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对不起,女儿办不到。〃云香抹抹眼泪,端起药进房了。
繁忙的街道上,云香刚从药店出来,良玉装成卖糖葫芦的,把帽檐压得低低的,跟上了云香,他低声道:〃小姐,要吃糖葫芦吗?〃
云香回头一看,没有认出是良玉,摇摇头继续走。良玉有些着急,紧跟不舍,又问了一句:〃小姐,要吃糖葫芦吗?〃
云香见那人纠缠不休,心中害怕,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良玉一阵心急,在后面紧紧跟着。云香被跟急了,猛一转身,低声吼道:〃说了不要!你跟着我干什么!〃
良玉无奈,只得微微抬了一点儿帽檐:〃小姐,你真的不想来一串?〃
云香一把捂住已经到了嘴边的惊叫。她看着良玉那种憔悴的脸,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片乱石废墟中,周围几只野猫在搜寻着食物,没有人迹。良玉扶着云香的肩膀,将一切都告诉了她。云香怎么也想不明白,问道:〃可是我不明白,巡捕房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是你们干的?〃
良玉咬牙切齿道:〃因为……我们被人利用了。〃
云香一惊:〃谁?〃
良玉眼里喷出火来,一字一顿道:〃方天羽!〃
〃什么?怎么会呢?天羽哥不是一直很器重你的吗?〃云香大惊失色。
良玉恨道:〃这都是假象,算我瞎了眼,看错人了。〃
云香还是不相信这是真的:〃可他跟我说他一定会帮你们的。〃
第51节:第六章 求不得(3)
良玉冷笑道:〃别信他的谎话。他这样做的理由只有一个……他要除掉我,然后和你在一起。云香,你太单纯了,是方天羽把大牢的钥匙给大宝,说要掩护我们救开心,可是我们劫狱成功之后,又派大批巡捕拼命追赶我们,还下达了炸毁积善堂的命令,可怜的师父和希雅……〃说到后来,良玉渐渐哽咽起来,泣不成声。云香轻轻抚摸着他的肩膀,安慰着他,良玉又激动地说道:〃如果我不是和大宝去给开心弄吃的,我们也早变成了一具焦黑的尸骨了。〃
云香被这件消息冲击得有些恍惚,她喃喃道:〃方大哥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哎呀,我被弄糊涂了,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良玉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任何误会。云香,方天羽的家你肯定是不能待了,得赶紧走,把你的爹娘一起接来,先离开京城再从长计议。〃
云香无助地摇头。良玉心中一凉:〃云香,你不愿意?〃
云香犹豫地说道:〃不,假如是我一个人,天上地下我都跟你去,可是我爹病得那么厉害,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良玉终是不忍催促,只得说道:〃好吧,不过你要尽快决定,我们待不了很久。〃看着云香忧郁的脸,良玉满腔怜爱之情油然而生,他搂过云香,喃喃道:〃对不起,云香,我真没用,一直说要给你安定、快乐、幸福的生活,这次又惹下了那么大的灾祸,让你跟着一起担惊受怕……〃
云香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伸手回抱良玉道:〃不要说了,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你的平安……答应我,你会保护好自己,你会平安的。〃
良玉将脸埋在云香的肩窝里,嗅着那梦里时时出现的熟悉的幽香,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是,我答应你……〃
云香把良玉搂得更紧了。
回到方家后,云香便心事重重,做饭的时候脑子里仿佛不断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这个说是方天羽把大牢的钥匙给大宝的,那个说良玉是天羽的好兄弟,天羽一定会还他一个清白,这个又说如果不是良玉和大宝去给开心弄吃的,他们也变成了焦黑的尸骨了,那个便开始喋喋不休地反驳,为天羽说尽好话。
思来想去,云香心烦意乱,魂不守舍,手里打着鸡蛋也不自觉地将蛋壳放进锅里,蛋清蛋黄反而扔进了垃圾桶。这时,玉琴正好进来,看见这一幕,她大叫道:〃哎呀!云香,你这是在干什么!〃
云香被玉琴的叫声拉回思绪,一下子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忙不迭地把蛋壳从锅里拿了出来。
玉琴一边帮忙一边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云香嗫嚅道:〃娘,没什么,我一时走神了。〃说着她还要继续做饭,玉琴一把夺过铲子,道:〃行了,行了,看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是我来吧。我知道,你是在想着那个戏子,对不对?〃
云香落寞地点点头,这时天羽正要进厨房,见二人在说话,心思一动,便悄然躲在了门后。
玉琴一边熟练地翻炒着,一边苦口婆心地劝道:〃云香,他现在是一个在逃犯,你小心把自己也给牵连进去。他要是来找你,你也别与他再见面了。〃说到这里,她顿时打住了,怀疑地盯着云香问道:〃你不会已经见过他了吧?〃
云香在玉琴的逼问下,只得点头承认了。门外的天羽听到这个消息,眼神一闪,开始转动眼珠思索着。
玉琴大叹起来,急得团团转:〃傻女儿,你不要命啦!唉,你对人家一片痴情,忠贞不贰,可你想过没有,他也是这么对你的吗?〃
云香接口道:〃他心里只有我一个。〃
玉琴鄙夷地说道:〃我可问过天羽了。温良玉救的是一个妓院里的小丫头。一个男人,肯为一个女人冒着杀头的罪名去劫狱救她,你说这两个人的关系简单得了吗?〃
云香立刻反驳道:〃娘,你想哪儿去了,他们是好朋友。〃
玉琴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娘可是过来人,男女之间,不会有那么好的'朋友'的,你还是听我一句,牢牢地把天羽抓住,不然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云香想起开心对良玉的感情,不觉有些没有底气,她沉默了。
躲在暗处的天羽阴险地一笑,转身离开。他走到方家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天羽从地上拣起了一根棍子,比了一下大小,只见他抬手将棍子朝自己的头上砸去。
殷红的血顿时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天羽忍痛抹了一下,手上顿时就沾满了鲜血,他看着自己的血,残忍地笑了。
一阵不规则的轻微的敲门声响起,云香正端着菜往桌上摆放,她走过去打开门,看到门上有一个血手印,不由得大惊,低头一看,只见天羽头上都是血,气喘吁吁地倒在门口。
云香尖叫起来:〃天羽哥!你怎么弄成这样了?〃天羽做出十分痛苦的样子,倚靠着云香,云香连忙艰难地将天羽扶到大厅,拿来热毛巾为他擦血。
第52节:第六章 求不得(4)
云香看到天羽的惨状,不停地问道:〃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天羽皱眉道:〃不是打的,是我自己摔的。〃
〃摔怎么能摔成这样,天羽哥,你不许骗我。〃云香根本不信。
〃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被总督大人教训了一顿。〃天羽故作轻松地说道。
云香疑道:〃他打你做什么?〃
天羽喘口气,装出很虚弱的样子道:〃我今天特地去找他,告诉他我相信良玉绝对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弄错了。我为他求情,可他就是不相信我,我就急了,跟他争起来。他一气之下就叫了巡捕把我……〃云香打断他:〃就把你打成这样了?〃
〃没事儿,小伤,天羽哥经得住。〃
云香感动得稀里哗啦,眼泪怎么也止不住:〃血都流成这样了还小伤,天羽哥,你为我买桂花糕时受的伤才刚好,现在又为了我受伤……天羽哥,我不值得你这样……〃
〃云香,别这么说,能为你受伤,身体是痛,但心里,是甜的。〃天羽心里一阵嗤笑,嘴上却说得格外诚恳。说话间,云香已经仔细地为他擦拭了伤口,急匆匆地找大夫去了。
天羽看着云香的背影,知道苦肉计已经得逞,狡猾地笑了。
郊外的废墟里,风声飒飒,灰土不时地扬起来。大宝和开心饿得浑身无力,软软地靠在一块大石边上。
不远处良玉仔细地观察四周,见没有什么异状,小心翼翼地靠过来。大宝见他回来,期待地问道:〃温大哥,找到什么没有?〃
良玉揭开衣服,只拿出几个干瘪得可怜的小野果,为难道:〃我都找遍了,只有这些。〃
大宝长叹一声:〃唉,看来,我们得饿死在这儿了。〃
开心挣扎着起身:〃我去找找!〃这时,大家忽然听见有脚步声,三人赶紧躲到了那块石头后面。
来人正是云香,她想起上次见良玉时,良玉说三人没有食物,勉强安身在这城郊的废墟中,便在方家做了些吃食,还拿了一小袋面粉,巴巴儿地送了过来。只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天羽的监视之中,之所以能这么轻易地出门,来到这荒郊野外,全是因为天羽一心放长线,钓大鱼。
云香见废墟中没有人影,便出声轻唤道:〃良玉……良玉……〃
听见是云香的声音,三人都松了口气,良玉从两块大石头中探出脑袋来应她。云香快步走过去,对三人说道:〃大家别愁眉苦脸的,看看我给你们带来了什么。〃说着把带来的饭菜打开,竟然十分的丰盛。
良玉和大宝饿极了,两人狼吞虎咽地大吃了起来。开心因为心怀愧疚,没有上前。云香为开心盛了饭菜,递了过去,温柔地说道:〃开心,你也吃。〃
开心低着头,带着浓浓的歉意接过饭,半晌才说道:〃云香姐,对不起,连累了温大哥。〃
〃开心,这不是你的错。如果我是良玉,也会不顾一切想办法救你的。这些你们先吃着。我还带了些面粉,〃云香指了指一个小包袱,轻声说道,〃万一出门不方便,也好将就对付一顿。
良玉从饭菜上抬起头来问道:〃云香,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正要跟你们说呢,你们真的误会天羽了。他昨天为了你们的案子向总督求情,还被总督打得头破血流呢。〃云香急忙为天羽澄清。
大宝嘴里嚼着饭,万分不屑地说道:〃那个浑蛋又在演戏了!〃
良玉一听这话,心知天羽又开始耍鬼把戏,不由得十分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