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最终还是通过唐虞笙的空间传送阵直接回到了铁柱观,等到天墉城弟子随紫胤真人和陵越离去后,缩在角落里的方兰生终于缓了口气,刚想把憋了很久的话都说出来,一转眼看见双手背在身后眺望远方的纯阳道子时,又默默凑到百里屠苏身边,小声开口:“哎~我说木头脸,刚刚御剑离开的那位道长是你师父,那这位呢?他也穿了一身蓝衣白衫,莫非是你师门长辈?可是我看天墉城的其他人都一副都不认识他的样子嘛。”
“这位的确是我师门长辈,乃是我师叔祖,但并非天墉城门人,而是和师尊同属一门。”
“木头脸你难得说这么多话,可闹了半天你也不知道人家道号是什么。”方兰生看着素怀宸衣袖被晨风鼓起,似乎随时都会乘风离开的样子,又开始摇头晃脑掉书袋,“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书中说的飘渺出尘,绰约多姿,也不过如此了吧?”
百里屠苏虽然出身南疆,长于天墉城,对中原文化了解的并不深入,却也隐约记得,之前去花满楼,就有那些所谓的“才子”用这些话打趣青楼女子,他下意识板起脸,猛地一拂袖:“不得胡言乱语!”
方兰生刚想辩驳几句,一抬头便瞅见纯阳道子也在看着自己,许是听见了自己方才的话语,对方的眼眸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方兰生顿时涨红了脸,一边挠后脑勺一边转过脸去,却恰好和倚在墙边的唐门弟子对上了视线。唐虞笙从始至终就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这会儿看到素怀宸的反应,更是勾起了唇角,对着方小兰微微一笑,方兰生顿时觉得自己像是三九天掉进了冰窟窿里,他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下意识往百里屠苏身后缩了缩。唐虞笙脸上挂着那种鬼畜又充满侵略气息的笑容,往方兰生方向走了两步,刚准备迈第三步时,素怀宸一个闪身站到了唐虞笙面前:“够了,别再吓唬人家小孩子了,准备好就出发吧。”
唐门弟子挑了挑眉,显然不以为然,纯阳道子转身看向百里屠苏:“不必太过担忧,若是准备好了,贫道便去向铁柱观观主辞行,我们直接去衡山青玉坛。”
百里屠苏看了不远处的红玉等人一眼,对方轻轻点了点头,百里屠苏想了想,还是去铁柱观观主前行礼告罪。等到唐虞笙在空地上画出空间传送阵,他跟在唐门弟子身后踏了进去,紧接着方兰生等人也一个接着一个走了进去,红玉是倒数第二个进去的,在经过纯阳道子身边时,她躬身行了礼,在看到素怀宸脸上了然的神色时,她也走了进去。素怀宸向着铁柱观观主行礼告辞后,最后一个踏入法阵中,随着眼前世界变幻成云雾缭绕的山顶时,素怀宸脚底的空间传送阵也随之消失。
五百年前素怀宸刚来衡山时,还能听到鸟雀鸣叫声,这次再涉足衡山,却再也听不到其它飞禽走兽的声音,衡山周围的气息也改变了不少,素怀宸成仙之后更是对此颇为敏锐,衡山一带似乎除了花草树木,便再无其它活物的动静。素怀宸心中虽有诧异,却也没做多想。方兰生看了看脚底的流云,满脸困惑不解:“这——不是说去衡山青玉坛找少恭么?怎么这里一副荒无人烟的样子,连个道观都没看到?”
“这里可是道家七十二福地之一,又如何能轻易被寻常人窥见?”纯阳道子凌空向前跨了一步,轻轻对着前方一拂袖,原本浓厚的云雾顿时被一股剑气吹散开,露出了半透明的青色通道,素怀宸深深吸了口山林之风,露出了半是怀念半是怅惘的神情,“群仙聚会之所,会仙桥,还是老样子啊。走吧,青玉坛就在前面了,我等既是初次到访,还是要遵守些礼数为好。”
青玉坛丹房内,掌门雷严正在对着欧阳少恭描述着自己的宏图霸业,欧阳少恭内心虽然对此嗤之以鼻,面上仍是一片温和,避重就轻的应对着。雷严对对方这种不温不火的样子既愤怒又惋惜,刚想再劝说欧阳少恭几句,两个青玉坛弟子慌慌张张的闯进了丹房:“掌门,不好了!那个百里屠苏带着几个人直接闯过来了!”
“什么?会仙桥上不是下了禁制么,怎么会有人闯进来?”
“回禀掌门,不知何人重新改变了会仙桥的布局,连那些禁制也一并破除了。那些人就在青玉宫门口呢,为首的是一名蓝衣白衫的白发剑修,看起来像是天墉城的那位已经修成仙身的紫胤真人。此外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弟子也不知对方底细的人,不,似乎不是人。”
“一群废物!怎么会有天墉城的人牵扯进来?也罢,去把地牢地下的那些全都放出来招呼他们,再去取那些丹药来。”看着两名弟子领命走出重玄丹室,雷严眯了眯眼睛,“既然是丹芷长老的友人,便请丹芷长老随我一同前去吧,也不枉那些人的一番苦心。”
身着杏*长衫的青年缓缓一礼:“掌门请。”
看着对方始终波澜不禁的样子,雷严心里又是一阵恼火:“少恭莫要得意的太早,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正如掌门所言,”欧阳少恭抬头微微一笑,“少恭亦是颇为期待。”
☆、92第八十五五章
刚踏出重玄丹室石阶;雷严和欧阳少恭就听见了一片低低的哀嚎喘气声;不仅有人的,更有原本在地牢里关押着的那些怪物的,青玉坛的弟子们躺了一片;偶有站着的也是相互搀扶;脸上具是惊惧之色。随着两人离青玉宫越来越近,血腥味也越来越浓烈,一座由尸骸堆积而成的王座缓缓出现在两人的面前。王座上坐着一个身着深蓝色战袍的男子,领口大张着,露出了结实的胸肌和腹肌,然而他的皮肤却是略显病态的苍白,火焰一般的红莲纹路从左半边脸颊一直蜿蜒到胸口。也许是注意到了有人过来,原本懒洋洋托着腮的唐门弟子微微侧过脸;在看到雷严身旁的欧阳少恭时,露出了一个满是恶意又邪肆张扬的笑容,他轻轻打了个响指,搭在青石板上的改装型重弩转了个弯,弩箭的攻击范围锁定了缓缓走过来的雷严和欧阳少恭。百里屠苏等人从头到尾都没动过手,而是站在青玉宫大门处,看着唐虞笙对青玉坛弟子和妖兽进行单方面碾压,方兰生在看到欧阳少恭出现时,满脸兴奋的想要和对方打招呼,在看到对方轻轻摇头后,又默默闭上了嘴巴。
欧阳少恭在看到唐虞笙那张脸时,心就猛地一沉,在跟着雷严绕了一圈后,终于看见了那个被尸骸王座挡住的身影,依旧是记忆里的蓝衣白衫,只是原本如墨一般的长发变成了银白色,或许也不是“变成”,而是真正如初见时的满头白发。故人已经恢复仙身,而自己仍旧困在红尘中无法挣脱,甚至还处于魂魄不全濒临散魂的最后一世,欧阳少恭内心深处一时间五味陈杂,隐在杏*宽大袖袍下的手也随之收紧。
雷严原本已经想要取出在芥子空间的八荒六合重,直接对百里屠苏等人展开攻击了,在感觉到唐虞笙身上散发着明显迥异于人类的气息后,也只能压下满腔怒火:“尊驾不请自来,还打伤我青玉坛弟子,不知究竟意欲何为?”
“好歹也是修仙门派,竟然关押着这么些个人不人,妖不妖,鬼不鬼,魔不魔的玩意,还怕别人闯进来么?”唐虞笙万分嫌弃的瞥了一眼受了伤的青玉坛弟子,从王座上走下来站到了纯阳道子身旁,“本座对这个破地方一点兴趣也没有,媳妇说要来,就来了~”
好歹也是干掉了原来的掌门自己做东的人,雷严并不似外表看起来那般粗犷冲动,对面的男子虽然看起来浑身都是破绽,实力却同样深不可测,雷严的视线转向了那个蓝衣白衫的白发男子,他并没有亲眼见过紫胤真人,却也听别人描述过一二,顿时冷笑起来:“好一个天墉城!好一个‘天下御剑第一人’的紫胤真人,却也不过是和妖魔纠缠不清徒有虚名罢了,真真是令人大开眼界!不知紫胤真人此番携带妖魔来我青玉坛,又是作何打算?”
“贫道并非紫胤真人,也从来不代表天墉城。”纯阳道子缓缓转过身来,视线在欧阳少恭稍作停顿,又飞快跳过,“贫道素怀宸,此番前来,乃是为了寻找贵派的丹芷长老欧阳少恭,又或者,贫道该换个称呼,青玉坛先代掌门,狐妖厉初篁?”
“厉掌门已仙去多年,素道长若要去找,也只能去黄泉地府了,至于少恭。”雷严疑惑的看了仍旧平静的欧阳少恭一眼,“我竟不知,本派丹芷长老会与阁下有所牵连。”
雷严和素怀宸这样一来一去不紧不慢的说着,把站在后面的方兰生急坏了,他上前一步冲着雷严开口:“废话少说,我们这次来就是找少恭的,你快把少恭放了!”
看都没看方兰生一眼,雷严直接取出了八荒六合重剑:“少恭我是万万不能放他走的,丹芷长老天赋卓绝,炼丹之术更是无人能比,本派复兴大业还要丹芷长老出力才行。地牢的东西本来不打算全部放出来,奈何素道长一定要与我为敌,我也不得不出手了。”
伴随着雷严的最后一句话说出口,他吞下了一颗丹药,顿时变成了半人半妖的模样,青玉坛内忽然响起了好几道吼叫声,连接着地牢的丹室大门一下子炸裂开来,上古四大凶兽从大门内冲了出来,紧接着还保持着清醒的青玉坛弟子齐齐服下丹药,全都变成了不人不妖的样子。凶兽和妖化的青玉坛弟子一起朝着百里屠苏等人围了过去,素怀宸看了一眼仍旧面带笑容的欧阳少恭,轻轻叹了口气,旋即一挥袖,无数蓝色的光剑从袖子里逸出,迅速的将上古四大凶兽钉在了石板上,青玉坛弟子被剑气所袭,再度倒了一地,就连雷严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口中还犹自喊着:“不可能,这丹药我都试验过多次,服下之后完全不用担心气力不足和受伤的问题,怎么会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半,呈油尽灯枯之相?还有那四大凶兽,你……你怎么可能瞬息间便解决了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