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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转身,李燕北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摸向自己的武器,正欲拔出,眼前却是青光一闪,不过瞬间,就已划过那正在形成满弓的丝弦。
随后只听“嘣——”的一声,就犹如珠落玉盘的脆响,直接在那棵树上响起,接着,又是“夺”的一声,一抹青光钉在了大树的一只枝桠上,落叶翩落间,凝神望去,竟然只不过是一枚铜钱!
好惊人的指力!是谁能以铜钱瞬间远远的割断一张弓弦?弓箭手的脸色突兀惨变,随后想也不想,直接跳下大树,但他并没有逃,而是十分果断的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朝着李燕北就飞疾而去。
危机时刻,李燕北也不含糊,但还未等到他出手,他的面前又是一道青光闪过,紧接着只听到‘叮——’的一声,那弓箭手的剑,便应声而落,而李燕北更是趁此机会,一刀将面前这人捅了个对穿。鲜血滴落间,一声叹息忽然自李燕北身后不远处响起:
“这个人并不是你的对手,还不配你出手,你为什么要杀他?”
李燕北突然就笑了,踉跄着拔出刀,他身子一松,就直接半跪在地:
“你说的不错,多年前我就已知道,杀戮并不能令人真心对我服从尊敬。可是……如你所见,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我若不杀他,死的一定就是我。”
听罢,那人沉默了一下,然后道:
“比起这些,有一件事我很奇怪。”
李燕北道:“你说。”
那人便逐渐走近:
“我很奇怪……是谁居然有理由要追杀仁义满京华的李燕北。”
李燕北回头,看向这个愈加靠近的人,答道:
“只可惜仁义满京华的李燕北,纵然有三头六臂,也比不上陆小凤的两根手指!”
话出,陆小凤笑得更欢了,衬得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双眸子更加明亮,眉毛也更加漆黑。当然,是四条眉毛,因为除了他之外,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人的胡子长得和眉毛同样挺拔秀气。
“刚刚你知道是我?”
“金钱镖要用指力。”
李燕北微笑:
“能以一枚铜钱割断一张弓弦,且去势不减,犹再入木三分,除了陆小凤外,世上还有谁?”
陆小凤挑眉:
“自然还是有的,例如我敢打赌,司空摘星就一定能办到。不过,他用的却不是指力,而是巧劲。”
李燕北擦了擦头上的汗珠,没有去揪着这个问题:
“你知道我现在第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陆小凤看了看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莫非是睡觉?”
摇头,李燕北道:
“我现在最想做的,首先找个地方大吃大喝一顿,然后才是睡觉!”
陆小凤便笑了,指了指身后的驿站:
“你运气很好,那里就有吃的喝的,也有让你睡觉的客房。”
李燕北便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感慨道:
“你说的不错,我觉得,此时此刻,估计是我一生中,最为幸福的时候了。”
陆小凤奇道:
“此话怎讲?”
李燕北笑答:
“因为我不必再担心,随时有可能被人在身上开几个洞,这难道还不够?”
陆小凤点头:
“确实已经够了。”
说话间,陆小凤便搀扶着李燕北站起身来,朝着驿站走去。
此时的阳光离正午已经不远了,雪白的豆汁在锅里冒着微小的气泡,李燕北也不嫌烫,端起来就是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又抓起桌上的猪头肉就啃,一连吃了三大盘,这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擦着汗笑道:
“如此吃法,我已经很久没有试过了。”
陆小凤大笑:
“我记得,上次你这么吃的时候,是刚从沙漠里迷路回来。”
李燕北道:“所以,你是不是很惊奇?”
陆小凤道:
“不惊奇,只是有些吃惊……我没想到,你也会有几乎死在别人手里的一天。”
李燕北点头:“我也想不到你会恰巧出现,然后又救了我。”
陆小凤笑了:
“我一直都知道你不喜欢杀人,否则你也只怕活不到今天。”
李燕北道:“可是我现在不杀不行。”
陆小凤道:
“可是你至少也该问问,他们是谁派来的!”
李燕北摇头:“我不必问。”
陆小凤有些错愕:
“你莫非已知道?”
李燕北扬起一抹微笑,可是,那笑容看来却并不愉快:
“自然知道。”
陆小凤忽然沉默,他没有问是谁,因为如果李燕北愿意告诉他,刚刚就应该说了。所以,既然他不说,就一定是不愿意说。而朋友不愿意说的事,陆小凤就一定不会问。因此,他只是平和的开口:
“你若是吃够了,就好好放心的睡一觉吧,我保证,若是你不想被人打扰,就算是只苍蝇,我也帮你看住了。”
李燕北点了点头:
“我信你。”
“你信他,我却不信。”
蓦然间,一句冰冷的话从远处传来。李燕北大吃一惊,转过头,便见一名身着绯红长袍,上绣黑白色莲花,一头雪发及膝,怀抱七弦长琴的男子逐渐走近,这人,确是无名无疑了。
霎时间,李燕北脸色一白,道:
“你也是来杀我的?”
还不待无名回答,陆小凤已经站起身,不动声色的挡在李燕北身前,微笑道:
“即墨,大家都是朋友,我看……你是不是与李燕北有些误会?”
无名面无表情的瞥了眼陆小凤:
“第一,我与你,还不能算是朋友。
第二,即便是朋友的朋友,也不一定就是我的朋友。”
陆小凤微笑:
“罢了,既然如此,那么,倘若你想杀我的朋友,至少也应该叫我知道,李燕北究竟犯了什么罪,有什么理由,使你非杀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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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杀
“犯了何罪?”
轻轻冷笑;无名很是认真的看了陆小凤一眼,又是一眼;他身后的李燕北一动不动;就仿佛只要他一动,他的生命就会挽救不回来一般。
于是;空气都开始有点凝固了;直至陆小凤再次微笑着道:
“不错,你知道;方才我已经答应了李燕北;所以;倘若你不愿意说,我虽不会执意问你,不过……你要找他的麻烦,那就不行。”
说到‘不行’两个字的时候,陆小凤甚至还伸出手,摇了摇,表示出他的严肃。
见状,无名面无表情的道:
“我一直都知道,若是陆小凤诚心想要保一个人,那么,想必无论是谁,总是要头疼头疼的。
不过,陆小凤,你应该也知道,这世上,却总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而李燕北……恰恰就冒犯了最不应该冒犯的人。”
陆小凤顿时动容:
“哦?莫非李燕北得罪了叶孤城?”
无名摇头,陆小凤身后的李燕北却总算是恢复了平静,死死的盯着无名好一会儿,他终于主动迈出脚步,慢慢的道:
“我知道你是谁,也记得你的声音。”
无名没有说话,李燕北忽然咧开嘴:
“然,即使你今天能要了我的命,莫非,你以为,你所犯的罪,就会不为人知?”
陆小凤挠了挠头,很是不解,但他却聪明的没有贸然出来询问,只听着无名道:
“你且放心,在下定然不会独留你一人,身处寂寞之中。”
这次李燕北不再说话了,他的神情平和而安静,带着几分讥讽,无名却已经将手慢慢的放在了怀中的琴弦之上,可是,最终他还是没有弹下去,因为陆小凤已经抓住了他的一只手,那只……正搭在琴弦上的手。
“即墨!”
直视,陆小凤脸上的微笑此时已经彻底掩去了,他当然知道以寂寞孤刃的本事,完全能避开自己的这一手,而之所以没有闪躲或是回击,只是因为他不想,也没必要,因为陆小凤并不是一个会伤害自己朋友的人。
“即墨……”
再次出声,陆小凤道:
“即墨,如果一定要动手的话,也等三天如何?”
无名没有说话,李燕北却看向陆小凤:
“陆小凤,别说三天,就是给你七天,你也一定无法解决我们之间的矛盾。”
陆小凤微笑: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这世上,能让陆小凤束手无策的事情,本就不多。况且,你们都是我的朋友,而朋友与朋友之间的问题,我本不应该插手,可惜,陆小凤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麻烦了。”
话音刚落,无名突兀就,就着陆小凤抓着自己右手的动作,左手一松,指尖一翻转,竟然直接将琴弦自独幽的琴身。内快速抽出,扬手一挥,‘咻’的一声,那琴弦就犹如长鞭甩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的冲向李燕北的咽喉!
“嗬!”
如此情景之下,陆小凤的反应也是快得不可思议,只不过刚欲出手拦住那琴弦的同时,李燕北也是‘噔噔’退后数步,竟是直接退出了琴弦长度的攻击范围之外。
见此,陆小凤也不强撑,转而化掌,死死封住了无名接着来可能有的所有后续动作,然而,下一瞬,他便知道,他已经不需要这般做了。——
李燕北快死了……现在的他已经倒在地上,鲜血如花一般正在他的咽喉上绽放。
陆小凤也已经转过身来,定定的望着面前的这一幕,他的表情很奇怪,说不出来的奇怪,带着二分茫然,带着二分悲伤,带着二丝自责,带着二丝不可置信,还带着二丝无法言语的古怪。
然后,上前,慢慢的蹲下,他的手本来很稳,但现在,它却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颤动,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