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你不要欺人太甚!”
“哦?”白玉堂此时却好似已经吃饱了,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看了展超一眼,今晚第一次笑了,“欺人太甚?好吧,就算我欺负你了又怎么样,你想打我,还是抓我?”
“你——”
“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打,你不一定打得过我。抓我嘛——那些人渣一走,现在你已经没有证据了。”
展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恨自己的嘴笨,被白玉堂气得七窍生烟却无能为力。狠狠咬了咬牙,他真想冲上去揍那家伙一顿,可是看着他满身狼狈的样子就知道他刚才被那些人打得不轻,又有些不忍心下手。进退为难之间,展昭只能再次瞪了瞪眼睛,转过身,决定眼不见为净。
白玉堂看着展超转身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凝结,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一样,松懈了下来。
“喂!这位先生,你,你怎么了?!”
展超听到身后的呼唤,立刻转身,一眼看到白玉堂摔在了地上。
“白玉堂,白玉堂!”展超大吃一惊,急忙把人从地上扶起来摇晃。
“别晃了,快被你晃晕了。”白玉堂被展超搀起来,无力地靠在展超的怀里,本来积攒起来一点力气又被展超晃得好像要散掉。
“你,你这是怎么了?”
“很久没打架了,那几个杂碎下手太黑,受了点小伤。”白玉堂有些不服气地皱了皱眉,“而且我今天喝了酒,不然的话,我绝饶不了他们!”
“你受伤了?”展超皱了皱眉,“严重吗?需要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白玉堂用力推开了展超,猛地站起身,酒精一下子冲上脑袋,险些又一次栽倒在地。
展超眼疾手快,急忙再次扶住白玉堂,“我看你还是去医院看看的好。”
“我这伤一看就是打架造成的,你是真心想让我坐牢吧,展探员。”
展超想了想,总觉得白玉堂说的有些不对,却一时间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顿时有些烦躁,“那你说怎么办,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管。”
白玉堂微微一愣,上上下下看了展超几眼,脸上的表情竟带上了几分柔和。
“展超。”
“嗯?”展超被白玉堂的表情弄得一愣,有些心虚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听说你的宿舍就在附近,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 章
展超的宿舍很小,只有三十多平。小小一间卧室一张单人床就占据了半壁江山,剩下的空间只能勉强放下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除此之外,卫生间和厨房虽然面积更小,狭小的空间只够一个人转个身而已,但功能分区明确,使用功能齐全,算得上是个不错的小窝。男生的单身宿舍总是显得乱糟糟的,何况这房子地方实在太小,展超一个人住着都有些挤,更不要说再塞进一个高高大大的白玉堂了,两个男生进了屋,直接拥挤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难寻了。
展超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在不大的卧室里扫了几眼,最后无奈地把白玉堂塞在自己的床上躺好,“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烧热水给你洗洗脸。对了,别忘了把外衣脱掉,我看看你的伤在哪里。”
白玉堂沉默着没说话,目送展超进了厨房以后,便真的躺在了展超的床上,身体依着叠放整齐的棉被,目光开始在狭小的卧室里面游移。空间实在是很小,几眼也就看个大不离了,白玉堂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胳膊,开始动作艰难地脱衣服。他的确受了些小伤,不严重,也没见血,却都伤在很疼的地方,颇为麻烦。此刻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微微一动就会浑身酸痛,实在是不舒服得很。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外衣脱下来,扔到了一边的地面上,白玉堂已经冒了满头的汗,脸色也白了很多。这时候展超也端着一盆热水,胳膊下夹着药箱进了门,看到白玉堂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猛然一紧。
“你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说罢将水盆放到桌子上,药箱也扔到一边,开始帮白玉堂脱剩下的衣服。
展超的手指碰到白玉堂的衣扣,后者微微往后撤了半分,目光审视地看着展超。展超愣了愣,不解地抬起头,发现了白玉堂审视的目光,有些尴尬地住了手。
白玉堂却在此刻勾起了嘴角,微笑着抬起手臂,放松了所有的戒备,示意展超继续。展超突然觉得有些别扭,却更不愿意继续跟白玉堂僵持下去,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帮对方解纽扣,直到将白玉堂的上衣都脱下来。
看到白玉堂身上的伤痕,展超才理解了方才在面摊那里白玉堂所说的那些小流氓下手很黑是什么意思。像展超这样的男孩子也是从小打架长大的,打架的时候用什么样的动作,什么样的力道,在人体哪些部位下手会造成对方最大程度的痛苦,对于这些手段展超心里都非常明白。虽然他自己很少下这样的黑手,却遇到过很多心黑手更黑的人渣,看着白玉堂身上那些严重的淤青,展超就觉得自己的身上也像是很痛一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赶紧打开药箱拿出药油和酒精,将手掌搓热,按到了看上去最厉害的一处伤痕上。白玉堂发出了一声压抑之后的闷哼,展超心里一紧,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改变,用加重了几分的力道揉搓着那处伤痕,尽力让淤血化开。他知道这样会很痛,但是如果不揉开淤血,伤痕就会肿起来,以后再想处理就更麻烦了。为了分散白玉堂的注意力,展超一边揉着那些淤血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跟白玉堂聊天。
“你怎么会跟他们打起来的?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好人,人家人多势众你就不会躲着点吗?今天要不是遇到我,你说你要怎么收场呢?被打坏了的话也太不值得了,说出去你白五爷可要英明扫地了。”
白玉堂静静地听着展超数落他,心里几起几浮,说实话这小子的话可真不中听,跟他处理伤口的熟练程度比起来,他开解人的功夫可是差远了。按照白玉堂以往的脾气,听到展超这种听上去像挑衅一样的所谓“好话”,他早就摔门离开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却意外地不想走,甚至想要继续留在这里听展超唠叨下去。白玉堂微微扯了扯嘴角,好像自从来到德城以后,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他好像已经被这座疯狂的城市同化成了一个疯子,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就算是日子无聊到死,他也不会为了任何理由来到德城。这里,注定是他白玉堂和五鼠兄弟们的劫数。
时间在展超仿佛独角戏一样的动作和声音中慢慢过去了很久,直到展超的额头上也渗出了几丝汗珠,手掌也慢慢变热变红,白玉堂觉得自己身上的温度也跟着展超的手心温度一样慢慢升高了。终于处理好了伤口,展超放松地舒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白玉堂扔在地上的脏衣服,皱了皱眉头,“你今晚就留在这里睡一觉吧,我给你找件衣服换上。”
白玉堂挑眉看了展超一眼,表情有些古怪,却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展超从床下拖出一个箱子,打开之后翻找了起来,白玉堂往那箱子里面瞟了一眼,发现整整半个箱子都是各种花色和质地的围巾,另外半个箱子是几条颜色各异的牛仔裤和几件外套。外衣下面整整齐齐地压着一个袋子,恐怕里面装的就是贴身衣物了。
见展超取出了那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一套包装完好贴身衬衣,显然是新的,并没有任何人穿过。白玉堂的嘴角微微一撇,往床上一趟,闲闲地说道,“不用找了,我不习惯穿别人的衣服。”
展超微微一愣,从箱子里抬起了头,正好对上白玉堂的眼神。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蹲着,视线刚好齐平,白玉堂目光中有些不屑,展超看明白了,却没有生气。其实从刚才在路边摊上白玉堂对那碗面的鄙视到刚才进入自己宿舍之后的沉默态度,展超已经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人就是一个生活过于精致的大少爷,对普通人的生活自然会不习惯,吃不惯也穿不惯,这一点本就无可厚非。毕竟他们的生活也不会有太多的交集,这一晚算是自己不忍心看他受了伤还流落街头,好心收留他一次,那么就算对方态度不算太友好,也不必较真。明天一早就各奔东西,既然不算是朋友,也就不必要求太高,不是吗?想到这里,展超挠了挠头,露出一个在白玉堂看上去有些傻兮兮地微笑,“这样啊,那好吧,我去隔壁小Q那里拿一套新被褥给你吧。”
白玉堂一皱眉,猛然起身,将枕在自己脑袋下方的棉被拽了出来,压在了自己的身上,“不必了,我就盖这条。”
展超一愣,随即笑了笑,转身将药箱和水盆收拾好,回来时发现白玉堂已经用棉被把自己裹了起来,无奈地耸了耸肩,问道,“那么,这张床给你了,我去隔壁找小Q挤一挤。”
“等等!”白玉堂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展超。
展超被他这一喊也有些吃惊,下意识地就站住了,看着白玉堂脸上不开心的表情,无奈地问道,“又怎么了?”
“你不敢留下,是怕我晚上趁你睡着了,会动手杀了你?”白玉堂凝视着展超,满眼冰冷。
展超吃惊地瞪圆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挠了挠头发,半晌才反应过来白玉堂到底是什么意思,一肚子闷气憋得他怒极反笑,“白五爷,你还真是想象力丰富。”
说完,便一步跨到床边,抬手戳了戳白玉堂的胳膊,“喂,往里点!”
白玉堂瞪着展超,嘴上不说话,身子却颇为自觉地让出了一半床铺。展超一屁股坐到那半边床铺上,拉过被白玉堂裹了满身的被子盖住自己,斜眼瞟了白玉堂一眼,气鼓鼓地说道,“行了,我留下了,我看你怎么杀我。”
说罢,一把拉灭了床头的台灯,也不脱衣服,背对着白玉堂气呼呼地闭上了眼睛。
床很小,却勉强可以塞下两个人,有时候同事的亲戚朋友来德城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