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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
时间像静止了几秒。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少年的声音因为嘶吼而变得沙哑,周围应和着慌乱而惊恐的回声。
爆炸掀起的金属片利刃一般在马尔科遮挡的手腕上划下深深的伤痕,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周围突然像台风眼一样沉寂下来。四周那么清明,马尔科能看见很远的地方,被萨卡斯基所持单手镭射炮贯穿胸膛的、原先纹着莫比迪克标志的背影。他踉跄倒下,跌进被他挡在身前的弟弟的怀抱里。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
艾斯……
艾斯!!!
他向着那背影奔跑起来。突然觉得整个胸腔中央一阵细痛,尚未反应过来,一口腥甜的血已经翻出口腔。往胸前一抹,鲜血印满了整个手掌。
波鲁萨利诺好整以暇地晃了晃了手中的微型镭射枪。“这里可是战场,疏忽大意是不行的,不死鸟。就让我用这个对你稍稍地表达一下敬意吧。”
他不知从哪涌起的力气,在对方用镭射枪打算再度指向他头顶的时候突然暴起,揪过了波鲁萨利诺的衣领顶住他的肚子,角力中他单手磕住了持枪的手腕并连着食指一起扣动了扳机,耳边一声惨呼,镭射光束打穿了对方的大腿。
万幸刚才穿透他胸膛的只是便于携带的微型镭射枪,汇聚一点的光束从肺叶旁擦过去,高温烧焦了内部反倒起了止血的功效。他周围突然有巨大的风压扫至,老爹的战刀挟着破空的震动而至,天地仿佛都被剖为两爿。“去艾斯那边,马尔科。你的伤不碍事吧?”他眼前荡出一条无碍的道路。
“老爹……”
“要去就去!”威严的老人把那柄特质的战刀向地上狠狠一杵。炮火和刀枪在他身上留下大大小小的印记。
他咬紧牙,“是!”整个人已经如离弦之箭冲向事发地。萨卡斯基的镭射炮再度对准了路飞的脑袋,他用夺来的镭射枪打中了对方的手腕,趁对方吃痛、肩上巨大镭射炮砸下来的当会,挡在艾斯身后。维斯塔从另一边冲过来,他双手花剑刺中了萨卡斯基的右肩,迫使对方退开一定的距离,让他们能够进入掩体。
“那缪尔、斯库拉奇曼!带大伙儿撤离!一队的都给我顶上来!!”
杰克跟在他身后跑过来,将狙击步枪递给他:“队长!还是先叫队医——”他试着向后看了一眼,一声惊呼闷在嗓子里,下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紧紧拽着马尔科的袖管,“队长!!!艾——”
“不许往后看!!”马尔科大吼。杰克大叫了一声,端起狙击步枪朝着外面一阵猛射。
「这里是德雷克,已经完成外线反合围。抱歉久等了,在灰色地带遇到了点麻烦。」
「这里是基拉。预定一切OK,借道灰色地带时发生了小意外。」
马尔科的手从通讯按钮上缓缓垂下来。原本一面倒的局势因为援军赶到而完成了反合围,双方战局再度陷入僵持。萨卡斯基不敢置信地扶着垂下的手腕站起来。“够胆色。你到底在赌什么?……”
“赌我们都不是赢家。”
撑下去。他喘着气对自己说,每一下呼吸都痛彻心扉,也许是因为刚才的镭射擦伤肺叶的关系。身后传来低微的话语,他听见路飞哽咽在嗓子里的答声。近在咫尺,却不能转身。
一簇通讯突然切进来,看把通讯递到“赤犬”耳边的传令官的神情,就知道在无线那一头的身份与分量。如他所料,萨卡斯基的表情立即变得相当难看。“你说什么?!”
「灰色地带的领主“月牙猎人”卡特琳娜•;蒂波、“巨大战舰”圣胡安•;恶狼、“大酒桶”巴克斯•;乔特以及“恶政王”阿巴罗•;皮萨罗刚刚宣布放弃中立并开始袭击玛丽乔亚,这是我们截获的消息。灰色地带现在乱成一团,所以过来的时候费了很大力气。」通讯里传来德雷克的报告。
“那群养尊处优的天龙人们,一定会要求他们回撤救援的吧。”
如他所料。萨卡斯基狠狠地把通讯摔回给传令官,玛丽乔亚的阵线开始有秩序地后退。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仿佛已经听不清音色的哭嚎。路飞瘦削的臂膊仿佛完全无法承载他兄长的重量,任他从自己身上滑落下去。啪地一声,有什么在耳边破碎的声响。鲜血顺着忒提斯广场上坑洼的砖缝蜿蜒浸透,绽开赤色的花。
“混蛋!!你们玛丽乔亚这一帮混蛋!!!!把艾斯……把艾斯……”
马尔科一把拽住了要冲上去追打的杰克。“够了。——已经没必要……再打下去了。”
小个子青年整张脸都被泪水盖满了,他死死咬着嘴唇望着马尔科,拼命挥动被钳制住的胳膊:“可是……可是……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在哭出来的同时像是被压垮了似的,整个人抱头蹲在地上。
四周是静寂,还有逐渐噎住直至再发不出的哭喊声。那声音沁着肺腔的血,像是呕出来一样满是绝望。冰冷的气息从脚底袭来,瘟疫般席卷全身,他感觉不到指尖的温度,更感觉不到胸腔里的心跳。好像那里空了,什么都没了,一边是穿透烧焦了的肺,一边是冰冻停止了的心。
‘马尔科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弟啊?长得不错嘛。’
‘喂喂喂你的毛手给我规矩点,这是艾斯。就当是我弟吧大家多照顾着啊。’
‘切……我才不是你弟咧秃头!’
‘马尔科!你看这个通缉令!我弟哦是我弟!嘿嘿这小子真出息,虽然比我还差一点啦——’
‘够了你都拿出来现了三遍了你这个弟控!忍无可忍了我!你欠那顿酒啥时候还?!’
‘哼哼我还要去拿给老爹看!谁管你啊!’
‘?怎么了?’
‘……我刚以为你还有话要说。’
‘没啊。我说完了。’
是说完了。两极的世界开始分崩离析,他自己也在同时分崩离析,被钉在咫尺之间动弹不得。周围的呜咽仿佛清晨腾起的薄雾笼罩着劫后的战场,泪水从每一双活着的眼里流下来。
有滚烫的疼痛叫嚣着顺着胸前纹身的轨迹,猛地涌上喉头、窜进眼眶。他已经听不见路飞的哀嚎,就像感觉不到自己的泪水是否已经溢出眼眶、滚落脸庞。但他仍然打开了通讯,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一切就像条件反射一样顺畅自然。自然得令他无比痛恨自己。
“……这里是马尔科。警报解除。各单位请恢复二级战备。”
“德雷克,不必追击了,你让战斗配备撤出灰色地带。”
「这里是德雷克。收到。」
“基拉,不必追击了,但香波地那边还是要保持一级战备。”
「这里是基拉。了解。」
“医疗组,来两个人把路飞……和艾斯带回去。还有老爹那边……”
「这里是萨瓦尔,老爹的情况很不乐观……我们正在极力救治。路飞那卡特赶过去了。马队,你的伤怎么样?」
“……先忙你的。”
身后传来卡特医生一路小跑的脚步声。他似乎想把路飞抱起来,但根本挪不动他;赶来帮忙的甚平将他抬到肩上。卡特抽开手抬头看了马尔科的背影一眼,他的脸上立即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马队!你的伤——有没有伤到肺?!请立刻检查一下,情况严重的话可能需要手术——”
他仍然没有转身或是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我还活着。但一切都结束了。因为我贪心而谨慎,曾希望这样的时光永远。
萨卡斯基举起镭射炮的时候,准星里瞄准的目标是小个子的草帽男孩。至少不能让那穷凶极恶的罪犯的儿子逍遥在世,否则正义就永远无法贯彻。他坚定着自己的信念,背负着愈发沉重的正义二字,披风在料峭的战场上猎猎作响。
艾斯赶到的时候眼前正上映着这一幕。总是让他担心笨蛋弟弟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处境,与玛丽乔亚的先发部队陷入缠斗。他扑上去想要踢开炮管的方向,萨卡斯基反手便用炮筒的尾部朝他顶过来,钢制的筒身砸在太阳穴上,本就受伤的头颅终于承受不住了似的简直要一下子炸裂开来,整个人丧失判断力滚跌在地上,对方毫不犹豫地开了第一炮。
嗡嗡乱响的头脑根本无法思考,他凭借本能向旁边勉强一滚,炙热的光束擦着肩侧和手臂的边缘,在疼痛铺天盖地袭来之前,先听见的是半侧皮肤和发尾焦灼的声响。
“你们的血统已经是重罪了。”萨卡斯基的表情未变,准星再回到路飞的身上,“下一发——好好看着吧。”
呼啸的光穿透了一切。在大脑做出反应前身体已经挡过去了。眼前倒映着弟弟茫然无措的脸,在感觉到疼痛之前,鲜血从喉咙里翻搅上来,“咳……”嘴里全是血,鼻腔里也是。胸膛很空,那感觉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竟然感觉不到疼痛;身体里烫得要命,拉扯着他的意识往地狱深处坠下去;大脑一片朦胧,眼前的景象蒙上了一层血色的灰雾。
糟糕……这下真的……
在朦胧中得出的是这样的结论,意识向着更深的地方沉下去,仿佛在巴拿罗的海岸边和谁比赛潜水,愈往深处就愈被深黑覆盖。路飞的声音像透过海平面洒下的阳光,他知道自己在回答着他,却又听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愈发浓重的黑暗压迫得他喘不过气。想要呼吸,却没有地方承载吸进的空气——是了,肺已经整个烧没了嘛……视线像被弄脏的画板,一块块乌黑的墨迹撒在上面,再眼泪似的逐渐晕开、扩大。这样不行的……这样的自己挡不住再一次的攻击……但事情并没有变得和想象一样糟。他听见仿佛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再熟悉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