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出这是连氏喜爱的绒毛。看见连氏正在不远处,她回头望了眼生事之人,却没料到正是连氏的夫君江三老爷江兴岩。
红霜就在江云昭的身旁,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切。
她喜爱小动物,想也没想就朝连氏行了过去,指了绒毛所在的地方给连氏看。
——现在大家都在担忧火势,人来人往地,基本不会往地上看。绒毛躺在这里小小的一团,若是被无心之人不小心踩到了,伤势必然会加重。
连氏惊呼一声,跑到绒毛身边,抱起它,心疼不已,问江云昭道:“这是谁干的?”
江云昭依然记得当年连氏所做的那一切。她不愿多管三房之事,摇了摇头,说道:“人太多,没看清。”
连氏恨声说道:“趁我不注意伤了我的心头肉,日后若是被我查出来,必然要他要看!”说罢,她又咒骂了那生事者几句,将绒毛怜爱地好生抱着,继续去观望火势。
她刚刚离开,江云昭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恶毒的声音:“小丫头不知那蠢物做了什么,就来多管闲事,当真可笑。我们夫妻二人的事情,哪要你来操这个心!当心往后你抬手被人拦抬脚被人阻,事事不顺心,日日被人欺。只能低着头做人,再无出头之时!”
江云昭平白无故得了三老爷的一通恶咒,心里着实气恼,“三叔叔自个儿做了亏心事,怕被三婶婶的诅咒上了身,却别拿旁人出气,好没道理!”
江兴岩看那火势越烧越旺,本就气得肝疼。想要拿绒毛出气,半路又被人阻了,已经火冒三丈。如今看江云昭反驳他,他想也不想,就说道:“你娘就是个多事的,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果然是什么德性的娘们养什么样的种。没脸没皮的事情做多了,自然就不当回事了。”
他吃喝嫖赌都有‘涉猎’,跟着三教九流的人混多了,有些恶毒难听的话就越说越顺溜。
江云昭乃是高门贵女,哪被人说过这种无耻之言?而且,还牵连到了她的母亲!
她气得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江兴岩却跟没事人似的。他瞧了眼那火势,好似有些控制住了。再望一眼手里的东西,愈发觉得烫手。就走到一个门房的人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江云昭的眼神愈发冰冷。
她怒极,却依然冷静。环顾四周,唤来红螺,叮嘱了一番。
红螺不动声色地出了人圈。看着没人注意,急急地朝着江云昭所说的方向小跑而去……
不过片刻,红螺去而复返。
江云昭轻声问道:“如何?”
“可能三老爷给了门房那人不少跑腿钱。奴婢给他添到第三块碎银子,才问出来的。”红螺低语道:“三老爷让他立刻准备辆车子,说是要赶紧出府一趟。”
“可曾说了是何种车子?”
“能坐人的就行,其他无关紧要。不过,越小越不引人注意最好。若是不成,也无妨。”
这就是非常着急,只要能尽快出去,其他都不重要了。
自家院子着了火都顾不上,偏要偷偷做这种事情。若说他心里没鬼,谁信?
江云昭浅浅一笑。
她看了眼江兴岩跟宝贝似的抱在怀里不撒手的那个包袱,见江承晔的小厮就在前面不远处,就将他唤了过来,轻声吩咐了几句。
那小子是个机灵的。
他悄悄跟在江兴岩身后,瞅准时机,趁着江兴岩不注意的时候,猛地踹了他小腿肚子一下。而后又快速闪到一旁,藏匿到众人之中,继续参与救火。
江兴岩腿上给来了那一下后,顿时疼得跟抽筋似的,一下子就扑到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他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呸呸呸吐出口中的尘泥。正打算弯腰捡起自己的包袱,低头一看,却是愣住了。
那包袱他包得仓促,并没系上。刚刚他猛然跌倒没有提前护好它,包袱摔到了地上,那层小桌布便散了开来。
江兴岩生怕事情败露,忙去敛起包袱。谁料他以前怕东西被人发现,就用了个不起眼的破盒子将它们装起来,塞到最破的柜子中最不显眼的地方。如今这一摔,盒子无法承受跌落的力道,盖子已经裂开。
如今江兴岩一动那外面那层布,里面的东西就哗啦啦地掉了出来,尽数暴露在这光天化日之下。
周围有人瞧见了,顿时笑着跟身边人说道:“三夫人好福气。屋子烧起来了,三老爷不做别的,先帮三夫人把首饰给救出来了。”
又有一人看得更仔细些,瞧出里面不只有女子之物,还有男子的佩饰,就说道:“你可看岔了。不只三夫人的首饰呢。三老爷自己的也有不少。”
江兴岩手忙脚乱地将东西收拢,往那半摊开的桌布里丢去。有人想要上前帮忙,被他恶狠狠咒骂几句后,就也退缩了。
静真师太就在不远处,听到他的恶言恶语后走了过来。
不过她还未来得及劝诫江三老爷,便被他手旁的东西给吸引住了。只瞧了一眼,静真师太就迈步上前,捡起一物,诧异道:“这个不是我上月丢失的吗?怎会在你这里!”
第65章 送物与询问
侯爷江兴源回府的时候,脸色黑沉如墨,显然是气得狠了。
他之前为了三老爷江兴岩的事情去了京兆府,如今这般模样,定然也是和那个事情有关。众人心知肚明,也就没人触霉头去问他为何如此。
江兴源走到宁园门口的时候,正看到有个瘦弱的身影立在宁园前,徘徊踌躇不定。
因着几年前他下令将宁园围了起来又不准人随意入内时,管理得十分严格,虽说这两年已经将守园的婆子撤了,府内之人却早已养成了习惯,没几个人敢硬闯宁园了。有什么事要求见侯爷和夫人,都事先在外面等着。有人看到后帮忙通禀了,得了肯定的答复,方才能够入内。
眼前之人显然就是如此。
江兴源眉心紧拧,喝住那名梳了妇人头的女子,问道:“你是何人?在这里鬼鬼祟祟作甚?”
对方慢慢转过身来,望见他,黯然的眼睛瞬间添了些许明亮,“侯爷,奴婢,奴婢有事求您!”
江兴源觉得这人依稀有一两分眼熟,却想不出是谁,便道:“你哪个院子的?有事自去求你主子去,来宁园作甚!”说罢,便要拂袖而去。
那女子听了他的话,眼中刚冒出的那些亮光瞬间黯淡了下去,喃喃说道:“侯爷,您不认得奴婢了?”
她噗通一声退了下去,哀哀说道:“侯爷,奴婢以前是伺候晔少爷的红茭啊。您不认得奴婢了?”
江兴源哪记得自个儿儿子屋里有哪几个丫头?顶多看到了知道是宁园的罢了,根本没去仔细看过。此刻闻言,他也懒得去想,脚步不停就朝里行去。
谁料红茭正好跪在了对着院门的栅栏口。江兴源往里迈步走时,必然路过那处。就在他经过那地方时,一个不妨,竟是被她扑了过来,抱住了小腿。
红茭哀哀说道:“侯爷,求您帮帮三老爷吧。若是三老爷进了牢门,咱们侯府的声誉可就完了。”
她脸色苍白骨瘦如柴,整个身板细弱到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偏偏下了死力气,让江兴源甩了几下腿都没能挣脱。
江兴源气得脸更黑了。
不待他开口,宁园里路过的几个婆子丫鬟就齐齐跑了过来,拽胳膊拽腿的把红茭给硬生生拉了下来,推到路边。
为首的婆子在红茭的胳膊上拧了几把,硌得自己手生疼。她甩甩手,啐了一口,说道:“没脸没皮的东西。这么脏的身子,竟然也敢忘侯爷身上扑。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红茭当年背叛宁园暗中和江承珍勾结的事情,宁园众人尽皆知晓。别说是主子们房里伺候的了,就连粗使的婆子和丫头,也看她不起。
当年守门的一个婆子如今也在场。她蔑视地斜睨着红茭,说道:“做奴仆的,就得懂得做奴仆的本分。如果连这都给忘了,镇日里就想着怎么吃里扒外,那可真是要遭天打雷劈了。”
另一人便附和道:“可不是。说起来,全府里就咱们院子的主子最是和善,最是大方。就这样,都还喂不饱这贱蹄子的嘴。”
一个丫鬟掩着口笑道:“红茭姐姐……啊不对。芭蕉哪跟咱们一样?咱们不过是想安安稳稳做个奴才,人家可是想当主子呢。只可惜主子没当成,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奴才。”
红茭,如今的芭蕉,苍白枯瘦的脸慢慢垂了下去。
当年江承珍将她要走的时候,她是欢天喜地跟过去的。
在她心里,大少爷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与她说话时,从来都是和蔼而又温柔的模样。就连她做错了事情,他也不计较,依然坚持等在宁园,只是为了救她逃出宁园那个牢笼。
虽说出来望见的不是江承珍柔和的微笑,而是冷冰冰的一张脸,她依然以为自己没有想错。
谁知……从那一刻开始,世界就变了样。
待到丫鬟婆子们散去做事了,芭蕉神色漠然地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她眼神空洞地环顾了下四周,慢慢站起来,步子有些蹒跚地朝着静园行去。
刚回到屋里,江承珍就寒声问她:“事情没办成?”
芭蕉轻轻摇了摇头。
江承珍抬脚朝她踹去,“你说你是宁园的老人,有你去求情,侯爷定然会心软。如今可是自己打了脸!如今侯府的声名就要坏了,若是我要办的事情没能成功,看我不要你的好看!”
芭蕉语气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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