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雯雯惊呼:“明非你干嘛?”
“没事,没事。”路明非似乎感觉不到痛,右手手背上浮出几个通红的指印,不过手终于不抖了,路明非拨通了楚子航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路明非无意识地咬住下唇,重拨。他自己的手机里传来了一些声响。
【嘿!何先生?这就快不行了么?还有三瓶呢!】
叶胜痛苦地大叫,也许他被封了嘴,声音全部闷闷的,嘶哑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您拨打的……】
重拨。
【对不起……】
重拨。
重拨。
重拨!
不管事多少次重拨,响起的永远是那个冰冷的机械女声。
叶胜的嘶吼声低下去了,何潇再也没有出过声。充斥耳朵的只剩下酒瓶的撞击声和那个男人难听的笑声。路明非红了眼睛,他从没哪一次这么恨自己无能。
你的好友正身处险境,而你却只能看着,什么都不能做。
反派永远在嚣张地大笑,只因你不是主角。
突然“咔”的一声,何潇那边的通话挂断了,只余下一串盲音,仿佛在嘲笑路明非的无助。
路明非脚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陈雯雯扶了他一把,才让他没有那么丢脸。
“明非!你还好吧!”陈雯雯也是一脸惊恐,她完全是被路明非吓到了。
“我没事……”路明非一说话,就尝到满口血味,他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嘴唇上全是血迹。
他瘫坐了不知道多久,几分钟又或许是十几分钟。突然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路明非立刻弹了起来,抓住手机,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是楚子航的电话。
“喂。”路明非觉得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
楚子航那头没出声,路明非依稀听到警车的声音。
“楚子航,你说话啊!你别吓我!”路明非感到心脏在抽搐,整个胸腔都泛着难以言喻的酸涩感。他太害怕会发生什么,更加害怕发生的事情和他想象中的一样糟糕。
楚子航似乎叹了一口气,路明非觉得他很疲惫。
“明非,申花街的维尼亚大酒店,过来吧。”他说。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路明非挂了电话,抄起沙发上的外套便要出门,走了几步他才想起陈雯雯还在,他转过头对陈雯雯说:“抱歉,今天可能有点事,改天我再请你吃饭吧?”
陈雯雯点点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你去吧,大事要紧。”
路明非笑了笑,他觉得自己笑得有些勉强:“谢谢你。”
看着陈雯雯坐车走了,路明非也转身上了出租车,对司机报了地址。望着窗外倒退的景色,他的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抓住自己的外套边缘,不停地默念:“不要有事……不要有事……”
车在驶入申花路时堵住了,周围充斥着喇叭的喧嚣声,路明非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他着急地问司机:“这是怎么回事?”
司机把头探出窗外看了看,车队堵了长长一条,一眼望不到头,他说:“可能是出什么事了吧,我看到有好多电视台的车。”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莫非……
“那我就在这儿下吧,辛苦您了!”路明非付了钱,下车开始狂奔。
一路上他看到好多印有电视台标识的车,还有扛着摄像机的人。他的心跳得极快,感觉下一秒就要蹦出胸膛。他只有一个想法,要去见何潇他们,他要看到他们没事。
他看到维尼亚大酒店了,与大酒店同时出现的,是警车的长鸣声。酒店门口的黄色警戒线外围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有记者,有好奇的围观群众,他们交头接耳,吵闹声在路明非头脑里被无限放大,嗡嗡如蜂鸣回响。路明非奔跑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看到警戒线里面几个警察正在将一个身形异常眼熟的人押上警车,路明非大吼一声:“等等!”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他明明害怕得要死。
听到他的吼声,警察们停了下来,连围观群众的声音都小了很多,路明非在众目睽睽之下越过警戒线奔到他们面前,看到被押着的人的脸,他的脑袋里“当”的一声巨响:“何潇?!怎么是你?”
何潇闻声抬起头来,他的脸上全是汗水,瞳孔也有些涣散,脸色却是骇人的红艳,看到路明非时他的眼睛里才有了些神采:“笨蛋小路,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我……”
“啊……我知道了,”何潇打断了他的话,“楚子航告诉你的吧?”
“先别管这个了!”路明非都快急死了,他不知道何潇怎么还这么淡定,好像现在被押着那个人不是他一样,“这到底是怎么了?”
没等何潇回答,一个警察说:“他吸毒了。”
路明非似乎被什么重击了一下,震惊地睁大眼,不敢置信地问:“什、什么?”
“吸、毒!尿检阳性,你要看报告么?”警察不耐烦地回答。
路明非瞪大眼看着何潇,见对方并未否认,路明非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他不停地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吸毒?”
“不管你觉得可不可能,麻烦让一下,我们要送他去警局。”警察瞪了路明非一眼,押着何潇上了警车,路明非从震惊中回过神,冲着何潇喊:“何潇!你是被陷害的对不对?”
何潇冲路明非笑了笑,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脸色是诡异的红,汗水从他额头上沿着脸庞滑落。
车门被警察用力关上,隔绝了路明非的视线。路明非扑到车门上,用力敲着车窗:“何潇!你说啊!”
何潇张开眼,一直都带着笑意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光,他动了动唇,说了句什么,路明非死死地盯着他,手握成拳。
“再见你妹!”
路明非嘶吼着伸手去拉车门,警车突然开动了,他被带着跑了几步,最终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警车开走了。路明非趴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远去的车影,突然一阵灯光闪烁,一堆记者举着相机话筒围住了他。
“请问您和何潇是什么关系?”
“关于何潇吸毒的事情您有什么看法?”
“您说何潇是被陷害的有什么证据吗?”
“……”
路明非被灯光照得眼前一片雪白,他想着,这些狗仔队真狠,非要把人逼死才甘心么?
路明非从地上爬起,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希望能保持清醒,他说:“我相信何潇,他不可能吸毒!”
一个记者说:“这不过是您的片面之词,警察已经说过何潇尿检为阳性。请问HYC另外两个成员在何处?他们对于何潇吸毒事件知晓吗?”
“对不起,无可奉告!”路明非使劲地挤开记者们想逃出去。这时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我们在地下停车场,速来。甩掉记者。——楚】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从两个记者中间的缝隙里钻了出去,拼了命地开始狂奔。
记者们隔了几秒回过神来,立刻追了上来。
路明非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他顾不得太多了,大力地把一切挡着他的路人都推开,整个夜晚五光十色的灯光在他眼睛里炸开,扭曲成诡异的色彩倒映在他的视网膜上,他喘着粗气,肺部因为剧烈的奔跑而隐隐作痛。
眼前的光让他有一种错觉,下一秒他就会醒来,发现这个可怕的夜晚都是他的噩梦而已。
可是这不是梦。
他绕过申花路的时候,突然被人一把拉住了手臂,拖到了一个阴暗的巷子里,他的惊叫声被人用手堵住,几个记者从巷子口匆匆跑过,并没注意这里。
路明非抓住捂着他的嘴的手,转过头。看清那张脸后,他脚一软,整个人跌进了身后人的怀里。
楚子航愣了愣,手臂从路明非的腰侧绕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支撑住几乎全身瘫软的路明非。
“我……”路明非发出一个单音节,剩下的话全部变成了喉咙里愤怒的低吼。
楚子航听着他崩溃的吼声,放在他腰上的手臂紧了紧,他低声说:“何潇会没事的。”
路明非没了声音,隔了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
路明非和楚子航避着记者绕过申花街,找到了停在维尼亚大酒店地下停车场的保姆车,诺诺正靠在车边打电话,她一脸凝重,见到楚子航他们来了,微微点点头,拉开车门示意他们上车。
等楚路二人坐好,诺诺也挂了电话,坐在他们对面。沉默了一阵后路明非首先沉不住气开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诺诺说,“目前我所了解到的情况是,叶胜被黑社会绑架,他们的头头以叶胜为威胁让何潇赴约,然后就变成了现在的状况。”
路明非说:“何潇之前有和我通电话,我录了下来。”然后他将那通电话的录音播放给诺诺和楚子航听。
诺诺听完后脸色阴沉:“看样子,毒品应该是混在了酒里。”
路明非看了保姆车一圈,问:“叶胜呢?”
诺诺说:“录口供去了。他一切正常,只是他也是当事人之一,难免会……”
“他们会有危险么?”楚子航问。
“那到不至于,只是……”诺诺沉默了良久,她看了看楚子航和路明非,才接着道,“其实吸毒这件事,可大可小,主要是看上面是什么态度,艺人是可以被公司保释出来的。何潇这是初犯,最多不过拘留十来天再交点罚款……”
路明非一听就放心了,提在嗓子眼一晚上的小心脏终于慢悠悠地落回了原地。
诺诺皱了皱眉说:“别高兴太早。本来这不是件大事,但是这次上面的反应很奇怪。刚才我和经理秘书通了话,看样子……他们不打算保何潇。”
“什么!”路明非吃惊,“为什么?”
“不保释的话,会怎么样?”楚子航问。
诺诺说:“法律有规定,吸毒劳教可达两年。另外,何潇还把一个黑社会打成了重伤,也许还会加一重故意伤害罪。”
楚子航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