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阴险!”她笑嘻嘻地说。
艾欧里亚又笑了,看着魔铃的笑容总是令他愉快的。
“去通知兄弟们,放弃这个基地,我们要全部撤离,”他说,“只带上轻武器,那些重家伙就不要了,我们的动作得快。”
“知道。”
三个小时后,合成人反抗组织位于埃及原帝王谷遗址附近的秘密基地被不明缘由地炸毁……
爆炸时,风还是往南吹的。
第六章 游戏玩家
“喂,你!”
“嗯。”
“你相信风会转向么?”
“……”
“喂,我问你话呢!”
“……相信,如今这个世上什么事不可能啊!”
“……真是有趣,雨季来了这么久,今天才开始下雨,而且……”
“那是风延迟了雨云推进的速度,没什么大不了。”
“而且,我们在亚历山大感觉一直往南吹的风,应该是从北边吹来的吧?”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可我昨天才从气象预报听说,风其实是从西边吹来的。”
“……”
“……”
“现在连气候都出现异常了……”
“可为什么会出这种怪事?”
“没什么好奇怪的,”加隆望着天空,淡淡地说,“三个月前智能联合向政府申请发射了一颗气象卫星。”
“你是说这气象卫星……”莎尔拉皱眉看着他。
“我可什么也没说,”加隆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现在很多稍能撑得起门面的大企业都发射过卫星,包括气象卫星,智能联合发射一颗也不算什么。”
莎尔拉看着他不说话。
她自然明白,在这个时代,由人类发射到天上的卫星实在不比一个蚂蚁窝里的工蚁少。
加隆躺在沙发上,双手枕着头,喃喃地说:“你要是知道智能联合为了他们那‘不可删除数据终端’而发射过多少间谍卫星,你就不会为风向这点小事大惊小怪了。”
莎尔拉走到加隆面前,低头看着他:“你好像对智能联合并不陌生。”
加隆半闭着眼,懒洋洋地说:“我哥对智能联合比我还熟呢!”
莎尔拉想了想点头:“也是……可是你们兄弟俩为什么会对智能联合都这么熟?”
“穆先生对智能联合为什么会这么熟?”
“……”莎尔拉问不出来了。
有些事就算是打破砂锅问到底也问不出结果来的,这件事就是这样。撒加为什么对智能联合这么熟?嗯,可疑!加隆为什么会对智能联合这么熟?当然是撒加告诉他的,不稀奇。穆先生为什么也对智能联合这么熟?想不出所以然……结论是:每个人都有他不想、不愿或者是懒得提及的事,一开始可能会让身边的人感到好奇,可久而久之,也就见怪不怪了。
其实那个合成人反抗组织的头头的提议也不错,他的意思也就是说想和他们共同对付智能联合吧?卡妙拒绝就算了,可撒加为什么拒绝呢?目前他们最大的敌人就是智能联合,合成人反抗组织颇有实力,是个不错的盟友,况且艾欧里亚所提出的同盟条件并不苛刻,可以说是既不让双方为难又令双方都能获利的,当时为什么不同意呢?
莎尔拉坐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雨景,双手托着下巴,呆呆地思索。
“傻姑娘,”加隆的声音又在身后的沙发上响起,“你以为一切就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莎尔拉回过身来:“他的提议对我们无害,为什么不能同意?”
“你以为在这个乱世里能当上合成人反抗组织的头头,领着一大帮子对人类满腔怨愤的野兽和人类的镇压对抗的人会只是一个血气方刚、鲁莽冲动的毛头小子?”加隆的声调仍旧慵懒。
莎尔拉想了想:“我只觉得他是条硬汉子,很直率、又很坦荡。”
“你错还就错在这里,”加隆终于睁开眼睛,“他的的确确是条硬汉子,他直率、坦荡我也不反对,可在这同时他还是合成人反抗组织的头头,他的直率和豪气在这头衔面前都得靠边站,要不这反抗组织的头头,他当不下来。”
莎尔拉蹙起眉:“你的意思是他对我们别有居心?”
加隆自顾自地继续说:“我说过了,这是个乱世,要在这个乱世里混,得比别人多长几个心眼,可要是想混成头头,就得比别人多长好几十个心眼。你知道吗?力量和权势结合是最厉害的武器不假,可力量一旦和权势结合,就等于依附上了权势,这辈子想摆脱也摆脱不了。我们现在倒是答应他,和他一起对付智能联合,可之后呢?我们就等于向全世界宣布了我们和合成人反抗组织是一起的,这辈子想不听他们的都难了,人类和合成人矛盾这么深的时候我们成了最忠实的合成人人权主义者,那人类世界还容得下我们吗?我们也可以投靠合成人反抗组织,可日子一久,对身为人类中叛徒的我们,合成人能相信我们吗?”
“你是说那个叫艾欧里亚的合成人在给我下套?”
“他用不着给我们下套,”加隆盯着天花板,淡淡地说,“只要他放我们平安回来就行了。让一直密切监视着我们的智能联合知道我们能从合成人反抗组织的基地里全身而退,对他们来说不就代表了我们已经成为他们必须要消灭的敌人了么?”
莎尔拉跳了起来:“原来他这么卑鄙的!我看错了他!”
你看错的人又何止一个!加隆呆呆地盯着天花板叹气。
“现在我们就算全身是嘴都说不清了,”他嘀咕着说,“智能联合怕是很快就要派人来对付我们……”
莎尔拉突然笑了,她一个翻身跳到沙发前,在加隆面前蹲下。
“嘿嘿,你小子,看不出来嘛!”她不经意地用白嫩的手指刮了一下加隆的鼻子,“跟谁现学现卖的呀!”
她还要再刮,加隆却已经别过脸避开这看似暧昧的举动,生怕自己忍不住爆发出来。
“我跟谁学的,你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嘛!”
“知道知道,”莎尔拉一双漂亮得有些妖媚的眼睛笑得弯弯的,“跟你老大学的嘛!不过能学成这样已经不错了,加油啊,你很有前途哦!”
加隆突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他后悔刚才会那么说,微微作出一副要起身的样子,想向莎尔拉解释他刚才只是随口说的,他用不着什么都向撒加学,尽管这个只比他早生一个小时的哥哥是真的很优秀。
是啊,很优秀,优秀得兄弟俩站在一起时,别人就只注意撒加,不注意加隆了。
“对了,”莎尔拉抢在加隆之前开口说,“说了半天,你那老大去哪儿了?”
加隆摇摇头。
“你不担心他出意外啊?”莎尔拉很不满意地看着他。
加隆干笑两声:“我担心的是他不在这里我们会出意外。”
“你这个做弟弟的真不够意思!”莎尔拉毫不留情地狠狠一拍加隆的脑袋,“当哥哥的为了你惹上了多大的麻烦啊!你就一点都不关心他吗?”
“大姐!”加隆捂着头上的痛处,终于忍不住暴跳起来,“他用得着我关心吗?他一个人就能打败整个连的装甲部队!”
“那是两回事!”莎尔拉像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也一直没看到卡妙,他们俩会不会在一起啊!”
加隆挫败地躺回沙发上:“不知道,他们要是没什么事,好像都不太愿意碰面的。我哥本来就不太爱说话,要是天天对着个闷葫芦,那还不给闷死了?”
莎尔拉好像没听到加隆说什么,点着头喃喃自语:“要是他和卡妙在一起就好了,出了什么事也有个照应。”
加隆很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你只会担心别人,就不会担心一下自己啊!他在心里对莎尔拉大喊!
雨不大,但也不是很小,刚好把那已经热到差不多要沸腾的空气冲刷得清晰。
卡妙站在天棚下,静静地望着远方。
他喜欢站在屋顶上远眺,这习惯即使离开了雅塔卡玛也没有改变。不同的是,雅塔卡玛的雨比钻石更珍贵,每年难得有几次,也都是匆匆下一阵子,就匆匆停了。亚历山大的雨季虽然也不常见,可毕竟比雅塔卡玛要好太多了,而且下起雨来,气温就会降很多,这对当地所有人来说都是很惬意的。
他望着那碧澄如洗的天空,享受着这难得的清凉。
“这里和雅塔卡玛比起来怎么样?”撒加沉厚悦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卡妙没有回头,片刻后,才淡淡地说:“舒服得多,那边几乎不下雨。”
撒加在他身后停了一下,看了看那向来都立得笔直的颀长身影,他又换上了第一次见面时那件暗军绿色的斗篷式长风衣。他想家了吗?雅塔卡玛的那个家,他住了33年的地方。还有他的兄弟,他想念他们了吗?
他犹豫了一下,走到他身边站定。
“毕竟亚历山大靠着地中海,气候总是要比非洲其它地方好得多的,”他有意无意地伸出手接着雨滴,“你去过这海的对面吗?现在全世界就剩欧洲和亚洲大陆的气候和环境最好了,尤其是欧洲,有很多好地方,西班牙的安达路西亚、法国的多尔多涅、德国的巴伐利亚……还有,希腊的雅典……”
卡妙的目光掠过一丝落寞,他摇头。
“有想过将来到处走走、到处看看吗?”撒加转头看着他。
这问题他曾经问过,可卡妙当时的回答是否定的。
“那你就一辈子守在雅塔卡玛?”撒加微微皱了皱眉头,“你并不喜欢那里。”
卡妙看着他:“喜不喜欢,和做不做是两回事。”
撒加很想向他解释人活着就应该自由自在地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去自己喜欢去的地方,否则活一辈子等于白活,可他很快想起来,身旁站着的是个合成人,一个没有自我,只惯于听命于主人的合成人,他思考问题的方式和人类不一样。他也问过他,想要什么?可当时他也没有回答。现在他似乎明白了,身旁这个人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得到、什么是幸福、什么是期望。
这样活着,不是很可悲么?
很快,撒加摇着头打消了这个可笑的念头,卡妙是合成人,全天下的合成人都是这样,要都一个一个地去同情、一个一个地想去改变,忙得过来吗?
可是卡妙不一样。
对,他不一样。
撒加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可他很清楚地知道,卡妙不一样。
思索中,他习惯性地从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