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塚的手被不二温柔地牵起。他走在不二身后,默默地注视着不二的背影。手塚一直不明白,白天是一位美术老师的不二为何要在夜晚去经营那样的声色场所。是出于他的爱好亦或是“丝扣”对他来说不可或缺?
“又走神了?”不二微笑着拍了拍手塚的肩膀。
“不二……我想回冰帝集团上班。”
“手塚,我们算恋人吗?”
手塚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听上去柔和却异常尖锐的问题。他和不二应该不算恋人,可是他们依然牵手,拥抱。他在乎跡部,也同时害怕伤害不二。
“手塚,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你要知道,我从未限制过你的自由。”不二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可是他的心却揪痛着。如果手塚告诉他,他们是恋人,那么不二会接受的。即使手塚抗拒与他接吻,拒绝与他□,那都无关紧要。可惜,在手塚的心里却始终放不下跡部景吾。
第二天一早,这个城市里的四人两两出发,前往B市,参加佐伯虎次郎的订婚宴。
两辆私家车不约而同地停在了佐伯虎次郎家的庭院里。
“国光……”手塚落一下车便见到了站在不二身边的手塚国光,喃喃低语着。
“跡部,前天晚上真谢谢你照顾‘我家手塚’。”不二把手塚牵到跡部面前,春风般温和地笑着。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想不到不二周助是如此有勇气的人,真不愧为你啊!”
不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跡部,你这话就有点奇怪了,佐伯是我从小的玩伴,我难道还要怕着不敢来吗?”
“嗯啊,那就好。”
“你们来了。”佐伯的突然出现,缓和了跡部与不二间不动声色的战斗。大家相视而笑,不再说什么,随着佐伯进了他家客厅。
客厅里的那套组合式沙发上,正中坐着佐伯与未婚妻,左边是不二和手塚,右边则是跡部和手塚落。众人始终沉默,一点也看不好出来是为恭喜他人订婚的喜庆氛围。
“小虎,怎么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
佐伯的未婚妻实在是忍不得这样的气氛,先开了口。糯糯的声音让不二身子一僵,仔细地打量起她来。清秀的容貌,得体的打扮,文雅大方的气质,感觉脾气应该也不错。看来佐伯家还真给佐伯找了个贤良淑德的妻子,他是不是该宽慰。至少他是因为这样一个优秀的女人才抛弃了自己。
小虎,小虎,小虎……不二心底暗暗苦涩,曾经,有多少次,窝在佐伯怀里,这样叫着他,多少次他用溺宠的眼神回应着他,轻揉他的头发。现在,这一切都属于他的未婚妻了吧。
不二不是嫉妒,他只是不甘罢了。曾经那样深爱着他的男人,曾经说着永不分离的誓言的男人,曾经非他不可的男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离开了。那种失落感,那种被欺骗了的感觉,直到现在不二都难以释怀。
在佐伯把他们一一介绍给他的未婚妻认识后,便各自回到佐伯给他们安排的客房休息。
不久之后,有两人的房门同时被敲响,一个是不二,一个是跡部。
“你怎么来了?”
“也没什么。”
“进来吧。”
这是同一时间发上在两组人间的相同对话。
佐伯进屋后,两人在窗边站定。“不二,你还好吗?”
“应该比你想象得要好得多。”不二客气的笑容,见外的表情,让佐伯有些受伤,无奈地唤了一声:“不二……”
“怎么了吗?”不二笑得更好看了,“我们彼此都过得很好,不是挺不错的嘛。不过话说回来,你的未婚妻还真漂亮,恭喜了。”
不二的这一番话把好脾气的佐伯给惹恼了,从小到达,他就最讨厌不二用这种阴阳怪气的方法对他说话。一把把他抓进怀里,狠狠地吻着,激烈,愤恨,无奈,悲伤。一吻结束,佐伯只看见睁着蓝色双眸的不二冷冷地说了句:“吻完了吗?”
“不二……”佐伯揪心地拥紧他,“不二,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啊?!”
“小虎……我不要你怎么样,只要你幸福的生活就够了。”佐伯有点吃惊地看着他,不二温柔的双眸透着淡淡的忧伤,“因为,这是你即使放弃我,也要选择的生活。”
佐伯搂紧怀里的人,一时间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此刻,被他搂在怀里的人,是他直到现在都深爱着的人。是他把不二带入这条崎岖的路,是他带着不二离开B市在另一个城市开了“丝扣”。他曾承诺要给他一个家,他曾承诺要一辈子守护他,可是他都没做到。把那样美丽的男子置身于“丝扣”这样的地方。不断地有男人被他的美貌所吸引。诚服于他的脚下,而那些被抢了男人的小零总是喜欢报复。于是佐伯总是会在不二身上发现大大小小的伤,几乎旧伤未愈,新伤便叠加其上。佐伯极尽所能地保护却收效甚微。那些人可真是傻瓜,不二何时勾引过他们的男人呢?他只是那么安静地在他身边爱着他。可是最后他还是因为现实的压力,抛弃了不二,回到B市,接受了家里安排的未婚妻。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差劲的男人了。
“好了,佐伯,我们好好聊聊吧,已经好久不见了。”不二的声音已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温和。
之后的两人并排坐着,如同孩提时代那样欢快地聊天,他们聊了许多,说了佐伯的未婚妻,谈了不二如今深爱的手塚,他们真的就像朋友一样,如此轻松与自然。
不二从没想过他和佐伯会用这样的一天。
很多事情的确回不去了,也许也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同一时间的另一个房间,当跡部让手塚进房间时,手塚迟疑了。他站在门口:“回去之后,我就会回公司上班。”
“你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个?!”
“……”
“难道连和我待在一个房间都会让你不自在嘛!?”猛地把手塚扯进房间,顺手锁上了门。把他压倒床上尽情地吻着,完全丧失了该有的理智。他再也无法忍受了。此刻被他压在身下的男人是属于他的。什么分不分手,他从来没有同意过。
“跡部……”手塚清冷的声音让跡部的动作更为粗暴,衣服已被扒了个精光的手塚依然清冷的声音却带上了微微的颤抖,“既然不爱我,为什么不放手呢?”
跡部的身体瞬间僵硬了,片刻后,他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缓步走到窗边,背对手塚。“手塚,我想我们有误会,如果你愿意听,那么我会解释。”他的声音听上去竟有份凄惨的味道。
“我不愿意听。”整理好自己的手塚走到跡部身边,轻轻地靠上了他的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你好”一样。
他们就以这样背靠背的姿势久久站立着,彼此的温度,通过相碰触的地方到达彼此心里,一阵酸涩。
“跡部,你知道蜂窝像什么吗?”
手塚的温度突然从背后消失,跡部只距地全身上下一阵寒凉。
关门的声音响起,门内外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喃喃自语:“像我的心——千疮百孔。”
这个季节的风吹得并不利,却毫不留情地吹痛了他们的心。
如果结束也是他们间的宿命,他们又该如何违抗?
那天夜里,佐伯的订婚宴如期举行,他们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当然也包括昔日的恋人不二。不二没想过自己可以如此坦然地去祝福要与他人共结连理的佐伯。也许他真的已经释怀了,也许他早就不爱他了。很多事情也就这样了吧,在锥心刺骨的疼痛中渐渐被时间冲淡,直到再次相见,才发现,即使再不愿意,过去的事情始终还是过去了。
TBC……
第九章
离开B市后,四个人都回到了原来的生活中。手塚开始回冰氏集团上班,他和跡部都是公私分明的,在公司也不会刻意避着不见,而是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处理着公司一切事务,争取让其蒸蒸日上,来堵那些到现在都想把跡部拉下台的人的嘴。手塚落看着这样面上的平静反而更担心,可终究也不好多说什么。谁会残忍到把两人精心隐藏的伤口,拉扯出来狠狠撒盐呢?
至于不二,他依旧过着白天老师,夜晚老板的双重生活,他不再逼着手塚要和他进一步发展,他只是守着他,在他为跡部神伤的时候搂住他。两个人就像安心过日子的老夫老妻一样,常常窝在一起看一些深奥难懂却意义深远的原版电影,有时候,手塚也会拿德文书看,来陪正在看原版《小王子》的不二。可是这样平静幸福的日子却让手塚发现了自己的贪婪。有时候一个下午看不进一页书,常常会想起跡部。那样的男子对他而言就像劫难。他很感谢不二对他的心不在焉毫不在意还给他足够温暖的笑容,可是这样的温柔却让手塚疼痛不已,巨大的亏欠感让他一次次地强行压制自己思念跡部的心。
而佐伯虎次郎对于不二而言就像一场梦,再美好也过去了,再痛苦也是曾经了。
曾经,多残忍的一个词语,但又是多美好。
就当众人都以为生活会以这样的节奏走过一段很长的时间时,手塚的生活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状态。每天都会收到匿名恐吓信,样子也就跟那些无聊电视剧中的差不多,而他也不是特别在意。只是信箱里整天塞满这种信想瞒住不二是不可能了。
不二的担心他是看在眼里的。虽然不二表面上不动声色,可是却早已托了不少关系查找幕后的黑手,只是线索总是到不深不浅的地方就断了,很明显幕后的那个人的势力不容小觑。至于不二是如何得来那些关系的,不用多问,估计在佐伯走后为了得到一定的保护做了皮肉生意。那些八成是不二曾经的客人。
那些不断地恐吓虽然没有吓到两人,但确实给他们的生活造成了不少麻烦并且恐吓程度有越发厉害的倾向。不二多次想打电话给跡部,因为那些恐吓的内容不外乎是什么离跡部景吾远一点,不然后果自负。但是每一次都被手塚拦住,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