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坚果的反射弧虽然长了点,但毕竟不是二缺,随着火炬树桩渐渐变得细微难辨的背影,它突然瞪大了眼睛。
“火炬树桩……是你表哥?”它问我。
“嗯。”我点点头,不好意思,我也刚知道,人家是穿过来的好么。不过这好像不是重点啊。
“它……它刚才说……”高坚果支支吾吾地偷眼看我。
“嗯。”我又点点头。
“你知道它要问什么啊你就点头……”头上传来飘忽不定的吐槽声。我眯起眼仰头去望,寻思着改日管戴夫借把弩什么的,我受够了某些吐槽系的吊·丝星人。
好像感受到我目光中的杀意一样,蛛丝嗖地一下收回去了。太尼玛糟糕了,我刚从豌豆射手那里抠出来一颗豆子好吗!
“叶子保护伞!”我突然听见后面有人激动地叫我大名,我回头去看,顿时菊花一紧,原来是戴夫,看见他——尤其是这么激动,绝对没好事。
“没想到竟然是你第一个走上自主进化的可持续发展之路……”戴夫瞪着大小眼在小货车里翻了半天,掏出一个小本本在我身上比划了半天,吓得我菊花更紧了,他不是又想干点什么奇怪的事情出来吧。
“干……干什么?”我哆嗦着问。
戴夫掏出来个小立可拍咔嚓咔嚓给我照了两张,然后给我看了看黑白照片。我顿时生出一股绝望感,难道我这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吗?我的遗体周围会摆满金盏花吗?
“挂起来表彰一下。”戴夫牙齿咬着照片把相机塞进兜里,然后又举着照片晃了晃,喜滋滋地说,“要是别的植物也能效仿你,我想我的实验室就可以荒废掉了。”
我紧张的心情一松,原来不是黑白的,只是刚才颜色显示不清……不过我满肚子的疑问:“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啊,再说你的爱好不就是科学研究吗?”
戴夫大小眼一瞪:“怎么可能,我的爱好是赚钱。”
奸商果然忠于内心的渴望,我该说什么来恭维这个伪科学家好呢……我正思考着,戴夫又说话了,他直勾勾地看着我,让我直发怵:“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想到与豌豆射手合攻的?”
“啊?”我茫然地说。
“别装傻了,你手里还拿着它的豌豆呢。”戴夫鄙视地看着我,好像我是没写家庭作业对老师撒谎的小学生。
我看看叶子上卷着的豌豆,面无表情地把它塞回到豌豆射手的厚嘴唇里,不管它正用震精的眼神看着我,同时呜呜呜地试图将卡在喉咙里的豆子吐出来。
合攻你妹啊!
戴夫一拍豌豆射手的后脑,它噗噗地连吐了两颗豆子,咳嗽了起来,因此没看见戴夫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它。
结果今天晚上,我还好好地呆在院子里,豌豆射手却被戴夫忽悠进了实验室。然后第二天的战斗里出现了一个新成员,一本正经地对我们介绍说它是双发射手。
嗯,比较值得一提的是,我后来得了个什么科技进步个人奖,因为间接促成了新式武器的开发什么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说道豌豆家的事情,自从火炬树桩走了以后,豌豆家族一直怏怏不乐。没了火焰加持的豌豆攻击力大打折扣,听说戴夫已经在加紧研究新武器,最近实验室里都堆满了仙人掌啊玉米啊之类的。这让这个豌豆家族都紧张了起来,生怕失去主攻部队的地位。
可惜火炬树桩的只身涉险仿佛泥牛入海,一点音信都没有,僵尸纸条王埃德加博士甚至连个纸条战书也没递。
不过说起来,埃德加博士虽然是纸条帝,但是从来不给戴夫邻居以外的人递纸条,包括戴夫也不行。
要说埃德加博士没爱慕戴夫他邻居,谁信啊?反正我是不信。
许多植物都自告奋勇要去僵尸那边探个虚实,连戴夫也心动了,想了半天却还是对大家摇摇头,说要等新武器出来再展开行动。
植物们也只好暂时按捺住了想要去寻找火炬树桩的心思。
过了没几天,戴夫的新植物没开发出来,僵尸那边倒是发动了出其不意的攻击,投石车僵尸首次亮相,就把植物们杀得根忙叶乱。
只不过……我总觉得那个投石机上的木料有些眼熟。
“那个是……火炬树桩吧。”最了解我表哥的豌豆射手绝望地偷偷对我说。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油柒妹子的手榴弹,还有好基友微凉的地雷。QAQ才六千字就收到弹弹被吓到了有木有……
☆、05
我沉痛地表示我认为它的眼神很犀利,至少我觉得……那就是火炬树桩。
令人惊讶的是高坚果也看出来了。
当然,也有可能它是听说的,谣言已经在后院里散布开来,大家都有那么点儿害怕了。战死事小,谁也不想被剁巴剁巴拼成破木板车,天知道那个脑子已经被蛆虫吃掉的僵尸博士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次战役过后植物们唧唧喳喳地去找戴夫,表示戴夫一定得去“闹个说法”。
戴夫想了想,走进后院窜上我的一根丫杈,站在高处俯视大家。我看见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报纸,卷成个纸筒状的扩音器,举起来咳嗽了两下。
我发誓这就是我从读报僵尸那要来的那份,看不出戴夫这个伪科学家内心也也有八卦的一面。
戴夫突然居高临下地瞟了一眼我的丫杈,然后蹲下来小声说:“我只是做做数独。”
……数独躺枪都躺成筛子了好吗?
说完戴夫就不再理我,对着纸筒扩音器大声说:“我知道你们都想去救火炬树桩,我现在打算组织一个远征军……想参加的举手。”
一片寂静。
小喷菇脆生生地说:“这不公平,我们没有手。”
戴夫说:“好吧,那随便举点什么。”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几片参差不同的叶子在空中晃悠,其中比较扁平厚实的那片属于——戴夫对后排睡眼惺忪的蘑菇们说:“劳驾,把睡莲抬回水里好吗?”
“为什么,我也想参加战斗。”睡莲不满地说。
连经常徘徊在后院的猫都赞同地喵了一声。
性子耿直的小喷菇眨眨眼说:“可是你不能攻击呀,睡莲。”
睡莲不说话了,在水中沉浮了几下,别扭地把眼睛撇到另一边去,留给大家一片鲜绿厚实的背影。海蘑菇从水里伸出一只细根,拽了拽小喷菇,然后游到睡莲身边轻声说着什么。
小喷菇眨眨眼,明白了什么似的也蹦过去了。
除了它们俩,整个蘑菇家族都昏昏欲睡,后来族长毁灭菇终于撑不住,耷拉着眼皮蹭到前面对戴夫说:“我说,我们蘑菇家商量好了,”它打了个哈欠,“我们负责夜袭,剩下的我们也帮不了太多忙。”
“这个可以。”戴夫看它一眼说。然后他突然又跳下树枝,不知道为什么走进了房子里。过了一会儿戴夫带着个虎头虎脑的棕色小豆子出来,把它塞进了蘑菇的队伍里,“这是咖啡豆,还没来得及介绍——如果有紧急情况需要白天行军,它能帮上你们大忙。”
“是的。”咖啡豆认真地说,跳到毁灭菇身上蹦了两下,突然窜进了毁灭菇身体里。毁灭菇顿时打了个激灵,“我的腐烂之神啊,我好像一点也不困了。”
“咖啡豆就是有这个功效,人类也很喜欢它们……给。”戴夫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一个虎头虎脑的豆子,他把它塞进了毁灭菇怀里,“不过我这里的咖啡豆不多,记住,它只能帮助一个蘑菇保持清醒。”
毁灭菇恍惚地点了点头,黑乎乎的脸上带着惊奇往后方蘑菇家族的圈子里走。咖啡豆在它怀里敲了敲它的茎:“怎么样,我的效果不错吧,菇菇?”
毁灭菇看了它一会儿,声音低沉而认真:“嗯。”
“喵喵喵喵喵喵喵!”在植物堆里徘徊了半天的那只猫突然跑到戴夫身边说。
“嗯。”戴夫对它沉稳地一点头。好吧,可惜我不懂这种外语是啥,完全听不懂——尼玛正常人本来就不应该听得懂猫讲话好吗!
戴夫把猫抱了起来,瞥了一眼睡莲,然后对我——卧槽,居然是我,我吓了一大跳——说:“给举过手的植物们都记录下来,我晚些时候来你这里拿。”
我茫然地点点头,希望他赶紧走。
戴夫抱着猫跑到水池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突然间睡莲就高兴得激动起来,整张叶子都从水中跳了出来糊在戴夫脸上,像个异形抱脸虫似的。
毁灭菇赶紧冲上去把睡莲拽了下来,然后举着睡莲跟戴夫一起进了房子里面。看去向像是实验室。
我非常不情愿地用叶子拿着戴夫塞给我的纸和笔给植物们做记录。虽然我对这个事没啥热情,但是植物们好像很激动的样子,围在我身边不停叽叽喳喳,把记录本上蹭得全是花汁梗叶。
几乎能动弹的植物都报名加入了反攻军,我本来想坐镇后院,后来想了一想,好歹火炬树桩也是我表哥,虽说没啥感情,但是我对它为爱情牺牲的高远情操还是很敬服的。
……好吧,其实我就是想出去走走。
第二天后院那只猫趴在睡莲上出来了。虽然我知道那是香蒲,但是其它植物不知道,它们竟然认为香蒲被压死了。
拜托你们入戏一点好吗?你们是植物啊!另外戴夫还用脑袋顶着它俩出来的呢,你们怎么没觉得戴夫被压死了啊!再说人家合体那是情趣好吗!你们这样怎么才能跟基友HE啊!
戴夫把香蒲放进水里,然后对聚拢过来的植物们介绍了新朋友。植物们对于尾巴上长着屎坨坨的猫咪很感兴趣,最重要的是这块屎状物竟然是精确制导武器。
豌豆家族的成员们面面相觑,我几乎可以接收到它们身上传来的怨念波动,它们那仅根据空气动力学研制的厚嘴唇炮管在这样的队友身边简直相形见绌。
虽然豌豆射手刚刚经过了改造,第一阶段变身可以每次击发两颗豆子,同时眉毛加粗数倍,但不幸的是火炬树桩走了,它们的能力更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