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徒……它们会把我的思念带到吗?脑海中……“徒弟,”太监师父喘着粗气,坚持把话说完:“记住师父的话,用我教你的武功,造福苍生。”我嗒吧嗒吧掉泪:“我记住了。”师父摸着我的头,笑道:好孩子,师父总算没白疼你。“师父,”我念着这个恩重如山的名字:我会按照您的嘱咐,光大修神派,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您泉下有知,请保佑徒儿完成大业……
“小民。”柔儿说话的样子仿如昨天:忘了姐姐,好好活着。“不,我不要。”我哭得像个小屁孩,在她面前,我永远都长不大:你不要死。你发过誓的,要照顾我一辈子。我们还要游故宫、去长城、访楼兰古国。没有你,你叫我一个人怎么办?“对不起,”柔儿清泪滑落,脸白如纸,手似揣冰:真的对不起,假如有来世,姐姐一定兑现诺言……
“唉,”香芸被我的痛楚感染同化,温软地手带着生命的温度唤醒了我的哀思。我婆挲那块三尺高的立碑,感受字的用力。“小民,保重。”我的耳边仿佛听到柔儿熟悉地声音:柔儿,你也保重。香芸表态:“柔姐,你放心吧,我会替你照顾好小民的。”我站起来:回去吧。
柔儿,这个划过我生命的女孩,又从我的生命中划过去了,永远永远不会再来。
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柔儿曾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却未在梦中出现过。或许,人一旦闭上眼睛就无知无觉感应不到亲人的呼唤;又或许,我的思念不够多,执掌阴阳两界交流通话的官吏不肯成全。
“你说,”我心存芥蒂:我娶你,是不是对柔儿的背叛?香芸不无担心:“你想干什么?”我蒙上眼睛,羞于见人:柔儿,会怪我吗?香芸:“曾经有一个善良的女孩,不幸天折。父母举荐法事,倾家厚葬。天天以泪洗脸。天使接送员乘着通往天堂的快车,所有人都高高兴兴上车,唯有这个女孩,忧心忡忡,拒绝皈归永恒国度。天使好奇问她:你手上有去幸福花园的门票。为什么还要徘徊?女孩答道:我的父母因为思念我,悲恸欲绝,泪不曾干。看见他们这样,我怎么放心离开呢?
柔姐就像那个女孩,处在两难。不要由于你的偏执,成为她去天堂的羁绊。有一种爱叫放手,你应该听过。忘记她,活好自己。”我不能答应:“那么,你还不如拿把刀来,把我杀了来得痛快。我就是想她,控制不住想她。”香芸叹息:好了,我不逼你。你要想就想吧。希望你不会因此而痛苦,被思念的毒药戗伤。
人生得意两件事:金榜高中,洞房花烛。如此良辰美景,怎可无酒?再没一种酒比女儿红更适合现在喝了。据说绍兴地方有个风俗,人家生了女儿,都要藏一坛好酒,埋在地下,等女儿出嫁时喝。酒坊卖出的酒,多要兑上一二分水。一般的酒店是买不到上好女儿红的。它喝起来芬芳四溢,入口味淡,酒性却烈。香芸敞胸赤膊,衣衫半解,由原先的火热玖瑰变成醉海棠,歪在桌上,酣然入梦。
“相公,来,再干一杯。”锦被里的香芸呓语绵绵,侧转梦魇。只是她的身边,早就空无一人。
芊儿
清竹斋位于后山,与内宫仅一墙之隔。靠近高墙,有一处乱坟岗,堆满了成千上万的残骸。也不知其中有多少冤魂野鬼。这里的白天和黑夜,几乎很少有人愿意来此。活人少,野狗却很多。经常有地位低下的太监宫女被抛尸荒野,过得几晚,便剩一堆白骨。居住在附近的一些好心人,就地挖坑,掩埋死尸。被抓了几个后,再无人敢问津了。
雨后的夜,月亮躲在云层。乱坟岗弥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气息。侧门呀地一响,一瘦一高二侍卫拖着一名失去知觉的小宫女往这个方向来。那名宫女身上红紫相间,打得没一块好肉。她的胸口微微起伏,双眼紧闭,和死差不多。“姚哥。”小个子心疼地瞥小宫女一眼,可怜兮兮地求高个:兄弟有个事求你。高个道:“郝兄弟,咱哥俩谁跟谁啊,用不着客气。”郝侍卫看看周围,压低嗓门道:“实不相瞒,她是我堂妹,父母死后为了找我才进宫当的婢女。你看能不能放她一条生路,兄弟感激不尽。”
姚侍卫变脸道:“她得罪的是齐王爷,谁也救不了她。哥哥不是不想帮你,只是还想留着这颗脑袋多吃几年饭。你要想开些,漂亮的女人哪都有,犯不上搭上自己的性命。”郝侍卫声泪俱下:“兄弟知道兹事体大,但有一点办法,也不该让大哥冒险。只是没了芊妹,兄弟一个人苟且世上,了无生趣。还望兄长高抬贵手。她是无辜的,齐王不遂心意,就借口芊妹犯上,假手我们,致她死地。”姚侍卫道:“兄弟,你也不是第一天当差,宫里不就那么回事吗。主子恼了,要对付你我像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偏偏这个王爷就好这口,坏在他手上的宫女,枚不胜举。你堂妹也是,从了他,最不济也不至丢了性命。到了这个份上,还能怎么样?你若下不去手,哥哥只好代劳了。”噌地一声,黑暗中寒光一闪。
小宫女恰恰醒来,惊得扑过去抓住郝的手臂,全身发抖:“哥哥。”郝侍卫把她护在身后,磕头如捣葱:“姚哥,放我们一条生路吧。兄弟来世做牛做马,报兄长再造之恩。”姚高个提着刀:“来世谁知道是什么样子,我只管现在。放了她,她也逃不出京城。他日被捕,我等性命不保。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只好对不住了。你要不让开,休怪哥哥刀下无情,连你一道办了,有功无过。”郝侍卫站了起来:“兄弟之情,不过乃尔。你要杀她,先问问我这把刀答不答应。”郝的武功他最清楚,姚侍卫有些悚他,退了一步:“你跑不掉的。只要我喊一嗓子,禁卫都会赶来。你好不易混到今天 ,为个女人赔上性命不值。现在回头,你还是我姚烈的好兄弟。”郝:“守卫赶到这里,最少要五分钟。你觉得自己能挺住吗?还是你以为,我的刀生锈了,连脑袋也砍不动了?”姚烈心虚道:你就是杀了我,你和她也要死在这里。郝:我没打算活着离开。不过黄泉路上多个你作伴,当不寂寞。
那宫女害怕道:“哥哥,别丢下我一个人。”郝问她:芊妹,我们今晚可能都要死在这里,你怕吗?芊儿始终偎着郝,泪眼朦胧:“哥哥,你有这份心芊儿死也不枉了。但芊儿不能那么自私要求你陪我一起死。杀了我吧,芊儿不怪你。”姚烈忙道:郝兄弟,芊儿姑娘是个深明大义的人。就按她的意思办吧。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是没有办法。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吧,我到那边去。郝:“不用,你就在这呆着。”
郝:“芊儿,别说傻话。你为我才遭受这么多磨难,我绝不负你。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心里充满爱的人,虽死犹生。能和你死在一起,是我的福气。”芊儿不争气地哭了:傻哥哥,怎么还有你这么傻的人。郝转过身,将她搂在怀里,满心幸福:“你才是个傻丫头,追我都追到宫里来了。也好,天聋地哑,正好一对。”
姚烈紧紧握着刀靶,盯着郝地后背,泛起血丝。“杀了他。”心里有个魔鬼蛊惑,他慢慢靠近,时机成熟。猛地一刀疾刺郝的背心。“去死吧。”姚烈喊道。郝只觉后背凉意大作,想要躲开,为时已晚。芊儿先他一步看见危险,“不要。”她和郝扭转身躯,来了个换位。姚烈地刀直刺芊儿后背,再也躲闪不灵。“咝”,黑暗中一道暗器撕破空气,挟着火光和雷霆之威撞上姚烈地刀背。当,火花四溅中,刀偏离轨道,只命中了空气。
姚烈震得虎口发麻,钢刀几乎脱手。情知遇上高人,纵身一跃,逃开二丈。凌空再跃。只要再跳二跳,敌人就追不上了。郝心急如焚,姚烈回去搬来救兵,他和芊儿今晚就真的要死在这了。
姚烈第三跳又起,身在半空,心里隐隐觉得纳闷和不对劲:敌人没理由放虎归山的,难道……果然,咝地又是一响,一道火光快如闪电直击空中的姚烈。姚烈直觉不好,手指头不及动一下,惨叫一声,重重跌落地上,扭了几扭,就此不动。
四周回复一片寂静。
郝好生感激,朗声道:“是哪位英雄出手相助,请现身一见。”叫了几声,无人答应。忽然,空中一只大鸟飞过,芊儿见了,心里惊道:“好大的鸟。”死里逃生,不胜之喜。郝扶着芊儿离开,心中的震憾久久不息:那速度、力道,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姚烈在他手上一招也没走过。须知姚烈浸润武学十数载,身手相当不错,而今竟死得这般不明不白,幸好那人对付的不是自己。否则,死十次都不够。
芊儿危险一过,变得十分活跃:“哥哥,杀死姚烈的是什么宝贝暗器啊,还会发光?”郝:我看过了,只是块再平常不过的小石子。芊儿不信:“哥哥就会唬我,石头还会发光啊?”郝:若非眼见,我何尝相信。虽然只是一块石头,威力不逊于精心打造地宝器。它因为速度太快,和空气摩擦燃烧,才有了发光的奇景。你能想象吗,姚烈的刀竟被石子穿透了。这种力量太可怕了。芊儿道:“有这么厉害的人吗,他又为什么要救我们,不会是哪路过路的神仙显灵了吧?”郝:或许是吧,托他的福,我们脱险了。再找个偏敝的地方,长厢厮守。你说好不好?芊儿:“哥哥的话,芊儿当然要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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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红
此刻,芊儿口中的大鸟附在高达四丈五的花岗岩的高墙上。他像长着壁虎的吸盘,竟不借助挂钩钢索,靠着肢体的力量成功翻跃。
明火执仗负责巡视南园这块的侍卫甲乙当值,接班的兄弟未来交替。侍卫甲架不住磕睡虫的青睐,开始骂娘:“狗日的,老五老六这两小子掉粪坑里了不成,再不来换班,老子要他好看。”乙笑道:“三哥,瞧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