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恨不相逢》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霹雳]恨不相逢- 第6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至听闻此语不置可否,宫无后见状岔开话头道:“娘娘奔波数日,饥餐渴饮晓行夜宿,想必未曾像样用得一膳。”说罢自身旁接手桌上拿起一个锦盒,在楼至面前打开道:“请娘娘多少用些,此去京中,还有几日路程,别熬坏了身子。”

    楼至见他服侍殷勤,只得朝盒中一看,原是自己素日爱吃之物,竟还有效仿自己当日亲手所制豆黄的样式,楼至见了此物,眼圈一红,却隐忍不发,伸手将那豆黄捡了一块放入口中,一段蜜意纠缠心头,却与当年自己所制一般无二。不由摇头苦笑道:“他这是怕我恼了,想了这些法子来哄我,怎知我却不是恼了,我是……害怕……”

    一旁侍立的宫无后却不明就里,听闻此言道:“娘娘不必担心,无后誓死护得娘娘周全。”楼至见他情窦未开,会错了意思,噗嗤一笑道:“是了,你的手段我昨儿倒是见识过,有你在身边,我没什么好担心的。好孩子,这几日难为你,我不会叫你办砸了差事的。”

    沿路无事,主仆二人车中度日,越发到了京城外围,早有皇后仪仗陆续尾随车后,楼至在车中打起帘子观瞧,总有几百人的队伍跟随着车驾鱼贯而行,宫无后见楼至张望窗外景色,便上前笑道:“此去京中只有半日路程,此地也算京都卫城,颇得天家繁华之意,只是风土人情倒也淳朴敦厚,与京中风流富贵之地别有意趣。”

    楼至见他对此地风物颇为熟稔,便笑问道:“你深知此地掌故,莫不是原籍在此么?”

    宫无后见楼至心细如尘,往那帘栊外面张望几眼道:“正是,只是我离家日久,却有数年光景未曾回到此处了……”

    楼至见他语带怅然之意,便问道:“家中可还有什么亲朋故旧么?”宫无后摇头道:“再没旁人了,只有我义姐的坟茔还在此地,十年未曾培土,不知还在不在……”说到此处眼圈儿一红,却不敢驾前失仪。

    楼至见他面露哀戚之色,点头笑道:“既然来了,岂有不放你回去看看的道理,咱们便在此处稍作停留,越发祭拜了你姊姊的坟茔再回京中罢。”

    宫无后不想楼至竟如此体恤自己,连忙躬身道:“无后不敢为自己家事劳烦娘娘,况且圣上在京日夜殷切之情……”楼至不待他说完,一摆手笑道:“我自有道理,决不让你们为难就是,坐了这数日的车子,身子都坐乏了,也想下去散一散,你只管替我安排便罢。”宫无后见楼至执意如此,只得下车吩咐止銮,一面搀扶着楼至下了凤辇。

    楼至吩咐皇后仪仗跟随凤辇在原地等候,自己只带了宫无后一人在村中逛逛,一面观瞧那社林茅店、人迹板桥的风物,一面向宫无后打听此处风土人情,见此地村民家中多有识文断字者,门前对联也与别处不同,多是“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之句,倒很有些晴耕雨读的疏淡况味,心下越发喜爱,回身对宫无后笑道:“这是个难得的所在,你家里可有祖宅么,带我去逛逛可使得?”

    宫无后躬身说了个“是”字,一面上前引路,带着楼至横穿过村中小径,来到一处清幽所在,正是当日自己故里。宫无后伸手拂去门前蛛网,见那大门兀自紧锁,摇头一笑道:“这么多年,竟也果真未曾有人进来。”说罢伸手在领口出摸索了一会儿,扯出一段红线摘在手内,红线一端却系着一把钥匙,宫无后将手中钥匙开了自家大门,回身对楼至躬身道:“娘娘千金之体,还请在门外稍作等候,容我进去洒扫一二,再迎娘娘銮驾如何?”

    楼至噗嗤一笑道:“看你小小年纪,说话倒越发一本正经起来,既然你说我像你姊姊,咱们今儿就只当是故地重游也使得,哪有那些个虚礼,倒没得拘束坏了你我。”说罢竟扶了宫无后的手,与他一同进入院中。

    宫无后见楼至执意如此,也只得罢了,两人行至院中,却见此地久无人居,早已萧瑟破败,不复生机,两间草舍兀自伫立,院内一眼枯井,早已干涸多时。

    楼至环顾四周道:“这却是个曲径通幽的所在了,当日选址之人倒是好个见识。”宫无后笑道:“不敢,这是当日迁居至此,家父所选之地,他原是一位坐馆的先生,颇晓一些堪舆之术,只是我父母缘薄,未曾报得生养之恩,双亲便相继辞世,都是我与姊姊相依为命。”

    楼至听罢,倒摇头叹息了一回,转过草屋后身,便见一处荒冢兀自独立在此,饶是宫无后久在御前,早已将真性情掩埋心内,此时此地却难以将息,默默滚下泪来。

    楼至见状,便知这是他义姐的坟茔,上前伸手拂去墓碑之上的尘埃,却见一行蜿蜒小字写到:“义姐水荧儿之墓”。楼至见了墓志点头道:“水荧儿,果然姓名兼美,想必定是一位美人了。”宫无后谈及义姐,眼中难得神采闪现道:“姊姊她,就像娘娘这般美貌……”说到此处方觉失言,连忙低头不语,垂手侍立。

    楼至见宫无后如此小心谨慎,摇了摇头,自袖中取出一方帕子,伸手在宫无后腮边为他拭去泪痕,一面叹道:“看你,可怜见的,他平日如何苛责于你,叫你这般小心谨慎,你比质辛也大不了几岁,好孩子,真是难为你……”

    宫无后冲龄入宫,受尽折磨,除却水荧儿一人之外,再无人对他如此温颜软语,如今见楼至这般温柔体贴,心下泛起一阵暖意,便贪看了几眼楼至的笑靥,却听得楼至笑道:“此处景致清幽,不如我带你在此地多盘桓几日,把你的祖宅拾掇出来,再多陪陪你义姐的坟茔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题解:宋之问《渡汉江》:“岭外音书断,经冬复历春。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白居易《罗敷水》:”野店东头花落处,一条流水号罗敷。芳魂艳骨知何处,春草茫茫墓亦无。“

 第七十三回

    蓬门外太子驾到;□里皇后逃婚

    宫无后闻言大惊道,“这如何使得,娘娘千金贵体;怎能久居林泉之地,再说……”说到此处踌躇不语。

    楼至知他担心蕴果责罚,点头笑道;“你放心;我既说了不会让你为难,心中便已有因应之策;这段时日,我有心留你在身边服侍,咱们就还住着你家的房子,容我将心思理理清楚;自然会与他见面的。”

    宫无后虽见楼至如此说,心中到底觉得不妥,还想开口规劝之时,却见自家门口一阵喧哗之声,宫无后心生戒备,拔剑护在楼至身前,却听得门外有人高声回禀道:“太子銮驾已到,前来谒见中宫。”话音未落,早见一个粉妆玉砌的小公子飞奔进来,后面迤逦跟随着许多侍从纷至沓来,那小公子进得院中四下张望,早已瞧见楼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进楼至怀中。

    楼至定睛观瞧之际,怀中之人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爱子质辛,几番生离死别之下,不禁悲从中来,俯身将他紧紧抱在怀中,遍身遍体地摩挲着道:“好孩子,难为你……”宫无后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躬身施礼。

    母子二人哭了半晌,好容易彼此止住眼泪,楼至自袖中取出锦帕一面给质辛擦拭脸上泪痕一面问道:“你如何知道妈妈在这里?是你自己来的么?”质辛点点头道:“刚有人来宫里回报说妈妈……母后的銮驾停留在此,父皇便叫儿臣前来迎迓母后回銮。”

    楼至听他口中改了称呼,不由一蹙眉道:“如今不在爹爹跟前,咱们不用立规矩,还照旧称呼好不好?”说罢怜爱地吻了吻质辛的小脸儿,质辛见妈妈如此亲近自己,最近在宫中习学礼仪早已拘束坏了,不由欢呼雀跃起来道:“这个最好,质辛再记不住这些劳什子的,只是父皇……爹爹规矩大,质辛在东宫过得不快活,每天都盼着妈妈早日回来呢!”

    楼至闻言还想再说,却见众人桠桠杈杈跪了一地,一蹙眉道:“无后,你先打发他们回宫,我自有道理。”宫无后见状没奈何,只得答应了一个“是”字,率领众人退了出去。

    楼至四顾无人,见总无可坐之处,便将随身锦帕铺陈在井边,自己俯身坐了,复又抱起质辛放在膝头道:“你进宫之后,爹爹便让你住在东宫么?”质辛点点头道:“是呀,还册封孩儿做了太子呢,只是平日里孩儿与那十九郎甚是相与,谁知如今做了太子,十九郎和缎师父每日见了孩儿都要行国礼,孩儿拘束得很,心里不自在,又不敢对爹爹说的……”

    楼至摇头一笑道:“如今在妈妈跟前没有这些虚礼,咱们就住在你无后哥哥家里好不好?”质辛不解问道:“谁是无后哥哥呀?”楼至笑道:“就是刚才一直跟在妈妈身边那个少年,他比你大几岁,是照顾妈妈的人。”质辛闻言拍手道:“这里最好,质辛想跟妈妈住在一起。”复又歪头想了想道:“原来爹爹早就知道啦!”

    楼至闻言不解道:“爹爹早就知道什么?”质辛晃了晃小脑袋说道:“爹爹刚才召见孩儿的时候说了,妈妈必不肯跟孩儿回来的,让质辛留在此地好好照顾妈妈。”楼至闻言,不由蹙起眉头寻思片刻道:“他自己如何不来?”质辛摇头道:“孩儿也问过爹爹,爹爹说,妈妈如今要想清楚一件事,再不肯见他的。只是妈妈是个最心软的,他若来了,倒叫你心里为难呢。”

    楼至听闻此言,怔怔滚下泪来,质辛见自己言语惹出楼至的眼泪,不由慌了手脚道:“妈妈不哭,是质辛不好,又惹妈妈伤心了。”说罢也顾不得取出锦帕,伸手在楼至的脸上乱抹起来,楼至给他这样一闹,倒破涕为笑道:“妈妈不是责怪质辛,好孩子,你去叫无后哥哥进来,妈妈有话对他说。”质辛听闻楼至言语,如同得了圣旨一般飞也似地去了。

    楼至一人枯坐井旁,心内寻思蕴果谛魂此番安排,他与自己成婚十年,到底自己心里想的什么,要的什么,竟全能了然于心,反倒是自己做了他十年的枕边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