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庞……
“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吧!”对面年长的少年突然说道,“只有我们两人了,所以,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说完,不顾少年的反对,抱起老妇向那片空地走去。
“喂,你为什么这样……要知道……战争还在继续啊!你就不怕吗?”少年看着那人有些吃力地背影,虽然还在想着怎么劝他离开,但是还是站起来,帮忙把老妇拖到了空地。
轻轻放下老妇人,少年静静地看着老妇苍老的面容很久。才用力撕下了自己身上的一片衣角,在老妇人的脸上轻轻擦拭,“祖母,是我回来晚了,才害了您啊!”很细心的,帮老妇人擦着身子,整理好了衣衫,少年,丢下了衣角。用手在地上抠起土来。
对面的少年,那夜色的眸子,久久地看了少年一眼。却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抠土。也许,只是因为明白,所以……一切都不需要再问了。
因为下雨的缘故,土并不是很硬。但是,原本就受了伤的手,却伤得更重。待到埋下了老妇,与南儿之后,少年的十指已是鲜血淋漓,让人目不忍视。
可是少年脸上的神色依旧是木然的,丝毫看不出痛苦的神色。对面稍大的少年,皱了皱眉,终于开口:“要立碑吗?”
少年怔怔看了对面的人一眼:“死者已矣,将要亡国之人,又何必立碑?只不过是徒添伤感罢了。赵国已已矣。”
“的确如此。那你又作何想?”
“走吧……”
“走?”
“这里的回忆,我想该是永远也无法忘却的了。所以即使远离,也无所谓不是吗?”少年站起身,抬起头看向了澄澈的天空。雨早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下来,现在的天空,只有闪烁的明星,还有那千古不变的一弯明月。
“你是要去找东西吧!”
“你又怎知?”
“天上的星子很亮啊,今天。”扯开了话题,“战争,便是如此的么?我所有的家人都死了,还有所有的熟识的人也都走了。现在,只有你了。我想,我一定会找到,不仅仅可以救自己,更可以救助天下万民的东西!”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少年低下了头,满头的灰发迎风微动,“但是,我却并非如此。我只是……”
“听闻齐鲁之地,儒家有定国安邦之能,我们就去那里吧!”
“你又自作主张,明明我们都不认识呢!”无奈的笑了,心中暗叹自己遇上的人真是又霸道,又不讲理。认定了什么,不光他自己要做,连自己也被牵连了进去。
“我叫伏念!”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身后的人,突然说道,“这样就算是认识了吧!那么你呢?你叫什么?”
犹豫地看了伏念一眼,少年轻叹一口气,“王不察其长利兮,卒见弃乎原壄。伏念思过兮,无可改者吗?你的人,可不像你的名字呢!”
“你的名字。”伏念淡淡地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颜路。颜色的颜,路漫漫的路。”
“这样就好了。”伏念点点头,“我们走吧……这座城,终有一天会得到救赎的。”说完,伏念拉着颜路的手就要走,可是颜路却一动不动,若有所思地看着四周。
“你不想让他们死后被人侮辱,践踏?”看了看颜路的神情,伏念就明白了一切,“那你跟我来吧!”说着径直,拉着颜路,走到了一家店铺门口。
“张叔家的店……你想要?”一下子就明白了伏念的意图,颜路有些惊异于伏念不与年龄相符的成熟与稳重。于是,挣开了伏念拉着自己的手,伸手拿起了一个大桶。
倾洒。
满城弥漫着酒与鲜血混杂的味道,有几分古战场上萧条,壮宛的味道。
颜路与伏念静静地站在城门口,看着自己曾经有过许许多多美好回忆的地方,然后缓缓扔下了火把。
“人本洁来,仍旧洁去。”伏念看着骤然变大的火势,攥紧了自己的手。
不仅仅要救自己,更要救护天下众生。小小的信念,就在火势遍及全城的时候,缓缓萌发了。
“恩。”颜路只是淡淡看着这一切,然后轻声说道,“走吧,去齐鲁之地。”
清歌淡 人初识 完
梦方醒
清歌淡 梦方醒
“走吧……”淡淡的声音,如同颜路一直给人的淡然的感觉,他只是这样一个安静的,却又有着纤细的心的孩子,可是他身上的气息——安定的,静默的气息。
却能够使每一个到他身边的人,都安静下来。不是不想说话,而是无法聒噪。只因为这样一个人,飘渺神圣的气质,让人无法出言形容,更是无法出言亵渎。
可是……还只是孩子吧。
火烧得很大,窜起的火苗照得黑夜有如白昼。伏念忽而转过头,细细打量起颜路的脸来。
白皙到几乎透明的肌肤,因为大火的缘故而变得有些红,却是更加的纯然,无暇。灰色的长发,只在脑后稍稍束起,形成了一个小髻。月白色的衣裳虽然沾满了血污却依旧改变不了身旁那人的纯然之感。虽然如此,但是伏念却觉得,颜路也许并不是如同表面看起来的那么淡薄的人。轻轻瞥过眼,伏念又一次细细看了看颜路。不知为什么,本就对他人之事没有很大的好奇心的伏念,却突然有一种想要读懂眼前这个不过六七岁的少年的内心的念头。
伸手,静静按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是跳动的心脏,一刻不停的,告诉着自己仍旧存活于世的明证,还有自己活着的目的,信念,还有……
回忆。
那些已经埋葬了的,或者正在遗忘的,又或是……
缓缓抬起头,看着红色的火苗。伏念黑色的眸中也闪出了点点红色的光芒。眨了眨眼,伏念,突然笑了,笑得惘然,笑得又如看透世间的仙人。
还有这正在烧却的东西啊!
我们现在还很弱小,我们现在只不过是苍茫世界中的卑微的蝼蚁,我们只不过是历史洪流中微不足道的一条小溪,或者根本只是一滴水珠。古往今来,只有强者,才能站在历史的顶端,主宰一切的走向,而弱者,永远也逃不开悲哀的命运。
“颜路。”转过头,却恰好对上了颜路那温润的泛着隐隐的琥珀色的眼睛。水光流转,伏念似乎一下子找到了自己想要在颜路身上找寻的答案。
温柔的浅黑,泛着点点琥珀的柔和。里面流淌着的,是许许多多不曾在言语,行动上流露出来的内心。眨眼,闭眼,虽没有半句话,一个字,却是道尽了说得清的,说不清的,所有的一切。
“怎么了?伏念”看着叫了自己却很久没有说话的伏念,颜路不禁微微有些疑惑,于是轻声问道。
“不,没什么。”伏念答了一句,又复看了一眼旧日家园,“这火很大啊,也许会烧上几天呢!你怎么想?”
“我?”颜路很惊异伏念竟会问自己的意见,“既然火势一时停不下来,那就走吧。”
“走?你决定了?”伏念给人的感觉总是少年老成,看起来不过少年的人,说话的声音却是低沉的很,颇有些苍凉的味道,丝毫听不出少年该有的清亮。
“恩,你都说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了。如果我不答应你,你是一定不会同意的吧!”晶莹的水眸,轻轻眨了眨,流转出几许温柔,几许调皮,颜路又接着说道,“那么,我除了答应你,还有什么选择?”
“你倒是了解我么、”伏念负手而立,“在这乱世之中,多一个人一起,也许就会少一个人死亡。走吧……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恩!”颜路点点头,转身,两人的身影,融入了浓浓夜色,不复可见。
虽然有秦军来救火,但是赵国边城的这场火,还是整整烧了三天三夜才停了下来。城内原本的繁华,也全部化作了一抹尘埃。
是日,大风作,灰烬尽数飘入海中。赵国边城自此成为真正的死城,再无人敢入住。连攻打赵国的秦军也只是在城边驻扎了几个营的士兵,便在边城之前的驻扎下来。
暮色昏昏,不知不觉中,颜路也和伏念赶了一个多月的路了。赵国,的边城,虽是战乱不断,但是在邯郸,却依旧是一片的繁华。热闹的街市,来往的商旅,络绎不绝。还有那熟悉的酒肆……
不远处,坐落着一个酒楼,外面扬着一面大帆,上面有几个手书大字——时雨轩。
颜路看了看那矮小的茅屋,破陋的墙壁,似是感慨:“伏念,你说这比之张叔的酒肆如何?”
“张叔的?这恐怕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吧。”伏念环顾四周,发现除了这家酒肆是如此破旧,其他的建筑都是极尽奢华。不由感到微微奇怪,“时雨轩……”挑了挑眉毛,伏念转过头对着颜路说:“赶路很久了,要休息一下吗?带来的盘缠应该还够用的。”
“恩……好吧!”颜路点头表示答应,随即跟着伏念走向了时雨轩。
时雨轩,远看只是一般的破旧而已,而近看却是更加的破旧不仅仅墙壁上有几个大洞,就连屋顶上也有许许多多的小洞,加上不少的大洞。门前挂着的条幅,竟俨然是整个时雨轩中看起来最值钱的东西了。
伏念暗叹一声,和颜路走进了轩中,却发现时雨轩虽是破旧不堪,但是里面却整整齐齐摆放着木桌,紫砂壶,还有座位与座位之间零零星星摆放着不同高度的铜壶,不知作何用处、
而,酒肆也并不如颜路、伏念所想的那样,应是人烟罕至。而是,穿着各式华服的文人骚客,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