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轻重躲过会令人头晕眼花的剑影站立不稳险些跌倒,陆少暄本来可以趁机刺他一剑,虽不致命但也能让周轻重受伤,可他没有。周轻重站定之后被陆少暄的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丢下手里的剑他赤手空拳地扑向了陆少暄。
陆少暄举剑又挡,周轻重两指夹住剑尖步步进逼,陆少暄很快感到手里的剑柄变得冰冷异常。他心里一慌,周轻重的另一只手掌横劈过去,冻住的剑瞬间碎成数段,陆少暄的虎口被震得疼痛难当,他及时甩脱剑柄。周轻重则看准这个空隙一掌拍上了陆少暄的胸口。陆少暄想退,可身体却像被他吸住了一般动弹不得。周轻重随即运气。
下一刻陆少暄被一股慑人的寒气狠狠弹了出去。他跌坐在地四肢麻木胸口剧痛,挣扎了几下终于控制不住呕出一口血来。
周轻重不想再管陆少暄准备去追潘飞云,可陆少暄不知哪里又来的力气,他突然跳起来一把抱住了周轻重的腿。
“你放手!”周轻重踢了一脚但没踢开。
陆少暄又呕出口血,血蹭在了周轻重的裙子上,“要想从这儿过去,就杀了我。”
“五脏六腑被冻伤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会死。”
“那就杀了我。”
“你……你以为我真不会杀你吗?!”
“来吧。”
“他值得你为他赔上性命吗?!”
“玄霄门的人不能贪生怕死。”
周轻重无话可说,实在不想再理会他,再不追真的追不上了,拖着陆少暄向前又走了几步,他却抱得更紧了。周轻重气不过又踢了一脚,陆少暄还是吐血,可就是不肯撒手。
“你放手!”
“想过去就杀了我。”
“这是你逼我的。”
陆少暄闭上了眼睛。周轻重把一股寒气运至手掌,直朝着陆少暄的天灵盖猛劈了下去。陆少暄挨了这一掌将必死无疑,但是就在最后关头,刚才在园子里陆少暄护着自己的一幕幕在周轻重眼前闪过,他掌心一偏,掌风嘭地一声打到了地上,击中的小草被连根轰起,并瞬间冻上了一层寒霜。
陆少暄缓缓睁开眼睛松开了手,周轻重后撤一步盯住陆少暄半晌,“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
周轻重转过身一挥手,“走。”
修多罗和其他人停手,一起看了陆少暄一眼跟上周轻重往回走了。
“你为什么不跟我要你需要的东西?!”陆少暄在后面突然喊。
周轻重知道他说的是解药,没有回头,“我自有办法。而且,我没有求人的习惯。”
回到园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中,顾七娘哭得死去活来,项寻正扶着谢天在一掌一掌地打入真气。谢天的脸早由流光了血的惨白变成了死去多时的紫黑。白成啸、孟大成和其他还活着的人立在一旁默默无语,看着项寻一次次继续无谓的努力。
周轻重轻轻走到项寻身边蹲下来按住他的手,“谢堂主已经死了。”
埋葬了谢天和其他不幸没能免去此劫的辽东、梵天宫弟子,所有人都撤出了园子。项寻接过孟大成递给他的火把丢在了玄霄门之前铺好泼过油的干草上,火势顺风而起。
项寻站在冲天的火光前做了安排:白成啸和顾七娘先带着谢天的遗物返回辽东。待到冰冻时节再派人来挖出今天埋下的尸骨分别送回辽东和西域。之前早已转移到别处的伽陀和唐初五由孟大成带人护送到千笃谷。剩下的人随他和周轻重去往昆仑焱云峰阻止项择厚接任焱云教教主。
最后大家分头上路,项寻和周轻重骑着马向西而行。刚跑了一段路,白成啸带着人从后面追了上来。
“帮主!我跟你去苗疆!”白成啸追到了项寻身边。
周轻重看他们一眼一夹马跑去了前面。
“为什么要跟我去?”项寻问。
“我不甘心,不想出来一趟就这么回去。”
“顾堂主她……”
“她说她没事,也让我来追你。”
“可此行必定多有凶险。”
“这次出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策马江湖,快意恩仇,才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再回长白山像以前那样我迟早会闷出病来。”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去焱云教?”
“帮主这么做自然有自己的道理。”
“如果是为了私人恩怨呢?”
“帮主的恩怨就是我的恩怨。”
项寻回马,远处的火势渐消,原本婀娜秀丽的园子已经露出了焦黑的框架。
“我答应你,等了了这次的事,一定回来重建庭院。我要在这里建个中原分舵,以后辽东帮的势力就不只在辽东。”
白成啸眼中的阴霾褪去,熠熠的光彩闪耀出来,“真的?!帮主可要说话算话!”
项寻伸出一只手来,“君子一言。”
白成啸拍了上去,“驷马难追!”
项寻追上周轻重,“白堂主不回辽东了,跟咱们一起走。”
“嗯。”周轻重答应一声,“不止白堂主,很快孟大成和伽陀他们也会追上咱们的。”
“你怎么知道?”
“伽陀是我的人,我了解。孟大成,看他刚才离开时那不情愿的样子就知道了。”
项寻想想,舒了口长气,“也好,同生共死才是好兄弟。”
周轻重看看他,没再说什么,夹紧马腹由小步变成了快跑。项寻紧紧跟上,整队人马也立刻加快了速度。
迎着西方清澈湛蓝的天空,项寻和周轻重的心里同时在想着一句话:
爹,我回来了。
师兄,我回来了。
决战焱云峰 之一
周轻重说的没错,离开平阳府他们又走了不到半天,孟大成带人拉着伽陀就赶了上来。
伽陀恢复得很快,半个月之后已经能自己骑马。路上他打听了些跟玄霄门一战的细节,并常为自己没能参加而感到遗憾不已。
另外那个给周轻重提供了两次重要消息的年轻人毫发无伤。大家知道了他叫常贵,才十八,于是都叫他小贵。周轻重很喜欢他,正好伽陀的伤还没有痊愈,所以自从上路以来就一直让他跟在身边听候差遣。
唐初五觉得常贵跟自己年纪相仿,又机智勇敢,打从心底里佩服,便总跟在他屁股后头问东问西。
这天晚上在野外扎营休息。填饱了肚子伽陀拉了常贵问起他在凌云客栈的事。唐初五也在跟前。
……
“这么说,那个郑掌柜死了?”伽陀问。
“嗯。”常贵点头,“他为了让潘掌门和陆先生能及时脱身,受了重伤还缠着白堂主不放,后来被白堂主的双刀砍死了。我念他在客栈时对我还不算差,就单独找地方把尸首埋了,没让他跟其他的杀手一起被烧掉。”
伽陀已经从修多罗口中得知了周轻重和陆少暄交手的经过,听常贵这样一说有些不解,“那白堂主为什么没跟咱们宫主一起去追潘飞云和陆少暄呢?要说想救谢堂主的话,当时那情况有项帮主就足够了。”
“是项帮主不让去的。”
“啊?”
“项帮主说:轻重肯定追不上潘飞云,你去了他会很难做。”
伽陀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宫主追出去之后的事,项帮主已经知道了?”
常贵摇头,“这我不大清楚。”
“知道。”这回答话的是唐初五,“那天晚上我在,是咱们追上大伙儿的第一晚,周大哥自己跟帮主说的。”
“啊?那项帮主又说什么了吗?”
“周大哥在的时候没说什么,后他离开,我忍不住问帮主,潘飞云和陆少暄就这么被放走了他怎么不生气。”
“他怎么说?”
“他说:不管怎么说,这段时间陆少暄对轻重多有照顾,我早就知道他最后下不了手。让他了了这份心思以后也就踏实了。这样也好,潘飞云一定也会去焱云峰,等让他跟项择厚两个人当面对质了,到时候再一并解决也不迟。”
听完这话伽陀笑了,心想:看来焱云教快有一位通情达理的好教主了……突然,没等伽陀脸上的笑容消失,常贵一下绷直身体满脸紧张地竖起了耳朵。
“怎么了?”唐初五小心翼翼地问。
这时伽陀也听见了: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人。
“这家伙跟咱们好多天了。”常贵小声。
“你怎么知道?”唐初五抻起脖子又听了半天,还是什么也没听见。
“我在凌云客栈的这段时间,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怕被人看出破绽不说,每天晚上还都睡不踏实。一听见有什么动静,就得赶紧想着怎么才能打听出消息来。所以养成习惯了,现在睡觉也总醒。前几天咱们不是也有一次在树林里过夜?那天半夜醒了我就听见有响动,可等我起来去看的时候又没看见什么。当时我以为是野兽,就没在意。不过这回我听出来了,是个人,跟那天我听见的是同一个人。”
“啊?!那怎么办?”唐初五马上紧张得不行。
“没事。”常贵的声音一直压得很低,“你坐着别动。”
过了一会儿,伽陀使了个眼色,常贵站起来身放大了嗓门,“咳──你俩先聊着,我去方便一下。”
伽陀也站起来了,声音也不小,“唉!等等,我也去。”
伽陀和常贵走了,剩下唐初五一个人守着一堆将熄的篝火阵阵发毛。
很快,唐初五也听见了若有若无的声音,他猛地站起来一回头──一把刀轻轻地架到了他的脖子上,是张陌生的脸孔。
“快!带我去周轻重的帐篷。”声音不大,可透着股狠劲儿。
唐初五明白了伽陀的常贵的用意,心里没有太害怕。他用手指碰了碰脖子上的刀刃,“我带你去就是,可不可以……”
“别废话!快点!”
唐初五不敢再说什么,赶紧乖乖带路。
伽陀和常贵悄悄尾随在后,很快他们看见唐初五带着那人进了周轻重的帐篷。两人先一起把耳朵贴到入口处的帘子上听了听,接着彼此目光相对,再一点头。他俩同时大喊一声扯开门帘冲了进去。
冲进帐篷的一瞬,伽陀和常贵看见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