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拍马屁,根本就是你睡得跟死猪没两样,与我轻功怎么样没关系。”
“我……”
门外的嘈杂声中突然多了一声类似鸟鸣的尖锐声响。
项寻和周轻重同时抬起头,“来了!”
两人立刻停止了斗嘴和说笑,一起站起来往门口走了过去。
很快,孟大成、伽陀和修多罗带着十几个随从推着两车木箱出现在了桃源楼的大门口。
孟大成,一身布衣打扮完全看不出来路。伽陀,穿着夜行头上也包得严严实实只露了一双眼睛。修多罗,西域人士装扮本身也不是汉人。十几个随从也都带了刀剑气势汹汹,一看便知来者不善。
他们一出现,刚才还门庭若市热闹非凡的桃源楼门前瞬间被闪出一片空地,转眼今天路过和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专门跑来看热闹的人便在那空地外围形成了一道儿厚厚实实的人墙。
楼里的姑娘们纷纷躲回了房里开着门缝窗缝偷看,有几个胆大的也是藏到了墙角梁柱的后面在探头探脑。
项寻和周轻重迈着大步从楼上下来径直走到门口,老鸨子闻讯也急忙带着几个打手模样的人一扭一扭地从后楼赶了过来。
“点过了?”项寻看孟大成。
“时间不够,大致看了一下,应该没有问题。”
项寻走到车旁打开了一个箱盖,围观的人和老鸨子的眼睛立时全直了,箱子里最上面密密铺了一层的银元宝晃得人眼疼。
老鸨被勾去魂儿一般地直直走到箱子跟前拿起了一个元宝。仔细看了一会儿,她又低头去看箱子和车,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再抬头看押车的人,结果就看见了有几个人身上好像还有未干的血迹。
“你们这是哪儿来的银子?”她立刻警惕了起来。
项寻笑笑,“妈妈只管点数就是,问那么多没什么好处。”
老鸨回头看了眼自己的人,“什么时辰了?”
“戌时。”有人回答。
“何爷没道理不来啊?”她嘟囔一句,再看两眼箱子,继而大惊失色,“这是何府的银箱!”
众人一片惊呼,几个昨晚何远峰留下来看着项寻和周轻重的人从人群里冲出来就要往项寻这边扑,周轻重一抬手,有两个人被点住穴道不能动了。
“你们再上前一步,我点的可就是死穴了。”周轻重淡淡一句,人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没人敢再动了。项寻拿起个元宝脸上还是笑着,手上一握再一张开,那元宝便完全没了圆圆滚滚的可爱模样,“你要的银子我已经放到你面前了。妈妈说过谁的银子先到就归谁,很多人也都听到了,想来您做着这么大的买卖是不会食言的。”
此时此刻,这桃源楼的老鸨肠子都快悔青了,她做梦也没想到:本以为就是富家子弟跟官家人争风吃醋的事,她不过是想从中多赚点儿好处,却不想惹上的竟是这等笑里藏刀的阴狠角色。
“可是……这银子……”老鸨心里害怕,声音里也全没了之前的霸道,“……这银子是何……”
“你是想收了银子交人呢?还是想让我把人和银子都带走?”项寻打断她的话,脸上不笑了。
老鸨子挣扎了一阵:看来人是死活保不住了,银子……先收了再说吧。要不万一官府或者是何家的人找上门来,这总还算是有个交待。
打定主意,她从腰间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卖身契狠下心一闭眼,“银子留下,人你带走。”
当啷一声,项寻把被他捏扁了的元宝丢回箱子,接过卖身契抬脚转向楼内,“大成,跟我进去带人。”
东行中原 之十二
众目睽睽之下,项寻和周轻重理直气壮地带着谷玲珑离开了桃源楼。
围观的人群逐渐散了,可项寻他们一路往城门走着,那些或明或暗不只是单纯为了看热闹的人却在他们不远处的身后越聚越多,尾随而至。
“不要回头。”项寻对正欲扭身的谷玲珑说。
“外面接应的人都布置好了吗?”周轻重问身边的伽陀。
“布置好了,出了城门就有马等在那儿。”
项寻跟周轻重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人脸上依旧泰然自若,脚下却同时加快了速度。
眼看城门就在眼前了,他们越走越快,谷玲珑也越跟越吃力,项寻抓起她的胳膊紧走几步跨出城门之后突然就跑了起来。
项寻一跑,其他人也开始跟着跑,后面一直跟着的人群一看情形不对,都跟着冲向门外跃跃欲试地想要去拦住他们的去路。
可没等这帮人拉开阵式,孟大成和伽陀提前安排好的人就围拢过来隔开了他们跟项寻和周轻重的距离。
有人牵着马过来了。
项寻看一眼谷玲珑,“你会骑马吗?”
谷玲珑怯怯地摇头。
“那你跟我骑一匹。”
谷玲珑低下头向后撤了一步,“我……我想跟周师叔一起。”
项寻想起他还没机会跟谷玲珑说自己是谁。
我有那么可怕吗?这怎么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项寻有些郁闷。
周轻重见项寻抽着一张脸,心里忍不住暗暗觉得好笑。可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他翻身骑上一匹马,又一伸手把谷玲珑也拉了上去,“你那么重,再两人一匹马,怎么可能跑得快呢?她跟我一起正好。”
项寻想想也是,赶紧上了马再一抖缰绳,他领头朝东冲了过去。
这时他们身后已经传来了打斗声。不想让他们走的,除了何远峰的手下,还有一些是不甘心眼看着周轻重这块到了嘴边的肥肉就这么飞走的人。
桃源楼。
老鸨子命人把两车银子弄到后院之后正在头疼,忽然就有个守门小哥儿跑进来说何爷来了。
“啊?!他没死?!”老鸨吓了一跳。
刚才她见送银子那几个人都凶神恶煞的,身上又有血迹,她还以为他们是先杀了何远峰再劫的银子。
“糟了!”老鸨子一拍大腿:这何远峰要是真死了倒还好说些,大不了把银子再还回何府就是。可他活着,这……他还不得跟我要人啊?!
“你们居然敢拦我?!”
老鸨子这边还没想出什么对策来,前厅的后门被一脚踹开,何远峰手里提溜着一个刚才拦住他的小哥儿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人呢?!玲儿在哪儿?!”何远峰一把把手里的人丢到地上。
老鸨定睛一看,差点儿没认出来人就是何远峰。他披头散发破衣烂衫的不说,脸上身上还粘了好多泥巴。
“哟!何爷这是……”老鸨子赶紧站了起来。
“我问你玲儿呢?!”何远峰朝她逼近几步。
她缩着头向后退了一下,“被……被带走了。”
“什么?!”
“被昨天那两个年轻人带走了。”
“你……你怎么能让他们把人带走呢?!”
“他们拿着银子来的啊。”
“你他娘的没长眼吗?!”何远峰狠狠踢一脚旁边的木箱,“我何家的银箱你不认得?!”
“认是认的,可是……他们说要是我不交人,就把人和银子都带走。我想怎么着也得给您保一样儿不是。”
“那你就不会想办法拖住他们一会儿,等我赶来?!”
“我……”
老鸨心想:我也不能说以为你死了啊。
何远峰气急败坏地一跺脚,“没功夫跟你废话!快告诉我,他们往哪边走了?”
“往东。”
何远峰转身要走。
“何爷!”
“还有什么事?”
“这银子……”
“我会留人看着,你一文也别想动!人要是追回来了怎么都好说。要是追不回来……哼!”
何远峰一甩袖子走了。老鸨子前后晃了两晃差点儿晕倒。
看跟上来的人都被拦住,他们跑出去的距离也差不多安全了,项寻扽一下缰绳放慢了速度。
“你们是在哪儿劫到的银子?咱们的人有什么损失没有?”项寻问跟在他身边的孟大成。
“在树林里,咱们没什么损失。”
“没什么损失?不会吧。就算何远峰手下的都是草包,可他一看就是个高手,总不会眼睁睁看着别人把银子劫走吧。”
“嗯……是这样的。帮主猜得没错,那姓何的之所以需要时间筹备银子果然是因为他的钱不在城内。昨晚咱们分开之后我们抓住个更夫问了,何远峰在西城外有座园子,离咱们的人落脚的地方不远。我们按那人说的位置找过去,很快就找到了园子。那里跟西城门之间隔着一个小树林儿。这样我们商量了一下,我留下守着,伽陀和修多罗就去带人设埋伏了。”
“天亮之后何远峰带人出门,我就一直在后面偷偷跟着。结果一进树林他们就中了机关掉进了一个大荆棘坑里。因为我不知道伽陀他们都是怎么埋伏的,所以就一直躲在一棵树上偷看。然后折腾了很长时间何远峰才带着一些人从坑里爬出来。他们一出来,咱们的人立刻就把他们围住了。那何远峰的功夫确实了得,咱们十几个人同时跟他交手也没能把他怎么样。”
“后来眼看着正午快过了,树林忽然传出一声口哨,咱们的人又转眼都撤了。我正纳闷儿,就见修多罗一个人出来了。何远峰问来人是谁,他不回答,何远峰一着急就先出了手。可没想到,何远峰一拳打过去,修多罗眨眼间就挪到了他的身后。他转身再打,修多罗再到他身后。几招下来何远峰乱了阵脚,修多罗找到破绽之后突然出手,何远峰就被点住了。我还听见修多罗说他使的内力与中原指法不同,要何远峰不要白费力气试图自己冲开穴道。最后我从树上跳下去,伽陀也带着咱们的人出来了。我们把何远峰和他剩下的几个手下丢进一个泥塘就收拾好银子往西城门走了。”
“经过就是这样,咱们的人只是受了轻伤。帮主你是没看见,那个修多罗,平时不言不语的,功夫真是邪门儿得很啊。难怪周宫主这次往中原来要带上他。”说到这儿孟大成还回头看了一眼。
两人说着话,速度越来越慢,跟在后面的周轻重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