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老九门在那里死伤无数,按照婆婆的说法,那是连那石头泥面儿都给人血染得通红了,我们现在过去,一不说浪费时间,二来也不一定就能有比那些二十年前的老伙计更好的结果。”
那裘得考听他这么一说,拿手摸了摸一边儿斜放着的拐杖头,一咧嘴巴,突然就笑了。
“这二十年前和现在的设备技术当然是不能同日而语的,”他道,眼睛朝在座的各人一扫,露出些许招人厌烦的傲气,“花儿爷明眼人,我这儿有最好的设备和人才,咱们合作着,这进楼的事情上,自然还是很有商量的余地的。”
“操,这倒斗可是个技术活儿,不是拿拖拉机掀墓顶儿,那实在太粗鲁了,考古队那些家伙才干得这事儿。”那胖子就道。裘得考有一个跨国打捞公司的幌子在那儿撑着,这些天往山里运了很多大家伙过来,有些几乎是跟建筑工地上大吊车一样的体型,那一看就是打算下的硬手,要用外力来强破了这张家古楼的屏障了。
“我只是提供进去的办法,这就跟在海底墓的外墙上打个不透水的盗洞是一样的道理,但那后面儿的活儿却还得要靠着诸位高手自个儿想法子了,”那裘得考就道,“我要求不高,这进去的队伍里必须加我的一个人。”
“我没意见。”花儿爷眉头一挑,道。
黑眼镜看看他,也很快点了点头。
“合作愉快。”那裘得考就道,伸了一只干枯瘦削的手出来。吴邪发现,这个看上去总好像有一只脚踏进了棺材,正缓慢腐烂着却又被某种不知名的原因而剥夺了死亡权利的老人的眼里突然亮起了两道光。
一种让他浑身都不舒坦的,即将得偿所愿的人的那种,极度饥渴和贪婪的光。一种渴死的光。
……
吴邪出帐篷的时候臭这一张脸,显然还是对和裘得考的合作感到非常的不痛快。花儿爷在后头看着他别别扭扭走掉的样子,嘴角勾了勾,就招呼他带来的几个手下去山下县里置办些东西。
“我要是你,我肯定现在就要追过去了。”黑眼镜和哑巴张正好站在他后面,那黑眼镜就笑嘻嘻地搭了他的肩膀,道。
“我是个很有耐性的人。”花儿爷一转身,撩了他的手下去,似笑非笑道,“也不想让他感到不舒服。”
那黑眼镜就笑了,“你这么拖泥带水,要等小三爷这榆木脑袋开窍,是准备要到时候来场黄昏恋吗?”
“我和他是两种人,我本来不想找他的。”花儿爷看看他,又看看他边上的哑巴张,挑了挑眉毛,道,“但是现在是他自己主动来找我。”
“所以这就是缘分。”他道,脸上的表情有一种故作的坚定,“我们肯定是有机会的。”
“那我祝你成功。”黑眼镜就耸了耸肩,道。
花儿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睛望向吴邪离开的方向,没应他的声儿……
“你和他认识。”待他们回了自己帐篷,那哑巴张就道,用得是非常肯定的口气。
“嗯,”那黑眼镜就非常爽快地点了点头,“我们以前合作过几次。”
哑巴张就点了点头,那黑眼镜看看帐篷外他们之前说话的方向,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自顾自笑了起来。
“你知道,我不是一个节欲的人。”他道,“花儿爷这型的,以前很对我的胃口。”
那哑巴张看看他,突然想起了那个之前在他家里看到过的,瘦高个儿的年轻人,皱了皱眉。
“你知道这唱花旦的,通常都是很擅长那事的。”黑眼镜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哑巴张的肩,道,“花儿爷虽说是解家当家,不过那时候会被送到二爷那儿去学戏,这家业也已经很可以想象了。所以他是很经历过这事儿的。”
“我原本觉得我们会是很好的伙伴。”他道,抬了眼睛看了看那哑巴张,“他好像也是这么觉得。”
“不过最后那简直是一场灾难。”他顿了顿 ,看向一直安静听着的哑巴张,“我第二天从他那里回去的时候,差点都要以为自己要转性去喜欢女人了。”
哑巴张的样子看起来有点茫然,但还是很配合他的点了点头。那黑眼镜就乐了,叼着烟‘咯咯’直笑起来。
“你有一天也会懂的。”他道,伸手摸了摸哑巴张的头,“这可是件妙事儿。”
哑巴张一偏头,从他的手掌下面挣脱出来,就往毡子里面滑去。
黑眼镜低头看了看他,坐那儿一个人静静抽了会儿烟,一直到烧到烟屁股了,才一转腕子,把那烟头在地上掐了。
他于是仰面倒到地上,躺在哑巴张的边上,对着帐篷内模糊的橘色的光线,愣愣望了会儿那渐往中心汇聚的顶棚,突然又神经兮兮地笑了起来。
这事情倒是有趣,这解家的独苗儿为了那傻了吧唧的发小儿非要闯这龙潭虎穴,也不知那慈禧太后一样的霍仙姑是怎么答应下的。。。这说到底也不知算不算个报应,干倒斗的这行的,这些年不爱前庭爱后门的,可真他娘的越来越多了。。。。
☆、黑眼镜&哑巴张——突来变故
花儿爷一到,这整装备下斗的事情就好像一下子快了起来。张家自然是倒斗业的鼻祖,就是放在现在,要踹了他们老窝那也不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儿。裘得考的人在底下折腾了半天,那开出来的洞也就是老小一个,用阿彭的话来说,这张家古楼的结构,那简直是神了。
王胖子这些天吃山里的野味是吃得脑满肠肥,闲得没事儿就满嘴跑火车地和队里的人瞎吹他们家小哥那在斗里是如何如何的神勇,得瑟劲儿就好像是在夸他自个儿的儿子,把那些老外是唬得一愣一愣的。
“我觉得你这家伙运气不错,这胖子和小三爷显然都是真心拿你当兄弟了,”黑眼镜勾着哑巴张的脖子,似笑非笑地道,“真要说起来那我肯定比你这半哑巴好相处多了,我怎么就老遇上二爷那样儿的老油子呢?”
“物以类聚。”哑巴张就干巴巴道。黑眼镜听了他这话就在边上‘咯咯’直笑,好像那是什么很了不得的笑话一样。
不远的地方,裘得考的几个手下神色紧张地走过来,对着坐在河边搅鼓枪械的阿彭耳语了两句,那个唇红齿白的小子面色一凛,一伙人抄了家伙,就往边上的林子里去了。
“去看看。”黑眼镜伸着脖子看他们走远,拍了拍哑巴张的肩,道。
……
“是放哨的六指儿最先发现的,”阿彭对于黑眼镜和哑巴张的突然出现完全没有意外,一边矮着身子慢慢往前,一边头也不回地轻声道,“那人的行踪原本非常隐秘,而且也应该是个野外生存的绝顶高手,这要不是用了热成像的探测仪,我们应该是没有机会抓住他的什么把柄的。”
“热成像?”黑眼镜挑了挑眉毛,道。阿彭就点了点头。
“我们以营地为中心,半径一百米的地方全都布置了热成像探测仪。”他道,口气非常平淡,好像这真的是一件很平常事情,“本来这人的的速度简直快得离谱,就算布置了探测仪也不一定就可以抓到他。”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温度非常的高,要远高于正常人的体温,所以颜色的区块就变得非常明显。”他道,“是六指儿那小子眼尖,先发现有奇怪的高热量物体在监视器上闪过。我们后来用六倍的速度慢放了镜头,才捕捉到人形。”
那黑眼镜就吹了声儿口哨,哑巴张皱了皱眉头,没说话。
最前面的几个人突然定住脚步,朝后面做了一个‘留心’的手势。黑眼镜和哑巴张对看一眼,那黑眼镜的手已经摸到了插后腰的那把黑匕首上。
一声尖利的嘶叫划破夜空,一道黑影突然从边上的草丛中窜出,朝着最前面的一个伙计的脸上猛扑了过去。
那赫然是一只大得出奇的猞猁,正对着那个躲闪不及的倒霉蛋的脸一阵狂抓猛咬。树上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糟!”阿彭往地上唾了一口,操了枪就往前面冲去。然而那哑巴张和黑眼镜远在他有所反应之前就像离弦的箭一样,顺着那道声音的方向追去了。
夜色中那道黑影的身形看来极其的古怪,与其说是奔跑,倒不如说是手脚并用在地上用一种快到离谱的速度爬行。那要真的是个人的话,一定是经过了极其惨烈的意外,才会变得好像是被打得稀烂,又胡乱拼接起来的碎瓷人一样,好像全身的骨头都接得不是地方。
他显然对这里的地形极熟,挑得尽是些坑洼难走的地方。哑巴张的脸上已经被划了不少的血道道,黑眼镜‘啧’了一声,一脚蹬上边上的一颗矮树,凌空一个极利落的翻身,就往那道怪影扑去。
“谁?”前面一个声音突然道,带着非常明显的慌乱。
“妈的!”黑眼镜忍不住骂了一句,那怪影听到声音猛地一转方向,朝着说话人的方向冲去。
黑眼镜叹了口气,顿住脚步,那边吴小三爷的手电光直直地朝着黑眼镜的脸照过来,那强光晃得他一阵眼晕。
“小三爷…”他叫了一声,语气非常地苦笑不得。
那怪影的身形现在大半都隐没在黑夜里头,看不真切,给人的感觉却越发诡异。他的站姿非常奇怪,右边的整个身体都好像使不上力一样的搭拉着,如果硬要说的话,有一点像是不小心被扔进了火里,来不及捞出来所以半边身体都被烧化了的蜡人。
“你们不应该追过来的。”半响,那鬼影人才发话,听得出他的声带一定曾经遭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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