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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他站在黑暗这边,叫住了沐浴在光里的两人,丢了个巴掌大的物件过去。基德接住了一看,笔记型PDA,不很沉,却是相当老旧的款型。
“达莲娜的遗物,有空看看吧。”库赞说。他的背靠着满是老锈的门框,一只手懒散地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向着前面的方向一指,“从这只能翻利华斯山。这条路从来十生九死,所以我也不算救了你们。”
那两人反倒笑了起来。就像是在说你等着瞧吧,让人禁不住立刻想要一窥推翻定律的瞬间。他低头伸手去拉门闩,抬头又想起来了一句话:
“对了,特拉法尔加。”
“我收回前言。你和你母亲不像,一点也不。”
门闩拴上之前,最后看见的是特拉法尔加朝他竖起的中指,以及嘴角理所当然的嚣张弧度。
“混蛋,你早该明白了!”
第48章 ACT。44 天与海
与玛丽乔亚主城所见的景象截然相反,从这道老旧铁门出来后似乎是到了玛丽乔亚的废城——曾经的“下城区”,因为恶劣的环境和生存状态,这里成为了隔离带。当然,玛丽乔亚把这一方面的新闻捂得很严,即使身在无法地带的情报中枢“莫比迪克”里,也无法详细了解到这件事的始末。
障碍栏零落地丢弃在洼地里,不远处看得到铁丝密集的隔离栅,上面接着高压电。但一切都这么破旧而沉寂,让人实在怀疑那些东西有用没有。特拉法尔加隔开一定距离朝栅栏上丢了把手术刀过去,没有什么反应。保险起见,他还是走过去拆了电箱看,才发现里面电阻已经烧化了,不知道是哪个时代的残留品。
基德打开了那台老式的PDA。刚刚转身时就想把这玩意塞给那只野猫,可那家伙不知道在犟哪口气,只袖着手,怎么说也不接。骗他说“你不要就扔了”,那个混蛋竟然说“那就送你,你爱扔不扔吧。”呿!还拽起来!他就是吃透了老子心肠软、舍不得扔他的东西!
老款的机型启动得慢,绿灯一闪一闪,半晌才看到了主页面。已经被淘汰的系统,老掉牙的液晶屏显就不说了,操控竟然是键盘的。基德笨拙地用他那粗大的手指在微型键盘上找操作键,特拉法尔加回头想找他商量怎么翻过隔离栅,就看见那庞大的身躯掂着个没他巴掌一半大的PDA,另一只手绣花似的搁在上面,好像整个人都要勉强缩进去,双眼一动不动地瞪着屏幕。
如果嘴里有咖啡之类的东西的话,一定立刻就会喷出来的吧。可惜跑了一夜,嘴干得不行,连呸一声都做不到。特拉法尔加只能捂着肚子憋笑憋弯了腰。
“?笑屁啊?我说,这玩意真不好弄……现在都全息投像了,这点大屏幕这点大字是给人看的吗?!”基德一脸郁闷。
“别管那个了……过来翻栅栏。还有,这鬼地方到底是哪,你有带记录指针吗?”
“中途被收了。”基德耸耸肩,眼前清晨的薄雾正逐渐散去,他隐约看见远处一带高耸入云的山岭。“看那。刚刚那个鸟窝头不是说要翻山吗?”趁特拉法尔加转头去看山的时候,又低头摆弄起那台PDA。
分区的原理还是和现在一样的,这让基德略松了一口气。笨拙地逐个点开盘符,这种细致活简直让他满头大汗。文件夹里很干净,一点多余的物事都没有,显示出主人严谨认真的性格。两个非系统盘一个是放工作计划表,满满当当分门别类标注日期,可见工作量之大;而另一个里有个叫“家里”的文件夹,里面倒空荡荡没什么内容,就躺着一本带锁的日志,以及几张零散的照片。旁边有个也标注了日期的工作表,看起来和工作盘里其他的工作表没什么不同,就像是不小心放错了一样。
但如果是小野猫的话,是绝对不会将工作表放在“家”的盘符下的吧。觉得异样的基德首先打开了它,这系统似乎快坏了,一运行起来就感到机身震动发烫,小小的文件打开得极慢。特拉法尔加已经抱着KIDD攀过了铁栅,在长满倒钩的另一边看他,嘲笑道:“是不是看到了达莲娜的照片,魂都舍不得回来。”他记忆中的母亲是极美的。
“这是……”
空白的工作表后面附着一张地图。上面有一条红线标注,似乎是线路图的样子;红线从城堡状的平面图里延伸出来,穿过河流与山川还有标成猩红的区域,最终抵达一片灰色的平原地带。下面有些注解,却是用密码一样的文字写成的,看不明白。但基德大略也已经猜到这张地图的用意,他吁了一口气,抓着铁栅蹬蹬三两步蹬了上去,从高处直接跳下来,落在特拉法尔加面前,将那PDA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
“看这个。”
特拉法尔加愣了一下。他的视线很快对上焦点。
“是……现在我们走的路线。”
基德歪了歪头看身边的灰眸男人:“是你母亲当年的脱逃路线吧?”
良久,身边终于传来了低声的回答。
“……嗯。”
“下面的代码呢?”
“解得开。”
特拉法尔加盯着屏幕。其实根本不需要去解,那是他自从学会语言以后,接触的第一个密码:是身为药剂师的父亲与外科医生的母亲,用药剂与医疗术语的拆散组合,所制作出的简易密码——他们曾玩笑似的告诉他这叫做“家族密码”。……知道它的含义的人,应该只有这个小小的、不曾存在过多久的家庭里的成员吧。他揣起这台又老又破的PDA,觉得眼眶微微发热。
但感伤这种敏感词汇果然从不会在特拉法尔加身上停留。下一秒,他被基德拦腰拖进了旁边的掩体,紧接着簇簇的脚步声便从四周向他们包围过来。人数……二十、五十、……没往下数的必要了。
“围过来了那些混蛋们!鼻子真灵……我们得走了,特拉法尔加。”
“嗯,”深色系肤色的男人低头飞快地看了一眼PDA上的标注,“向北!”
“嘿!……得冲了!”基德拍了下身边KIDD的头将它拎了起来,就像看自己的战友似的给它一个邪恶的笑容,这家伙跟谁都处的铁,哪怕是刚见面都打成一团的一条跟他同名的狗。特拉法尔加无力地拽住那家伙的衣领将他向后扔开,“半死不活了还逞什么英雄。”当先冲了出去。
“那里!!”
正在搜索的警卫队很快发现了目标,立刻向着两人奔出的方向追过去;大概是忌惮上头对特拉法尔加的看重,没敢立刻上子弹,否则这么多号人,一起开枪大概就能把他们打成筛子。左前侧的机动部队驾着“飞鱼”高速从侧面包抄过来,阻住了两人的前进的方向。
“飞鱼”是玛丽乔亚研制的战地机动兵器,机动性能较莫比迪克的“雪狼”要差,但具有一定的滞空性能,且灵活性高,因此在双方的兵器较量中始终未落下风。他们轻巧地跃过栅栏,拦在特拉法尔加面前;驾驶员举起狩猎枪,装有海楼石的蒺藜网瞄准了两人的脑袋。
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遽冲至面前的两人并没有丝毫畏惧的神色,在千钧一发之际骤然跃开;特拉法尔加单手撑跃,仿照山治的招数,一招踢击踹中了对方的手腕夺下猎枪——嘿,早知道偷师是有用处的,他嘴角暗自一撇,双腿跟着一绞,拧住了驾驶员的脖子,将他从飞鱼上拽了下来,自己返身跨了上去;于此同时基德已经照实一记老拳揍飞了对他举枪的家伙,双手一提便将他从飞鱼上狠狠摔下来。他一手捞起旁边的KIDD扔上飞鱼的背,对特拉法尔加使个眼色。
毋庸赘言,两人已经调转车头,向两边反向飚开了;基德比较了解这款座驾,毕竟是和自家对头的兵器,不管他愿不愿意也被武器研发部拽去好几次研讨性能,因此用起来倒相当上手。脚下踹开挡板,两边的喷射加速器立刻马力全开,加速至半悬浮在空中漂亮地一个旋弯增速——这在飞鱼的骑手中也算是高难度的动作,不得不说这家伙的确是个战场机动兵器的天才,其他人立刻被他甩开一大截。
“啧!!别小看了这红头发的!!追上去!让追踪器瞄准!”
与对方如临大敌截然相反,基德一脸不满地边嘟囔边打开了手操控制板——
“那个鸟窝头一点都不够仗义!这边叫人跑那边就叫人追,什么德行!”
追踪弹撵着屁股追得一刻不停,他熟门熟路地抛下反追踪弹,那帮人果然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一头闷进反追踪弹放出的干扰烟雾里。“嘿嘿!”他得意地拗过身旁KIDD的脑袋向后转:“看见没,学着点!”说着自己却向另一头看去。
特拉法尔加那边果然不怎么顺利。对于生手而言,如果说“雪狼”算是难驯的野马,这条“飞鱼”可差不多等同于暴躁的海兽。他照着操控雪狼的样子一转油门,那东西冲劲比雪狼大了两三倍,风压一下子就让耳朵背过气去;但速度竟然没有提升多少,而整个机体就像长了鳞的海鱼,哧溜一下就从手心里滑开,窜去了无法控制的方向。
“呜!!!——”
在空中打了个圈,又向前歪斜着窜出数十米,特拉法尔加几乎已经是悬在飞鱼上被甩得七晕八素,压根不算是坐上去了。但也幸亏是托了这无法预料的行动模式,捕猎枪无法瞄准他,几次都打了个空;其他飞鱼想要围上去,也被他撞开一条口子,冲了出去。
狠命地夹紧了身下的坐骑,特拉法尔加也觉得自己逊得要命。不知怎么的竟然想起自己第一次骑雪狼时的情景,那时候才刚认识那个红毛混账,竟然难得有个人看着这么笨却不会被自己耍得团团转,当时心下难得被激起了不愿服输的斗气。看他简单跨上那机车背脊风驰电掣,便拗着一股劲,即使不能骑得和他一样好,也犟着要并肩而行。于是当时那股劲头不知怎么地就收服了那匹不驯的郊狼,接下来便骑得相当得心应手了。
现在呢?强烈的呕吐感撞击着胃部,双手摁着扶把已经麻木得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