!这么多的黑线你确定真不是为了节省冬天打毛衣买毛线的费用?钟离清然你真的确定你不是勤俭持家的j□j属性爆发了?!
“咦……是你啊。”相对于钟离清然的不淡定,猫耳猫尾女仆装男人只是挑了挑眉——可他眉眼烟波流转的一动,即使是一身萌到不行的女仆装,也依旧挑出了优雅睥睨的容光:“早知道是你……今天,就应该给你折一枝桃花啊。可惜了……今天西湖边上新开了一枝桃花开得正好啊……”
不同于钟离清然仿佛被千军万马踏过的心情,百里秋月只觉得这个男人可能是女装癖,但让她在意的,是木沉霭的话里有话:“你们昨天见过面?清然昨天早上本来该带莲蓉馅包子来,结果摘了枝桃花……是你给他的?”
“正是在下。”木沉霭悠悠一笑,微翘的眼角轻轻带着三分慵懒迷离的意味斜向百里秋月,竟然随意的一瞥也带漫漫桃花绯红:“想来……阁下就是有着‘血修罗’之称的百里秋月?”
“……是啊。”百里秋月呐呐的别开眼:这个男人——太妖孽了!绝对是桃花精转世吧?!这个男人……她偷偷看了一眼她身旁一直不吭一声的钟离清然,却看见,他的眼里,也醉了满枝满树的绯红桃花。
这个男人啊……只怕是……
百里秋月暗地里沉了沉眸子。
作者有话要说: 木沉霭,来自“暮霭沉沉楚天阔”这一句,出自柳永的《雨霖铃》,全词如下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方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唉……这也就是木沉霭给钟离清然的最好写照了吧……在漫天艳艳桃花里惊艳一见,可惜最后还是落得个……唉!
P·S:之前一会儿阎罗一会儿阎王的……从这篇番外开始,一律只有“阎罗”,没有“阎王”呦~
☆、番外2:血玉蛛(2)
番外2:血玉蛛(2)
事实证明,百里秋月的预感完全正确。
虽然她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时,这个男人的打扮实在是……惊悚。但很快他们就明白,这是为这一次的任务所迫不得已的牺牲——他们的暗杀对象是一个富二代兼官二代,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殿里的机密情报并以此为要挟,而且变本加厉日益猖狂。不得已,殿里一下子派出三大高手将他暗杀在他最喜欢的女仆咖啡店里。
只是……
百里秋月并没有忘记,她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时,明明是可笑的与他不相配到极致的猫耳猫尾女仆装,可男人不过是随意轻轻一斜眼神,风流蕴藉的微微上翘的眼角里顿时醉了几许艳艳桃花,淼淼烟波。
很难说钟离清然和木沉霭究竟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但木沉霭随后自动退出了三年后的“阎罗血战”——身为“阎罗殿”的杀手,被认可的第一步就是获取参加“阎罗血战”的资格。“阎罗血战”是“阎罗殿”最不可更改的规矩之一:它每十年举行一次,一次持续一年的时间。流程是获取这个资格的杀手两两组成一队并互相杀掉对方的队伍。最后活下来的那一支队伍,将会和“阎罗殿”现任的“双阎罗”展开决战——若胜,则成为“阎罗殿”新一任的“双阎罗”,新一任的统领;若败……则死路一条。
因为检验成败的唯一标准,也就是真正的阎罗王——活下来就成功了;死了,就失败了。某种意义上,这是最公平不过的原则。
“阎罗殿”永远都有无数的杀手梦想着能够获取参加“阎罗血战”的资格并最后打败“双阎罗”——这已经不是对自己能力的检验了,更不是为了获取一个名声。
而是渴望成为杀手的首领,渴望获取……自由。
即使是杀手,也渴望自由,也渴望……能够做自己的主人啊。
即使在杀手中,像百里秋月和钟离清然那样生性就淡视人命的杀手,还是极少数;绝大多数杀手,还是无法真正承受生命的重量啊……
所以,钟离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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