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罗忍不住幽幽低叹,丢弃烟头,以双手紧紧抓住栏杆,说道:“我只能告诉你,在他们的一段情里,背叛的人是撒加,但逃开的却是穆。”
那一瞬间,阿布罗狄仿佛被雷击中,他几乎以为自己全身的血液凝固了,瞪着双眸看着米罗,以为这是玩笑话,但米罗的眼神告诉他,这不是玩笑。
'撒加背叛了穆?'
'撒加背叛了穆?'
他无法相信那个靠在墙角落寞地喝酒的忧郁身影会背叛穆,他在撒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里都能清楚看见撒加的情。
如此深刻的情,为何要背叛?为何要背叛?
米罗看了阿布罗狄一眼,劝道:“别想太多了,回家吧!”
阿布罗狄怔怔地点头,连再见也没说,便往川流不息的街道走去。
米罗看着他那茫然的背影,犹豫片刻,还是叫住了他:“阿布罗狄,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把穆扯进来。”
阿布罗狄微怔,静静地注视着米罗,他看见米罗那俊美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关怀,他的唇形微微颤动,重复道:“不要再打扰穆的平静生活。”
整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静了下来,阿布罗狄看见了米罗那毫无遮掩的内心。他终于明白,撒加和米罗这两个打从牙牙学语便认识的哥们爱上了同一个人,一个名字叫穆,却不知道身在何方的人。
他忽然露出一抹凄然的笑意,不知道是在笑撒加和米罗的痴,还是笑自己的傻。他有预感,他们看似平静了一年的人生会因为一个叫穆的人而彻底改变。
阿布罗狄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来到这里的。离开米罗的店之后,他像游魂般在街上麻木游荡,当他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撒加的家门口了。
犹豫了许久,他的手烦燥地放在门铃上,想按下去,却又忽然顿住。想抽一根香烟去使自己冷静下来,却发现自己没有携带香烟的习惯。思想挣扎了良久,最终是急切想见撒加的心胜于一切。他深呼吸一口气,按下门铃,静待撒加开门。
在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过后,门开了,露出撒加那帅气的脸,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上,晶莹的水珠沿着发尖滑落,在地板上形成一滩水。
“阿布罗狄?你怎么来了?”撒加反复以毛巾拭擦着头发,漫不经心地问道。
阿布罗狄依稀闻到一阵洗发精的香味,他怔怔地注视着那张俊美的脸孔,看着撒加以俐落的动作甩掉头发上的水珠,有几滴还飞溅到他的脸庞。
“撒加,你能爱我吗?”他的双眸盈满不安,失落的感觉如洪水泛滥般侵占着他的心,郁郁寡欢。
撒加停住擦头发的动作,抬起头看他,关切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撒加,你是不是根本没想过要爱我?”他不由自主地投入撒加怀中,双手紧紧抓住撒加的衣服,仿佛在茫茫大海中抓住浮木一样,使尽全身的力气。
“我觉得不安,我害怕穆会突然出现把你抢走。撒加,我害怕失去你。”阿布罗狄抬起头,如惊弓之鸟般看着撒加,那原来明亮的双眸因惊惶而蒙上一层薄雾。
“穆根本不可能会回来抢我,他不会的……”撒加那俊美的脸微微捌开,视线透过玻璃窗,停驻在遥远的天际。仿佛希冀远离这令他厌烦的生活,寻觅自己的一片天。
“撒加,难道我不能代替穆么?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好,才会让你忘不了穆?”
撒加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阿布罗狄身上,看着那张几近哀求的脸,心蓦地疼了起来。他握住阿布罗狄的手,含蓄说道:“我不能向你保证什么,但我可以肯定,你是我唯一尝试去爱的人。”
阿布罗狄那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笑容慢慢从唇边绽开。他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只要能留在撒加身边,得到撒加的肯定,即使撒加最爱的人不是他,他也觉得足够。
来日方长,他愿意等。
“肚子饿了吧?我们出去吃点东西。”撒加轻拍一下阿布罗狄的头,随手拿起挂在墙上的外衣,俐落地穿上。
阿布罗狄在撒加穿衣完毕之后,偷偷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握着撒加的手指。他能明显感觉到从撒加的手心传来的热度,慢慢熔化了他那不安的心。
偷偷瞄了撒加一眼,只见撒加的神色自若,没有任何不悦。他唇边的弧度渐渐扩大,仿佛整个天空亮了起来。
他知道,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陪伴在撒加身边的人将会是他。
刚步出门口,便有一个紫影映入眼帘。那是一个清灵俊美的青年,那线条优美的五官如淡墨绘出来般柔和,他穿着一身飘逸的白衣,如丝绸般柔滑的紫色长发自然地披在身上,当微风轻轻吹来的时候,他的长发飘扬,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朦胧美感。
他身处的位置正是撒加那栋房子的门口,他的眼神飘向远方,停在枝头的小鸟上。一听到脚步声,他便转过头来,目光停在阿布罗狄和撒加身上,略显苍白的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惊讶。
阿布罗狄感觉到撒加全身一震,紧绷得像未开弓的箭弦。他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到撒加的脸上,发现撒加那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不着痕迹地松开了他的手,目光渐渐变得深邃,如临大敌。
即使不曾见过面,阿布罗狄也能立刻猜到眼前那名紫发青年的身份,他知道这个人是穆。
当瞬间的惊讶过后,穆的脸上渐渐泛起得体的笑容,他淡然地来到撒加面前,优雅地伸出手,轻声说道:“撒加,很久没见了。”
阿布罗狄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脑海里不断徘徊着米罗当天的话:撒加背叛了穆。
一个人,到底要花多少力气才能对曾背叛过自己的人绽放出如此淡然的笑容?
如果米罗没有说谎。那么,穆若不是对撒加毫不在意到可以忽视他的一切,便是被伤害得早已适应这世间的虚伪。
他的心,蓦地疼了起来。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穆。
停在半空的手没有被交握住,撒加以深沉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紫发青年,冰冷的声音在他的唇边起伏:“你来干什么?”
阿布罗狄微怔,无法把这个冷漠的撒加和当晚那个靠在墙上喝酒的忧郁身影重叠。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局外人,在时空跳点中观看一段断断续续的爱情故事。他无法进入撒加和穆的世界,更无法了解他们那怪异的相处模式。
不忍看见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庞露出难堪的表情,阿布罗狄忽然伸手与穆交握,淡然地说道:“你好,初次见面,我叫阿布罗狄,是撒加的朋友。”
当他说出‘朋友’这两个字时,他发现穆的唇边闪过一抹自嘲的弧度,却迅速淹没在得体的笑容下:“你好,我叫穆,是撒加的旧同学。”
语毕,穆把目光转向撒加,仿佛老朋友见面般,语气淡然:“我在附近工作,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你。”
“我很忙。”冷漠的男音已显得有点不耐烦,撒加伸手摸向衣服口袋,似乎想拿一根烟,但仿佛想到什么,又蓦地停住动作,最后淡漠地捌过脸,把视线投向别处,刻意忽略穆。
即使难堪,穆也不曾隐去脸上那苍白的笑容,他微微垂下头,任由一头柔滑的长发滑落胸前:“看来我打扰到你们了,不好意思。”
撒加那深邃的蓝眸闪过一抹难以捕捉的情绪,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任由沉默的气氛把他们包围。
“撒加,我走了。你保重!”在穆转身的那一瞬间,阿布罗狄清楚看见凄楚的笑意在穆的唇边泛开,苍白的脸庞再也无法压抑绝望。
他把最深的痛,痛在转过身去的那一瞬间。绝不回头,怕一旦回头,对上那张俊美的脸,便会泄露出自己的脆弱,让自己努力维护的骄傲在瞬间分崩离析。
穆闭上迷朦的双眸,迎着风,一步步远去。
心力交瘁地看着那个飘逸而清秀的背影一步步远离,撒加仿佛在一瞬间回到了昔日的时光,他至今仍然记得那一天,他也是这样绝望地目送这个让他心疼的背影,双手紧握成拳,没有了语言,整个世界只剩下苍白。
第四章 替身
也许穆并不知道,他那心血来潮的出现会为撒加和阿布罗狄的感情发展造成空前的挫折。然而,面对那个强忍着悲恸的苍凉背影,阿布罗狄却恨不起来。
在穆离去之后,撒加便一直怔怔地站在门口,点燃一根又一根香烟,让那袅袅白烟麻醉着他的心志。阿布罗狄在迷蒙烟雾中看到了撒加那依恋的目光。忧郁的气氛,无边地蔓延。
“阿布罗狄,对不起,我今天还有事,改天再吃饭吧!再见!”
当那淡漠的声音掠过耳际时,阿布罗狄并没有多大的惊讶,他只是怔怔地注视着撒加的背影,直至它消失在渐渐关闭的门中。
撒加的寂寞,穆的寂寞,压抑得说不出来。当他们的目光在无意中对上的那一瞬间,整个画面仿佛成了一张黑白照片,他们的世界瞬间苍白下来。
阿布罗狄虽然站在撒加身边,却像在看着别人的故事般,无法融入其中。撒加和穆的世界太狭窄,没有任何人可以融入的空间。虽然苍白,却终究是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那个天朗气清的日子,穆那转身远去的苍白影子以及撒加那心力交瘁的脸庞,仿佛古老的青石阳台上的青苔一般,紧紧贴住阿布罗狄的心。
自那天一别以后,撒加和阿布罗狄的关系又回到原点。他们很少见面,偶尔和大伙儿一起聚会,撒加也只是静静地躲在酒吧的灯光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孤独地吞云吐雾。
阿布罗狄终于明白,他的千言万语、朝夕关怀,敌不过穆的一个浅笑。撒加的变异欲望在穆出现的转瞬间烟灭成灰。
在无数个失眠夜之后,阿布罗狄决定正视撒加对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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