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萨尔已经听得入迷。阿加雷斯抬起头,剔透的眼眸蕴着温柔的波光:“萨尔,你不下来吗?”
明明相隔甚远,清冽的音色却像是近在咫尺。萨尔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片刻间,他已经站在他的面前,深红的瞳孔中倒映出他俊逸的面容。
“怎么不来找我?”阿加雷斯本就比他高出一个头,他低头凝视他的时候,眸子深处绵延出一条流淌的银河,晶莹闪耀,“我以为你不理我了,萨尔。”
萨尔本已打算好了,摆出小少爷的高傲姿态,可是现在……他的心似乎不允许他这么做。
“我、我只是最近很忙。”别开脸,萨尔害怕直视他,他的眼睛仿佛会说话。
“是么?”浅浅的弧度自眉梢流溢,阿加雷斯不会拆穿他拙劣的谎言,“原来如此。”
萨尔总觉得阿加雷斯是故意装傻,面孔瞬间飞上红云,他大声地辩解:“你不许笑!”
“嘘,会把别人吵醒。”微凉的手指抵住他的嘴唇,阿加雷斯佯装板起脸,但眼睛里深深的笑意却掩盖不住,“恩,我不笑。”
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萨尔的小包子脸又白又嫩:“叫你不许笑!”
“萨尔,你很可爱。”阿加雷斯这回是真的笑了,温雅的声线醇厚惑人:“是真的很可爱。”
“可爱,可爱,我哪里可爱了!”一天之内被三个人说可爱,萨尔小少爷简直受够了,红眼睛小兔子终于炸毛。
清冷的气息突然席卷所有的感官,他的下颚自然地抵住他的发顶,喷散出的热气让空气亦染成了一片绯色:“就是很可爱。别扭也可爱,发脾气也可爱,无理取闹更可爱。”
下一句话,使得萨尔情不自禁地从他怀里抬头,近似叹息:“可爱得让我不知所措。”
萨尔不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长长的睫毛不断地上下扇动:“阿加雷斯?”
“萨尔,如果永远能这样,就很好。”手臂收紧了些,月光洒在阿加雷斯宽阔的肩膀上,宛如在表面凝结了一层银霜,让萨尔陡然生出不真实的感觉。
“阿加雷斯……”他呢喃着他的名字,却不知道该表达什么。
“你看,温室那边还亮着灯。”阿加雷斯没有松手的意思,他只是恰好岔开了话题。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萨尔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发现那里果然还有羸弱的灯光,不禁惊讶道:“那一定是赫尔加院长还在吧?”
“是啊。”阿加雷斯也看着那一点橘红的暖色,唇边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也许,那里也正在发生什么呢……”
第三温室,培育的是各种菌类和草药。
每当看着它们的时候,赫尔加的目光会变得格外温柔,动作也会细致而耐心。
戈德里克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和谐美好的画面。
“赫尔加,这么晚还不休息?”他走上前,她正打算为一株龙芯草换盆。
只见赫尔加一手揪住龙芯草鸡冠一般的顶端,一手快速地扒松了土层,连根挖出后移栽道另一个填满土的瓦盆里:“还有一点,弄完了就去睡。”
火把将金色的眉毛映得发红,戈德里克有点局促不安,他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恰巧此时,门锁再度开启,室内的温度瞬时下降了好几度。
眼皮也没抬,赫尔加一面忙活着,一面半是微笑半是嘲讽道:“我还在想,温室里怎么冷飕飕的,原来是你来了,萨拉查。”
“是斯莱特林。”萨拉查敛容立在一隅,语气不善地纠正。
“萨拉,你可真别扭。”赫尔加终于笑出声,脸颊上的梨涡又圆又深,“以后我干脆叫你斯莱特林大人好了。”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萨拉查不置可否:“我不介意你重新学习礼仪这个单词的拼写。”
“哦,我高贵的斯莱特林大人,假设有您的亲自教导,吾辈将感到无上的荣光。”赫尔加真的弯腰作揖,夸张的表演让蛇祖的眉头拧紧。
不过,让萨拉查不爽的可不止今天。要知道,赫尔加最绝的地方是,她从此以后一遇到萨拉查,必定以“我高贵的斯莱特林大人”开头,“无上的荣光”结尾。
戈德里克站在中间,只有无奈摇头的份:“赫尔加,你还是那么喜欢调戏他。半夜了还打算来一场魔法决斗?”
“你忘了吗?上次为了那张宣传单,萨拉查真的用索命咒了。”罗伊娜幻影移形出现。
一想起上面的宣传词,就不得不佩服这个鬼灵精的主意,真是把萨拉查气得不轻。
不得不说,这正是罗伊娜最喜欢赫尔加的地方:活泼、俏皮,却又不失温柔和细致,绝不出格的玩笑,乐观正直的个性,永葆小女孩儿的风情。
两手一摊,赫尔加轻眨褐色的眼眸,貌似委屈道:“我可是为了大家调节气氛。谁知道你们每次都只知道看热闹。”
转头,故意用热络的口吻,腻声对角落里的人说:“萨拉,你真该对我好些,总是让他们看笑话。”
“无聊。”蛇祖冷冰冰地否决,换来獾祖咯咯不停的闷笑。
玩笑开完了,自然要说正经事。
赫尔加来回望着他们,心中也明白了七八成:“你们今晚约好了一起来温室,是有什么话问我的吧。”说完,甜甜一笑,倒让对面的人有些尴尬。
“赫尔加,我们不是不信任你。”罗伊娜握住她的手,率先表明立场,“只是想问问关于雷蒙盖顿的情况。”
眼光回到两位男士的身上,狮祖毫不犹豫地点头,蛇祖继续释放强冷气。
想了一会儿,赫尔加回答:“其实也没什么。很可惜盟约没有达成,他们的人很傲慢。”
“你见到的是亲王还是长老?”眉毛从中间隆起,鲜红的瞳孔里是犀利的冷光。
“是亲王。”赫尔加很肯定地说,“不过也见到了一位长老,秃头凹目,长得挺奇怪。”
萨拉查不再言语了,他深沉地看了狮祖一眼,戈德里克马上明白了他的想法:“说些细节好吗?”
思量许久,浅色的眼珠不停地转动:“我不是记得太清楚。大致上的意思是让我们交出所罗门之戒,还要帮他们躲避教会的势力。本来已经往好的方向发展了,但中途进来了一个人阻止,他的地位似乎很崇高,长老也要向他行礼。”
“会是魔神吗?”戈德里克这句话是对萨拉查说的,但蛇祖没有回答,他显然别有想法。
谈话陷入了僵局,狮祖向赫尔加叮嘱几句后,三个人走出了温室。
在漆黑的天宇上星光点点,月亮却被乌云所遮蔽,暗淡无光。
“你们觉得怎么样?”戈德里克来回搓着手,呵出的空气化作一团白雾。
蛇祖看起来并不畏惧寒冷,可能是因为蛇类本身就冷血无情:“显然,她隐瞒了很多事。”
罗伊娜比戈德里克聪明很多,她没忘记先施一个保暖咒:“你们怀疑她和血族达成了共识?”
“我没这么说。”凛意逼至眉睫,萨拉查似笑非笑,“不过也差不了多少。”
戈德里克难得的垂首沉思,既没有否定,也没有缓和气氛的想法。
罗伊娜仰头望着那颗时隐时现的小星辰,心中不由感概:霍格华兹的分裂,真的无可避免吗?
正文 本少爷秋收了
花花的鸟蛋一天天长大,萨尔常常幻想它破壳而出的样子。他还时不时抱着它在草坪晒太阳,阿加雷斯总是笑话他很有母性。
什么母性?就算有,也是父性好不好?父性!
恨恨地咬一口布丁,赤色的眼睛在鸟蛋上转悠,萨尔笑眯眯地抚摸它:“乖,你要快点长大,而且一定要长得漂亮。”
梅林或许真的听见他的愿望,在霍格华兹秋收的前一天,硕大的鸟蛋终于破壳了。
带着花斑点的蛋壳从中间裂出了一道缝,随着缝隙缓慢地变大,两只小脚爪首先撑破了蛋壳露出来,脑袋顶着半圆壳子的小家伙摇晃了一会儿,才显出了一对乌溜溜的眼睛和毛绒绒的身体。
不过,它的毛有些奇怪,颜色杂乱无章不说,还黯淡无光,长得有点像小丑。
轻柔地将它托在掌心,萨尔用手指拨弄它绵软的脑袋,眼神专注。虽然小家伙长得并不漂亮,好歹也是自己养大的,萨尔仍是高兴大过失望。
“它真小。”弗兰克斯盛来一盆清水和面包屑,放在小鸟的面前,“我们出生的时候也是这么小个头的吧。”
小东西的双脚还显得幼嫩,走了几步就跌了一跤,好不容易凑到食物前,它却只喝了几口水,完全不理会那盆面包屑。
萨尔和弗兰克斯不死心,从香肠、奶酪一直试到布丁,它都是不屑一顾的样子。
这让萨尔真的着急了:“它怎么不吃呢?不吃就长不大了。”
“也许它这种鸟比较挑剔。”弗兰克斯的话,直接堵得小家伙内伤发作,“我倒有个主意。”
萨尔赶忙凑上去,却没看见桌上的小鸟,悲愤地拍着还未发育成型的翅膀:“什么主意,弗兰克?”
“如果巫师受伤吃不下饭,你说会用什么办法?”灰眼睛狡黠的一闪,弗兰克斯绽开了恶质的笑容,小鸟的眼眶里已经有泪珠在打转。
“你是说营养剂?”萨尔同学,你怎么可以反应如此迅速呢——打转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兴奋地点头,弗兰克斯献宝似的掏出一瓶粉红色的液体:“你看,这就是我上次在医疗翼顺手牵羊来的,绝对新鲜美味。”
萨尔不分青红皂白地揪起小鸟放在腿上,完全无视它可怜巴巴的眼神,笨拙地捏住尖尖的嘴,让纤细的脖子伸直:“来吧,弗兰克,要小心点。”
眯起一只眼睛瞄准,弗兰克打开瓶塞小心地灌进去,保证一滴都不漏出来。刚开始的时候,小鸟还企图挣扎几下,后来直接慷慨就义了,一动不动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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