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追命以及之前的萧散全都对戚少商横眉冷对,想必不是为了他们自己。
前世今生皆是往日有冤今日有仇,追命到底是如何构思出来要把这位冤家找出来这个绝妙无比的馊主意的?
而沈静言的顾虑,则要再多一层。
顾氏是全城黑道的黑暗帝国,连云寨则是现在黑道上风头正盛的后起之秀,黑道上的事说简单不简单说复杂也不复杂。无非是谁都想活得久一点,地盘大一点,手下人多点,手里钱多点,门道就在这几个一点里。
顾氏出事,就算不是顾惜朝,戚少商手里有这么得天独厚的资源都不会放着袖手旁观。能让顾氏欠下这么个天大的人情,连云寨的运气真是几辈老人积攒下来的。而现在,欠下的不只是人情,整个一个少爷在人家手里握着,此时不任由人家予取予求,更待何时?
追命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任沈静言数落,并在后者说累了的时候适时递上一杯水:“你身体不好,不要强撑,骂我不急在一时,休息好了再骂,啊。”
他明白,铁手的顾虑有道理,沈静言的担心也正常,但是,谁叫他是最擅长闯祸并且不习惯收拾残局的追命呢?
戚少商对顾惜朝,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被当时名为追命的萧散看出来了,而恢复记忆的追命自然不会忽略这一点。
今生的戚少商是黑道混混,受伤的机会比吃饭还多,会第一个恢复前世记忆并不奇怪。在前世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后,看来今生的戚少商总算明白了不是所有东西都能靠抢这个道理,不是你的,抢也强不来。所以,每次戚少商看到顾惜朝和追命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脸色格外的难看。
追命玲珑心窍
,早就猜到了戚少商也许误会了什么,于是便由着他误会,借着顾惜朝还没想起来这一优势,明着暗着不知给戚少商添了多少回堵。
这一次编的这个漏洞百出的理由硬要把戚少商扯进来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铁手出事,傅晚晴插手,他们整个的行动都有顾氏以及傅家的全程参与。戚少商也许知道O记警司顾惜朝的未婚妻是傅晚晴,可他不可能知道顾氏大少爷的联姻对象是傅家的大小姐。傅家向来低调,知道傅晚晴身份的也只有顾惜朝和铁手以及他们身边少数人,哦,也许现在要加上一个追命,以及马上就要多出来的一个戚少商。
戚少商不想放弃不想放手是不是?好啊,追命倒是想知道,想跟傅家大小姐抢人,他戚大当家到底有没有掂量过自己的本钱!
傅家,全球连锁的商业财团,旗下营业场所遍及各行各业。
这样的一大家族,根底不可能与黑道脱离得一干二净。
顾氏与傅家的联手,正是黑白两道的强强联合,顾惜朝与傅晚晴,无论从家势身份到个人能力皆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无论戚少商是被追命拖下这趟浑水的,还是正准备浑水摸鱼的,他都非搅和进来不可。
参与进这个计划,不可避免的会与傅家打上照面,不可避免的会直面傅晚晴。
这是一个让他知难而退的大好机会,追命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必须要迎难而上的解决掉这个大困难。
找来戚少商是个按常理怎么看都不划算的买卖,可是,如果做买卖的人是向来有勇无谋一遇到铁手相关的事就方寸大乱只会添麻烦帮倒忙的追命呢?还有谁会怀疑他的用心,谁会怀疑他把连云寨牵扯进来不是单纯的为了救人而病急乱投医?
戚少商怎么会怀疑他送到眼前的事实?
就算让他拿住了借此威胁顾氏,那又有什么好怕的,顾氏顶多赔上点地盘人脉,可戚少商赔了的,可就多了。
所以说,追命,一贯只管闯祸,不管善后。
既要救人,又要捞上点别的福利,了解追命这个本性的人不多,敢直接当面说出来的也只有一个,只可惜,那个人死了,再也不能对任何人说了,那追命还怕什么?
犹记得,一年多前,被一个赌约而决定了生死的一抹执念淡然轻笑:“不愧是三爷,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沈静言看着追命完全不识愁滋味的样子只觉得头疼,为什么他面前的这个浅笑盈盈的任他骂的人的身上永远有多得用不完的闯祸细胞?并且完全只管一心闯祸不管其他?真难为铁手这么多年跟着
他是怎么过来的。
追命仍旧笑靥如花,乖巧讨好得甚是明显,摆明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让人连骂他都骂得格外的没有成就感。
追命笑嘻嘻的看着面前的人。看着他担忧的眼神仍旧会难过,看着他生气的表情仍然会揪心。
可是,面对着这个人的时候,不会有像跟铁手在一起时的那种归属感,不会有面对着铁手时的那种安心感。他受伤,自己会心疼,可铁手哪怕只有一点点危险的可能都会让自己心神不宁,铁手躲起来的那段时间自己简直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昔;他蹙眉,自己会想要抚平他眉心的褶皱,会想要让一切让他皱眉头的事情都消失掉,可是,自己不会有铁手遇到难关时那种抓心挠肝恨不得以身相代的感觉。
刚刚在炎夏的船上,当得知铁手想要自己一个人去走那条一听就没有人能活着走过的路的时候,没有人知道那个时候的追命的脑袋里已经轰然嗡响成一片。那种可能性,只是想一想,就有能让追命难过到恨不得死去的,天下间,除了铁手,哪里可能有第二个人?
看着沈静言绝美的容颜,追命在心底微笑,还好,你还不知道我曾经的想法。那一场荒唐的变心,只是我一个人——哦,还有大师兄——心底的小秘密而已,不会再有任何人知道。
☆、第八十一章
一眼望不到边的海面上风很大,从刚刚开始,强力的海风带着海水表面起起伏伏。天空间晴空万里,海面上却并非一片平静。
从上了船,幅度不同的晃动就始终没有停过。
追命和沈静言关在房里,铁手虽说不讲义气的溜了可到底也是不放心。
沈静言这个人经常会做一些奇怪的事,虽然可以用他当了多年卧底必须习惯隐藏自己来解释,可铁手不知为什么从门关上的那一刻起就有些心绪不宁。
对此,他只能归结为船在海上晃动得有些厉害,他怕勾起略商对海的不好的回忆。
于是,他认命的从床上爬起来,打算去隔壁看看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一阵响动,下意识的去拉门的把手,发现虽然门带上了,却根本没锁,从外面一拉就拉得开。
于是他拉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状况铁手有点始料未及。追命和沈静言一起躺倒在地上,追命压在上面,手里还扯着沈静言的衣领。
夏季的衣服质地柔软轻便,沈静言的衬衫在追命的手下成功的变成了开领——追命将沈静言的衬衫从领口扯开了。而由于这个原因,沈静言整个右侧胸膛都暴露了出来。
铁手看着他们,表情震惊,直接愣在了那里。
追命揉了揉因为晕船而有些迷糊的头,这船晃得实在是太厉害了,刚刚一个猛力的摇晃,他下意识的就要抓住什么东西,而沈静言则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身,于是他随手一抓非但没有抓稳,反而由于用力过猛而带得沈静言跟他一起摔倒在地。摔倒前他仿佛听到了布料撕裂的声音,以及房门打开的声音。
抬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沈静言赤裸的胸膛。
这没什么,都是男人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目光顺着往上,然后凝住。
沈静言的右边锁骨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伤疤,斜斜的覆在锁骨上,从肩头斜穿下来。
伤疤很宽,不难想象受伤时会是何等的血肉翻出血腥恐怖。
而只要再往上一点点,这伤势便不会只是留下一道疤痕那么简单。以这伤疤来判断创口的深浅,如果划在咽喉上,是绝对能致命的。
沈静言为自己先着地而承受了两个人重量的脊椎呻吟,而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房门大开,门口的铁手大睁着双眼,震惊的看着他们。
而面前的追命,同样愣怔得看着自己,甚至连扯坏自己衣服的手都还僵硬的撑在那里。完全没有发现房间里进来了个人。
沈静言干咳
一声,夺回自己的衣领简单系上,然后起身一并拉起追命,“铁SIR。”
追命也似才回过神来,回头,声音里还带着刚刚被抛弃时的愤懑:“你不是去睡觉吗?”
“我……不放心……过来看看,…………这就回去。”说完,还不待两人反应,就垂下眼迅速的退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追命一脸莫名其妙:“他怎么了?”
沈静言在心底长叹一声:“大概晕船睡不着吧。”
只希望刚刚那个画面别给他那已经够丰富的想象力再增添点什么,否则以这两个人的别扭程度,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篓子来。
铁手迅速回到自己的房间,心跳却仍是无法平复。
沈静言锁骨上的那道伤疤,看上去实在是太眼熟了。眼熟到他曾经在梦里见到,眼熟到他看到那道伤疤就会感觉到一股难言的愧疚。
那是傅晚晴回到这里的第一天,他被人追杀,遍体鳞伤失血过多的躲在街角最终体力不济晕过去后,再次醒来就在一辆车上了。
那时候一个人承认了自己是追命。
那时候那个人叫他二师兄,说他答应过要爱他所以不能死。
那时候那人对他说without you without me。
那时候那人低□的瞬间一盏路灯在车窗外闪过,他看清楚了那人的锁骨上,同样狰狞的伤疤在同样的位置。
当时他在想,会这样哄他开心的只有略商,于是他以为那个人是他的略商。
可是,他的略商在十天之后告诉他,根本没有那件事。
没有车,没有追命。
略商的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口,伤痕。
欧文说那天是他们找到了医院附近的街角所以找到了他,可他记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