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妃眸色骤冷,这狐妮子,也不知道到底修炼了多少年,居然在任何时候都能这么风娇水媚,端丽冠绝,再加上那份进退得宜,处变不惊的气度,也难怪连色艺双全的皇后都无法打动的少年天子,会对这个小小的才人另眼相看了
“姐姐太自谦了,妹妹也不过略懂皮毛,哪敢妄加点拨呢?” 唇色朱樱一点,圆润如玉的娇音天然而出,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在不经意间显露出了真正的自己
“难道妹妹是嫌弃姐姐天资愚钝么?还是……妹妹有什么难言之隐呢?亦或是……苏州知府颜谨稚女能文能武的传言根本就是假的?”棠妃说得轻柔,好似打趣,相关之人却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颜洛漪能文能武的传言是真的,假的是……看来,棠妃此人,不容小看,这一步,不好走,对方已经缠上来了
“既然如此,妹妹就和姐姐试着玩玩吧,但还是点到即止好了,切莫伤了和气”她粉妆玉琢,芳菲妩媚的月颜上一色淡然,掩映生姿
“瞧妹妹说的,姐姐哪会不知道呢”阴美幽暗的蛇,已经开始在轻微地扭动着身子前来一探究竟
如果是南宫璃,一个白皙柔嫩的手指头就可以弄死她,可惜,她不是了,失去爪子和小巧利齿的妖狐狸,又怎么是毒蛇的对手
她们在堂中以切磋之名比比拳脚功夫,开始也十分宁静和睦,跟共同跳舞无异,后来,棠妃的掌风逐渐地从有条不紊转成了凌厉狠辣
周遭围观的众多妃嫔个个眉飞色舞,交头接耳,都想看着颜洛漪出丑
颜洛漪越发地香汗淋漓,呼吸涣散,体力渐渐不支,头晕目眩
她已经没有内力了,却依旧凭着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天赋凭空耍耍招式,结果还是被攻击得毫无还手之力,根本不是武艺平平的棠妃的对手
就在棠妃准备将颜洛漪掀倒在地好好羞辱一翻之时,忽然莫名其妙地收了掌势,装出被她扑打的模样,柔弱无骨地直往后退,原本凶狠幽深的眼里瞬间溢满泪光,尽然哭出了声音
“妹妹手下留情!姐姐输了还不行么,呜呜呜……”
荒淫无道
颜洛漪大惑不解地要收手,她却偏偏拽住她莲藕一般的玉臂不放,装出被她重力击中胸口的样子,不停地后倒,眼看就要摔到地上去了
高大俊秀的身影凌空而现,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纤细的后背贴在了怀里,单手圈住她柔软似蛇的腰肢,明黄的九龙锦袍天威不凡
众多妃嫔一见,惊得不行,赶紧上前来跪倒了一片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怀里的棠妃吃力地想转身行礼,却蓦地对上一张风流蕴藉,蛊惑人心的俊美面容
“皇上……臣妾……”
沐子风漆黑深邃的瞳仁在见到她黛颜的那一刻好像突然变得流光溢彩起来,亮出了不一样的色泽
“你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怀里的佳人,语带笑意,连周围跪了一地的女子都顾不上了
贝齿轻启,好似柔婉地一笑“臣妾是海棠宫棠妃”
圈在她腰肢上的粗壮胳膊不禁收得更拢,将她直往怀里按压,另一只手臂抬起,伸手就揉捏住了她美如瓜子的下巴
众人耳边缓缓传来沐子风低低赞叹,情难自已的低沉嗓音
“褪尽东风满面妆,可怜蝶粉与蜂狂。
自今意思谁能说,一片春心付海棠。
不愧是福州第一美人,还文武双全,果然名不虚传,朕要是早点见到……就好了”
他怀里的女子脸上一红,略带羞涩地埋下头躲在他的胸口,嗲嗲地回道
“皇上过奖了”
底下的一干女子各怀心思,嫉妒泛滥。
颜洛漪却不仅仅是嫉妒,还有失意
沐子风好像这时才想起周围还有人似的,收起面上痴迷的笑容,威严地回视地上的众多女子
“平身”
“谢皇上”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好在人多,倒也听不真切
东方薇身为皇后,她在其他女子就没说话的份,也自然由她负责接待皇帝
赶紧将上座腾空出来,请沐子风入座
沐子风怀里的美人似乎已经没了骨骼,就这么软绵绵地黏在他的胸口,没有离开的意思。沐子风也不计较,就这么搂着她入了席,放她坐到自己的腿上
颜洛漪亲眼看着那个曾经专属于她的位置,坐了别的女人,忍不住心底泛酸,却还是勉强自己笑得得体,不要扫了他的兴致
接过坤宁宫里宫女奉上来的清茗,润润侯
东方薇看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很愉快,已经没了一个月前冲进华清池时的沮丧,说话也安心点
“皇上政务繁忙,今儿怎么有空到臣妾这里来坐坐?”
“哦,朕下朝后路经这里,听见里面似乎很热闹,就进来瞧瞧”
沐子风怀里的人儿似乎掐准了时间一般,就在这时面带痛苦地微弱呻吟起来
“哎哟……好疼……”
沐子风见状将她搂得更紧,另一只手急忙握住她的柔荑,目色焦虑,温柔关切地问
“爱妃,哪里不舒服,快给朕看看”
下面的众多女子皆有些不悦,看来,这皇上的心,已经被怀里的女子套过去了,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即便颜才人姿色冠绝,群芳难逐,甚至远胜棠妃,那又如何?或许正如棠妃所说,男人嘛,也就图个新鲜,新鲜劲儿过了,还不换口味?
可是,什么时候才能换到她们身上呢?
棠妃故作温婉大方地笑道“臣妾让皇上担心了,其实就是胸口有点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沐子风面色的忧虑不退,更添了一抹赞赏“爱妃还真是识大体之人,实属难得”
“皇上过奖了”
回头略带不悦地撇了颜洛漪一眼,缓缓开口,既像在告诫她,又像在讲给所有人听
“你们都是朕的妃子,自当像棠妃一样矜持知礼才是,不要坏了后宫的和睦”
众女子跪下听训,毕恭毕敬“臣妾受教”
“颜才人,今日你以下犯上,公然伤了贵妃,该当何罪?”
棠妃偷偷遮去了腮边的笑容,虚弱地去扯着沐子风的袍袖撒娇
“皇上,妹妹不是故意的,望皇上息怒”
一边的碧莲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冲动的性子作怪,不由地大声嘀咕了一句
“明明是她要比武的,贼喊捉贼!”
“大胆!皇上和各宫娘娘都在呢!哪容你一个奴才说话?!”荣公公及时开口喝住了她,生怕她出言不逊惹皇上发怒
沐子风怀里的女子竟因为碧莲的话低低地抽泣起来,好不委屈
“皇上……臣妾……”
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爱妃不要伤心,朕自当还你一个公道”
其余妃嫔暗自心惊,皇上这个样子摆明是被棠妃惯了迷汤嘛!居然连问都不问就要问罪颜洛漪
“颜才人,你冒犯棠妃在前,纵容奴婢在后,不知礼数,实难宽恕!朕罚你回宫面壁三月,其间不能出踏出涟漪宫一步!”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听得她内心泣血“明白了么?”
却依旧强撑着笑容叩首“臣妾领旨”
恭恭敬敬地带着碧莲退了出去,身后却已经传了沐子风低哄棠妃的声音
“好了,爱妃,朕守着你,不哭了,嗯?”
一个苦笑挂上嘴角,真正疼痛委屈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却倔强地不让他看到
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将她捧在手心里爱护的人了,她也不再是被他放在心上宠溺的小狐狸
他成了天子,成了好多女人的丈夫,而现在的她,不过是他后宫里最渺小卑微的一粒沙尘罢了
“皇上,今晚在哪儿传膳?”
“海棠宫,对了,把朕的奏折也送过去吧,朕就在那边歇下了”
“诺”
涟漪宫
没有他的内堂冷冷清清,温度都变低了,床上还残余着他昨晚留下的香味,今夜,他却已经睡到了别的女人身边
颜洛漪坐靠在床上,将自己环抱得紧紧的,苍白柔软的面颊脆弱无力地埋在膝盖上,想要温暖自己,黑暗中的黛颜上却还是遮不住的失落难捱
无数次回忆起他们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那份柔情,到底还在不在?
不顾自尊地偷偷潜去海棠宫,他却已经早早睡下了,可是他们缠绵交欢的情动声响,还是一丝不落地刺穿她的耳朵
“皇上……讨厌……坏死了!”
“爱妃,朕哪里坏了?这里,这里,还是更里面一点的地方呢?”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即使说着这么低靡的情话,依旧撩人
“皇上……臣妾……不行了……饶了臣妾吧……”棠妃似乎都被他弄怕了,不停地哄求着,诺软的语音里带着哭腔
“嗯……求朕吧……求朕朕就放过你”
“皇上……求你了……”娇语越来越低,似乎快晕过去了
又是几下响亮的冲刺,似乎是结合部位拍打的声音“可是朕还没饱呢……爱妃……朕今晚不让你睡……再来”
看来,那些曾经完全属于她的温柔笑意,属于她的眷恋目光,属于她的缠绵悱恻,已经变得一文不值,可以随意的践踏与抛洒
那为什么,她还是舍不得放手,舍不得离开,宁愿违背着自己的骄傲去接受与忍让,也不愿意放开
沐子风,是她的劫数
七月,夏日炎炎之际,地处北方的大国燕派遣使者前来封都商讨交界管辖问题
本来燕国是在北炎以外更偏北的地方,与封国并无多少交集,直到沐子风灭亡北炎之后,燕国才与封国接壤,带来一系列政治军事矛盾,亟待解决
沐子风任命左相赵胜负责接待来使的所有事物,自己则成天窝在海棠宫和棠妃缠绵悱恻,鸳鸯戏水,借此抵挡夏日的毒辣
涟漪宫
颜洛漪在侧殿的水泉里耐心细致地玩赏她这大半年养下的各种花花草草,神情温柔,不觉间流泻了一池的妩媚,晕染了一方的娇艳。真可谓嫣然一笑间,羞得水中拥挤打闹的藕莲皆垂靥。这份修短合度,与生俱来的魅惑气息,任谁也模仿不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