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六代目火影大人。这里已经没有宇智波带土,只有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男人了。”
这种话他以前就听过。他喉结动了动,许久才知道自己干瘪瘪的声音:“你……”
他连都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白色的强光晃得他眼睛都花了。这阳光仿佛一个巨大隐秘的忍术一般,让他一个火影都要中招了。真,真是太丢人了。
他挺直了背脊,不安得期待带土的回答。但是里面的人终究没说话。站得越久,他越觉得是尴尬,他积蓄了一生的勇气才来到这里,现在勇气像是气球里的空气一样,噗的一声都放走了。他背脊上都是汗。这时他看到迪达拉的眼神,骄傲的、胜利者的眼神。现在他看懂了这个眼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抓紧了。
但他还是旗木卡卡西,不管心里在想什么,他面上还是淡然的。他闭上眼睛,躲避这让人眩晕的强光。真是太奇怪了,这光这么强烈,他却觉得心里有什么沉入黑暗,悄无声息。
此后不久,六代目死于一次袭击,享年三十岁。袭击他的是一个普通叛忍。卡卡西自浪之屿回来后,身体很快的消瘦下去。他长时间埋于工作,近乎病态的程度。叛忍瞄准了这个机会,潜入医院暗杀他。
故事本该到此就结束了。对于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来说,这个故事依旧继续着。这些是旗木卡卡西不曾知道的。
六代目火影的葬礼在整个忍界都是件大事。带土离开了浪之屿,乔装成一个普通人,去参加了六代目的葬礼。那天是阴天,天空似乎也在悲伤的哭泣。他隐在人群中,突然间,听见有个女人说:“六代目火影他……四年前,大约也是这个时候,我在慰灵碑前遇见他,当时他又去看带土前辈了……”
后来人群分开,每个人上前给六代目送上花圈。他两手空空,走到六代目火影的遗像前,他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有人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鸣人大概认出他了,他摆摆手。
然后他开始回想过去。
多年前他没感到卡卡西的可贵,也不懂珍惜剩下的缘分,甚至四战后他也毫不犹豫的舍弃了这段感情。而当他发觉卡卡西不再的时候,他才觉得惶恐,和当年那个十四岁的孩子一样。他开始回忆他和卡卡西不多的接触,他这时候才明白卡卡西对他的意义。卡卡西对他的意义远超过他的预料,卡卡西死去,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怨恨、去愤怒,他觉得活着也失去了意义。这个没有卡卡西的世界,有什么好留恋呢?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如果有人谋杀了卡卡西,主谋不是那个叛忍,这个人只能是他。他还记得当时卡卡西不远万里来找他,他那时忙于享乐,甚至都没见卡卡西一面。他冷眼看着卡卡西一直陷入悔恨的囚牢,一点点的窒息,而他就在岸上冷冷看着。他察觉到他一直爱着卡卡西,但他给卡卡西带来的只有无休止的痛苦和悔恨。
卡卡西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即使两个人没有交流,但卡卡西就在木叶好好活着,这已经够了。现在卡卡西不在了,带土才发现他爱卡卡西。带土几个月都拒绝承认这个事实。他两颊消瘦的厉害,双眼亮的吓人,他长时间的愣神,从记忆中搜索关于卡卡西的每一个片段。后来他实在想不起来了,他痛苦地抱着头,然后毫无防备的哭出来。
卡卡西的死亡影响的不只是带土。他生前惦念不忘的第七班,随着他的死亡,再也没有复合的可能。佐助参加了卡卡西的葬礼,之后再没去过木叶。鸣人也不再给他写信。几年后,大蛇丸递给他一幅请柬,说是小樱让他转交的。是鸣人和雏田结婚的请柬。 佐助手指摩擦着精美的请柬,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了很多经年旧事。真的只是旧事了。他试过给鸣人写信,开头的称呼是我唯一的朋友,后面却不知道该接什么,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呢?于是他把信扔了。他又开始写第二封信,开头的称呼是小樱,后来他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他又把信扔了。最后他什么都没写,也没有回去。
香磷和水月结婚了,很快他们有了孩子,他们在一个小国家定居,脱离了鹰。重吾后来留在了音影,每日去墓地看望君麻吕。只有佐助,依旧过着漂泊的生活。 佐助后来又找到了几个同伴,成立了新的小队,过着新的生活。没有人知道这个队伍会持续多长时间,没有人知道大家何时会各奔东西,开始自己的人生。 佐助终于斩断了所有的羁绊,他也因此没有任何弱点。他无所求,也无所伤心,支撑他活下去的欲望是他的理想。是的,他会背负这个世界的仇恨,然后主宰忍者世界。
之后佐助初到某个小国,第一件事就是侦查所谓的“怪人”。却没想到这个疯疯癫癫,只想着回顾历史的男人竟然是带土。带土和那次他遇见他的时候相差颇大。那次佐助偶然在浪之屿遇见带土,把这件事情告诉卡卡西。世道如今,也不知道这件事是否是多此一举。带土邀请他去屋子里喝杯茶,佐助拒绝了。“我想问你一些事情……关于卡卡西的……”带土说。 这时候佐助才惊觉,如果不是带土说,佐助已经忘了那个笑起来眼睛是月牙的忍者了。时间真是过的太快了。
带土解释说他想给卡卡西写个传记,记录卡卡西的一生。忍者多是无名忍者,可他不想让卡卡西也这样。他要记录卡卡西的一生,留下他存在的痕迹。于是他回到忍者大陆,调查卡卡西这些年接触的人和事。他是有写轮眼的人,逼问调查这种事做得并不难。 而佐助毕竟是卡卡西的徒弟,带土需要佐助的帮助。
佐助看着散发着热气的茶杯,思绪也随着热气在这房间里飘荡。 时隔这么久,他竟然都还记得。那些他觉得已经遗忘的事情被打捞上来了,他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来。记忆里那个男人依旧笑眯眯的,插着兜,十分有把握的说:我可是不会让我的部下受伤了哦!回忆越来越多,佐助快要陷进去了。他开始讲第一次遇见卡卡西的场景,卡卡西在慰灵碑前安排的考验,卡卡西偏着头说不在乎同伴的人连垃圾都不如。那时候的阳光那么温柔,卡卡西被护额挡住的眼睛也那么温柔。然后他还讲起波之国,说卡卡西带领第七班战斗,然后是中忍考试……后来他回忆起自己被卡卡西在绑在树上,对他说不要让仇恨侵蚀了心。佐助说你懂什么,等我杀了你最重要的人你就懂仇恨是什么味道了。卡卡西愣了一下,然后温柔而无奈地看着他说,可是他们已经死了呀。
他抬起头,看见带土不知什么时候眼眶发红。带土眨了眨眼睛,把未落下的泪水收回去。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对佐助说谢谢。谢谢佐助让他知道这些。佐助拒绝了。他说这并不是什么恩惠,一切恩惠都是要偿还的。带土没必要偿还他。带土温柔而无奈地说,他已经没有机会偿还了。于是佐助又沉默了。
身为忍者,要随时压抑自己的眼泪啊。他想起卡卡西这么说过,于是将这句话告诉带土。寂静的房间里,佐助听见泪水落下的声音。
这之后他们还有一次见面。那是在木叶的墓地,佐助用幻术下了结界,一般忍者无法发现两个人的踪迹。带土那时候已经是个中年浪子的面容了,两颊枯瘦,越发显得眼睛漆黑。他眼睛里似乎有一团幽火,靠着什么可怕的执念为生。带土说他不想活了。听到这话佐助吃了一惊,忍者是不准自杀的。带土在木叶接受过最基本的忍者教育,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就连卡卡西,就算他对生命失去了热情,他也只是找了个借口让敌人杀了他。忍者自杀意味着服罪,否认自己的一生,是一件非常耻辱的事情。
尽管带土和佐助在很多方面有着迥然不同的看法,但他们身上都流着相似的血液。他们都姓宇智波,这股神圣的血脉来自因陀罗,来自六道仙人。他们骨子里对规则不屑一顾。因为血脉的最后一些联系,他们都做了让步。佐助同意在卡卡西的墓前杀了带土。
从佐助的眼睛里,发射出的黑色火焰包裹着带土。带土闭上眼睛,神态安详而自然。谁也不知道他这一刻在想些什么,是否后悔过什么。他这一生太过复杂,评价他很容易带着偏激意气之语。谁也不是的男人,他这么称呼着自己,这或许是他一生最后的注脚。
人生就像是一条长长的河流,在不经意的时候流向各自未知的领域。上面就是我从宇智波带土的记忆里所窥探的。现在是时候介绍自己了,我叫宇智波带土,十六岁,木叶的上忍,梦想是当上火影,目前和卡卡西同居中。
记忆中的那个男人既是我的过去,也是我的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
☆、秘密
我有个秘密,说出来大概没人信。
我喜欢卡卡西。
我和卡卡西五六岁的时候就认识了。那天是去忍者学校报道的日子,我起晚了,去到那里的时候大门已经关了。灰心丧气之时,卡卡西顶着一头细绒绒的银发摊着双手说:“真不愧是吊车尾的。”从此我和他的仇怨就结下了。在之后的几年里,我不爽他傲慢的姿态,呆板的作风,不讲情面的话语……总之他的一切我都深深讨厌。很长时间内我努力的目标就是打败他,然后让他抱着我的大腿求饶。
而卡卡西也不负我望,从小以打击我取乐。每次比试我都要点名挑战他,每次结果都是他赢,然后摊着双手说:“真不愧是吊车尾的。”每次我以我炫耀我的家族,他都要说:“可惜你是吊车尾的。”甚至当我通过中忍考试后,他也是这么一句:“吊车尾竟然也能当中忍。”总之,我在他眼里一无是处,爱哭爱迟到还是个吊车尾的,他不打击我一下就无法衬托他这个大天才。
人的感情往往很奇怪,讨厌和喜欢往往是很相似的。随着对他渐渐了解,我发现我并没有那么讨厌他。相反的,我还很喜欢他。
但这些我才不会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