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说:“秉砚少爷倒是很好说话,不过你觉得总裁会喜欢有人打扰他和幼弟的温情一刻吗?”
助理A 看着前面已经坐到车里的兄弟俩,小少爷靠在总裁的怀里,总裁宠溺的样子就像是抱着自己的女儿,只能失落的跟着秘书坐上后面的车。
家里,陆婷舟和柳绘青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一见到小儿子,陆婷舟一把将他搂在怀里,“心肝”“幺儿”“乖乖”的叫个不停,摸着他的脸说:“瘦了瘦了,一看就是没有好好吃饭,克君是怎么照顾你的。北京那么冷,公寓里暖气够不够?昨天晚上怎么没睡好啊,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这一个多月北京都在刮大风,出门戴帽子了吗?一定要戴,不然年纪大了要头疼……哎,你说你干嘛非要去北京,那个地方气候干燥,风沙又大,是人住的地方吗?”大抵天下的母亲都是这样的,虽然每天都有视频通话,但是有些问题还是要一遍一遍的当面问清楚才放心。
然后又从头到脚检查了一番,又把手伸衣服里,摸了摸他的后背,开始骂陆秉钺,“你弟弟穿那么少,怎么不知道帮着给他加件衣服?飞机上热,他里面的衣服都湿了,怎么不叫他换一件,外面又这么冷,这一冷一热的,湿衣服穿在身上会感冒,你不知道吗?”
蝶衣抱着母亲的手臂,把头靠在她的肩上撒娇:“好啦妈妈,哥哥一见面就让我加衣服呢,是我不想穿的,我一点都不冷。再说我一下飞机就上了车,怎么会感冒。咱们快进去吧,我都饿了。”
陆婷舟说:“好,好,你看我都糊涂了,站在门口吹风做什么。快进屋换衣服吃饭,妈妈给你请了广东的厨子,煲的汤可好喝了,昨天就放在炉子上用小火慢慢的煨,你等会儿多喝几碗,去去寒气。”
吃完午饭,蝶衣就靠在陆婷舟怀里给她和柳绘青讲这一个学期发生的事,介绍了自己新认识的同学,重点讲了自己在cosplay部的活动,给他们看制作服装时的照片和cos照最后的成果以及舞台剧。
陆婷舟心疼的拉着他的手说:“咱们家蝶衣什么时候干过重活,倒在那个什么乱七八糟的部门里做这些事。”然后又对柳绘青说,“你三哥的孙女真是不着调,一个女孩子竟然拐着蝶衣做这些粗活,一会儿刀子一会儿火的,万一伤着可怎么办,而且又脏兮兮的。”
柳绘青笑着说:“孩子喜欢就好,你没看蝶衣说的多开心,你倒在这里泼冷水。”
蝶衣说:“是啊是啊,我觉得挺好玩儿的。妈妈你不觉得我们做的衣服很好看吗?”
陆婷舟心里对这些东西很是不以为然,但是还是顺着儿子的话说道:“好看好看。”
蝶衣高兴的说:“当然好看啦,我还参与设计了呢。”
这些cos服装立刻在陆婷舟心中上升了好几个档次,她接过平板仔细欣赏,说道:“我们蝶衣还是个小服装设计师呢。不行,这些我得找人重新做一遍,特别是这个铠甲,必须得用金属做,这些塑料树脂每两年就会坏掉,还有这个布料……”完全充耳不闻蝶衣那句“我只是设计了一部分而已”的解释。
最后陆婷舟说:“你要是真喜欢这个cosplay,那妈妈也不阻止你,不过你可千万不能让自己受伤,你要是伤着了,妈妈可怎么活?”
蝶衣说:“哪有什么危险啊,不过做些手工罢了。”
陆婷舟怒道:“你还想瞒我,你看看,”她指着蝶衣食指上一道几乎看不出来印子的疤痕说道,“走的时候还没有,肯定是在学校受的伤。你不要以为手上的伤口不重要,我告诉你……”
蝶衣乖乖的听着,心里感动于这充满了母爱的训斥,把头靠在陆婷舟怀里说:“妈妈我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受伤了。”
陆婷舟摸摸他的脑袋说:“哎,你妈年纪大了,受不住什么刺激。你可要乖乖听话。要是发生了意外,就像着火什么的,你自己赶紧先跑,救活是别人的事。离那些刀子锯子的也远一点,还有喷漆的时候就请假不要去了,那么呛的味儿,熏坏嗓子怎么办?还有……”
蝶衣一一答应下来,没有半点不耐烦。陆婷舟年轻的时候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作风硬朗,没想到人老了,也变得愈发心软,和天下母亲一般,心思全在孩子身上,总喜欢啰啰嗦嗦来回重复的说一大堆叮嘱。心里越挂记,说的也越多。
陆氏家族的企业,陆婷舟早就交给陆秉钺全权打理,她心胸开阔,拿得起放得下,并不会和儿子争权,只闲着无聊的时候,会关心一下企业的最新活动,听一听大儿子的工作汇报,指点他一些御下之道。平日里就打打太极,逛街做美容,六十多岁的人,看着还像四五十岁一样。于是年前这最忙的一段时间里,她就天天带着蝶衣逛街,泡温泉,做SPA,按她的话讲,蝶衣把蝶衣养得愈发水灵透亮。
克君在腊月二十八那天,一下班就直接坐飞机回了苏州。他的待遇可没有蝶衣那么好,饭还没来得及吃,就得先到父亲屋里汇报工作,被痛批一顿再得到两句不轻不重的表扬,然后到奶奶这边,还是汇报工作,再接受一次暴雨和微风的洗礼。
蝶衣知道克君晚上回来,早早的就起床亲手为他煲汤。他这几日闲暇时就跟着家里的厨子学做饭,学得很快,特别是煲汤,已经有模有样了。见已经快十点了,克君还得老老实实的呆在书房听着陆婷舟训话,便端了几碗汤去敲门,说:“妈,都说了这么长时间了,累了吧,我做了汤,你先喝点,休息会儿吧。”
陆婷舟眯着眼睛端起汤碗,说:“少讨好我,一看你就是心疼你侄子了。这汤是特地做给克君喝的吧。”
蝶衣脸一红,说:“什么呀,当然是做给您喝的。”
陆婷舟说:“怎么以前都不做,偏偏今天克君回来,就早早的起来煲汤了?唉,可怜哟,儿子大了,哪儿还能想着我这个老太婆啊,连喝个汤都得沾孙子的光。克君你去吃饭吧,再留你,你小叔叔非心疼死不可。”
蝶衣恼羞成怒的说:“谁管他吃不吃饭。您要这么说的话,那克君你汤别喝了,您看我心不心疼!”
克君细细品尝着汤水,微笑着看着陆婷舟逗弄蝶衣,这一段时间的疲惫随着下肚的热汤一扫而空,看到眼前的男孩儿,心里也好像填的满满的。
又聊了一会儿后,陆婷舟就显出疲态来,她保养的虽好,但是年纪毕竟大了,晚上精神并不太好,便先去休息了。
克君跟着蝶衣回到浮光苑,两人还是睡在一起。克君忙了一天,早就疲惫不堪,只来得及给蝶衣一个深吻后,便倒在枕头上沉沉睡去。
蝶衣心疼的摸着他眼下的阴影,亲亲他的眼睛,抱住他的背,缩在男人的怀里睡去。
第 23 章
腊月二十九日,整个陆家大宅换了门神、对联、挂牌和桃符,在房檐下都挂了大红的贴了福字的灯笼。从前过年,收了庄子的银两年货后要分好,等各家来领,如今没有庄子,便象征性的买了米面果蔬,禽畜野物,做了金银守岁锞子,送到各陆氏后人家中,而入股陆婷舟手下企业的族人,也在这天分好红利。
除夕这天要祭宗祠,克君的母亲也终于在三十的凌晨赶了回来。
陆婷舟早早的开了宗祠,着人清理打扫,备好供器,请来神主(即祖先牌位),又收拾了正堂,悬供祖宗遗像。除夕这一日,所有陆氏后人便来此祭拜先祖。
先入宗祠,由陆秉钺主祭,蝶衣陪祭,几位同辈的陆氏族人献爵献帛,克君捧香,另几位族人展拜毯,守焚池。礼毕乐止后,众人来到正堂,除陆秉钺随各房女眷站于正堂槛内,其余人皆按辈分站在槛外。克君的母亲艾玛随陆婷舟供放祭品,一头金发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直到将供奉先人的菜饭汤点酒茶全部传上之后,陆婷舟拈香,带领族人跪拜。礼毕后,众人退至其他院中休整,匆匆吃了一顿茶水后,便纷纷告辞了。
陆婷舟年龄越大,越喜欢热闹,偌大个府邸,只有自己一家六口人未免太空旷,便留了几房亲戚吃饭。
晚饭前,众人按照辈分依次向长辈叩头行礼,长辈赐下压岁的金锞子。一个三岁的重孙辈儿的小男孩儿嘴甜的很,一张嘴就是一大串儿吉利话,陆婷舟喜欢得紧,抱在怀里就不肯撒手,转头对克君说:“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好歹带回来让爷爷奶奶看看。我和你爷爷现在年纪大了,你们又常年在外,屋子里空的很,若是可以,添些人口,家里也热闹些。”
克君只听着,并不答话,等陆婷舟又去和自己的老姐妹们说话时,就看着蝶衣,目光深邃,满含深情。蝶衣被他看得心慌面热,只好低下头拿了个橙子剥。
吃过晚饭后,孩子们都跑到院子里放烟火。蝶衣靠在克君怀里,坐在一把位置较为偏远的沙发上,看着孩子们尖叫打闹。
“小叔叔,”克君贴着蝶衣的耳朵话说,手放在蝶衣的肚子上,缓缓的摩擦着,“奶奶想重孙了,你说,怎么办?”
蝶衣一愣,忽然间就想到上辈子。那时,他费了多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才让菊仙松口,离开师兄。眼看着又可以和师兄一起唱一辈子的戏,而那女人居然怀了孕,然后一切的承诺都成了空。他和师兄从小到大,那么多年的情分,比不过一个传宗接代的孩子。
而如今,克君也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了。
蝶衣感觉心口像是被堵上了一样,闷闷的难受,眼睛涩涩的,想要流泪。但往深了,却又不愿意去想,这样的哀怨是为了什么。
他啪的一声拍开克君的手,坐起来说:“那就赶紧找个女人结婚生子啊。你可得抓紧了,怀胎还要十月,迟了,明年这个时候,妈妈抱不上重孙,还得眼馋别人家的小孩儿。”
克君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见他准备起身离开,立刻搂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抱,说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