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银枪伴落军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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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银枪伴落军祭酒-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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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云那日回来之后,便发起高烧。
    从袁营脱困,到半路遇袭,到了蓟县,不由分说得领了一顿打,又在雨里淋了这么久,而更甚的,却是心魔。
    亲眼见着那些死里逃生的兵士,结果却死在了自家人的刀下。
    身心俱疲。
    那夜,赵云烧得迷迷糊糊,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抓着郭嘉的手,抓在自己的掌心,滚烫的掌中,覆着郭嘉温凉的指尖。
    赵云闭着眼睛,含含糊糊地问他,主公是谁?
    绫罗帐,吹皱起一室的低诉。
    奉孝,你又究竟是何人?
    为何云会觉得,你我曾经相识?
    就好像,相识了很久,很久……
    久到此生都不够……
    郭嘉被赵云握着的手,却是越来越烫,从掌心蔓延的温度,却在霎时灼热了他的脸庞。
    目色如水,染了汁墨,一笔一笔,临摹着赵云英俊的五官。
    初平三年,冬雪开始渐渐消融。
    徐路在这个冬天里,一直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公孙家的四小姐,仍旧时不时地出现在赵府,可却没有再提过成亲一事,只是霸道地拖着赵云陪她。
    徐路捡着一日,偷偷问郭嘉:“四小姐是得了失忆症么?”
    郭嘉笑着,弹了他一脑门:“是公孙瓒得了失忆症。”
    郭嘉晃着晃着走开了。
    “开春了呀,磐河上的雪也该化了啊。”
    徐路茫茫然地呆在院子中,院子里的一株桃树上,沾染了些冬末的阳光,徐路好像觉得看到了一点新生的嫩芽。
    徐路揉揉眼睛,甩了甩脑袋,想着,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赵云将公孙莞送回府邸,公孙莞却是赖在了门口,不肯进去。
    突然红了双眼,眼底聚起一层水汽,泪眼婆娑地望着赵云:“子龙,我父亲他……他……说我……我不要再想着……嫁给你了……呜呜……”
    赵云心中倒是暗暗松了口气,可眼前的女子梨花带雨,他也只得忍下心情,出言安慰:“云不过一介武夫,四小姐该当有更好的归宿。”
    他不说还好,说完了,公孙莞哭得更厉害了。
    不管赵云怎么劝说,她眼泪就像决了堤的洪水,赵云头大了。
    赵云带着一肩头的湿意回到府里,程亦和徐路围了上去,在他身边兜了几圈。
    程亦:“赵哥,你伤害了一个女子的心……”
    徐路:“赵哥,先生说你的这朵桃花……谢了。”
    赵云扬眉,望见远方缓步走近的人影,忽而笑道:“那先生有没有说,何时再帮我种上一棵?”
    徐路疑惑:“种什么?”
    郭嘉走近几人,浅浅一笑:“子龙就这么想惹桃花?”
    “若是奉孝种的,云自然愿惹。”
    郭嘉失笑。
    日头洒下,青石板上,裁剪出两人修长的身影,错位而站的两人,却在影中,比肩而立。阴影相融,有如手牵着手。
    郭嘉扶着额,叹了叹:“子龙,此战须当小心。”
    赵云上前,这下是当真握住了他的手。
    “好。”

☆、第12章 磐河水染界桥血

去年冬末,公孙越身死。公孙瓒只道:“吾弟之死,祸起于袁绍!”
    遂举兵三万,以彪悍凌厉的攻势,一路南下夺城,攻势愈演愈烈,从冬岁到今年开春,几乎横扫了幽冀两州。
    声名赫赫,威震了整河北。
    郭嘉陪着赵云,勒马停驻在磐河边。
    河海涛涛,不如对岸袁绍大营的皂旗烈烈。
    郭嘉竭力回忆着上一世,这一场旷世之战。
    可惜,那时的自己,不在袁营,不在曹营,不知道隐遁到了何地,只记得史官笔下,寥寥数笔。
    界桥之战,袁本初以少胜多。
    公孙瓒的白马义从,一战覆灭。
    没来由的慌乱,如眼前的江水,漫过郭嘉的心头。虽然此刻的公孙瓒兵多将广,声势浩大,可越是这样,郭嘉越是不安。
    眉心蹙成一道“川”字,双眸轻阖。
    他随赵云的后军,一路远来,所到之城,无不慑于公孙瓒的威名,望风而归。而袁绍对此,竟然束手无策,反倒是把渤海郡的太守印给了公孙范,想借此与公孙瓒结交。
    孰料,公孙范见了堂哥,立刻叛了袁绍。
    还倾了渤海之兵,替公孙瓒攻破青徐两地的黄巾军。
    如今……
    对岸的袁营,恍似陷入了沉寂,扎在那里,没有任何的动静,与公孙瓒的大营,隔江而望。
    这是自己熟悉的袁本初么?
    如此隐忍,如此蛰伏。
    就像一条在伺机捕食的蛇,藏在暗中,窥探着那个气焰高调的猎物,一步一步堕进他的陷阱。
    “子龙,嘉觉得……此战不妥。”
    幸而,他身边的,只有一个赵云,否则单凭郭嘉只这一言,就足够让公孙瓒治他一个动摇军心之罪。
    “如何不妥?”
    “呜——”
    此时,营中号角骤然吹响。
    主将点兵!
    “严纲,白马义从尽数交付于你,骑兵为先,望你能一战拿下袁绍大军。”
    “末将必不辱使命。”严纲接过将印,面上浮起一抹骄矜。
    公孙瓒一一点将,左右两军,殿后之军,他自负,自己所向披靡的白马义从,定然可以踏平袁营。
    众人准备离帐,帐外却突然响起卫兵的吼声。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主帐!”
    郭嘉身后跟着两个卫兵,他理也不理,站在大帐中央,两边是面面相觑的将领。
    “白马义从做不得前军。”
    “你说什么!”严纲箭步冲上,一把揪住郭嘉的前襟。
    这人是谁,贸贸然地闯进大营,说得什么鬼话!白马义从不做前军,难不成要当辅军吗?此战,乃是自己建功之际,又岂能错过!
    “公孙将军,你可记得孙文台攻打阳城一战?”郭嘉越过赵云,连视线也一起越过。
    公孙瓒摆了摆手,跟在郭嘉身后的卫兵会意,出了大帐。
    “此话怎解?”公孙瓒上下打量,环视过周围一圈的将领,除了严纲脸上的忿色,余人皆是平静,倒是叫他也一时猜不透。
    “那日雷薄所率骑兵,几已攻至城门之下,可结果却在一息败退,不因别他,是因一场突来的弩箭。”郭嘉走到沙盘前,咳了几声,“骑兵怕箭,尤其强弩之力更为厉害。周昂不过袁绍帐下一员,尚且有如此众多的弓//弩,此次,袁绍亲征,想必装备也更是充足。提防万一,白马义从莫做前军。”
    他此言一出,帐中人人噤声,只有呼吸声,暗暗起伏。
    赵云握紧拳头,已微微渗出了薄汗。
    早在磐河之畔,郭嘉就告诉他,公孙瓒如果执意先遣骑兵,那此战,十有八//九是要败的。
    而眼下,赵云在公孙瓒的面前,即便他言之有理,想是公孙瓒也不定能听进几分。
    郭嘉本不愿现身公孙瓒面前,说到底,公孙瓒胜也好,败也好,袁绍胜也好,便也好,两人最终都是要输的。
    他现在站在这里,只是不想赵云被公孙瓒当做填旋。
    公孙瓒身穿甲胄,和郭嘉瘦弱的身形比起来,威风凛凛得不像话,公孙瓒这会儿出手,大概一根指头就可以戳死眼前这人。
    “你是说我的白马义从会遭到袁绍的伏击?”
    “是。”
    “你是说我此战会败?”
    公孙瓒的言辞越发尖锐,郭嘉却是不能避让。
    “若公孙将军一意孤行,此战……必败。”
    “哈哈哈!”公孙瓒忽然大笑出声,指着郭嘉,对余人道,“哈哈,此人,此人竟说我军会败!哈哈!临阵惑军,该当如何?该当如何?”
    笑声嘎然而止,最后一句语调骤变。
    公孙瓒怒道:“该当如何!”
    严纲喝道:“临阵惑军,该当处斩!”
    赵云脚下移了几分,却听公孙瓒反又对郭嘉道:“那你说,我军又该如何?”
    磐河两岸,鼓声擂起,竟似擂得磐河水都涌起了浪头。
    辕门大开,两军将士排阵而出,如黑云压境,不消片刻,两营阵前,已见枪戈如林,在初春的阳光下,斑驳闪烁。
    三万步兵,自幽州而来,遇城破城,逢将斩将,杀得冀州众县人人自危。
    此刻,恢弘气势,兵刃高举,呐喊之声,瞬间刺破天帷。
    公孙瓒捋着须,得意之色,溢于言表,谓身边一人道:“我军将士,勇猛无双,便是跺一跺脚,也够让袁绍有来无回,郭奉孝,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袁绍阵中的先锋,远不及公孙瓒的兵力,却在一片震天价的喊杀之后,率先冲了过来。
    八百死士,竟是拼得以血换血,以命换命。
    两军冲撞,金戈银马,交织一片。
    但见血肉尸骨,铺天落下,飞扬的烟尘,是马蹄踏碎,溅起血雨纷飞。
    一场屠戮。
    陷入敌阵的八百死士,就像是被扔进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绞磨出浓郁的鲜血,和碎断的骸骨。
    猩红,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想要胜利,想要覆灭那座的袁营。
    “擂鼓!”公孙瓒“唰”地抽出长剑,剑光指向阵前,大喝一声,“骑兵!破阵!”
    “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鼓点,声声响起。
    白马义从终于从步兵两侧绕出,白衣白马,似天边突然卷来的流云,化作狂风,蓦然跃至前阵。
    严纲手提钢槊,朝天举起:“杀!”
    “杀!杀!杀!”
    公孙瓒脸上喜悦掩饰不住,轻蔑地睨过身边的人,哼了一声。
    他本欲让骑兵先行冲杀,谁知半路蹦出了一个郭嘉,言辞确确,却也是将他说动了。虽然,他不清楚此人来历,但瞧着这人轻描淡写地,便点出了此战两军的优劣,也不得不多了个心眼,加上范方居然也没能想出辩驳之由。
    临阵前,公孙瓒最终还是改了部署,让步兵先行。
    而眼下,对敌之际,眼见袁绍的先锋根本无力反抗,压在胸口的那股傲气,立时又涨满起来。
    不再愿听这人的劝阻。
    白马义从已经当先冲进了敌阵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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