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去向局长汇报一下案情。”
看到李庚后,严弘帅流露出意外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太相信,他用怀疑的目光把李庚上下打量了一遍,惊讶地问:“李先生的伤这么快就好了?”
天机 第4章(2)
李梦龙急忙说:“吉人天相,子弹只是穿过了李先生的身体,并没有伤到体内的器官,医生说可以回来休养。”李梦龙注意到了严弘帅的表情中带着猜疑。去医院前严弘帅表示过对李庚和丑哥的怀疑,所以他也没有多想,搀扶着李庚朝后院走去。
后院西厢房是李庚和丑哥住的房间,能与李承耀的家人住在后院里,也说明了两人在李家特殊的地位,这是其他家丁都难以享受的待遇。
正在北房前廊里的丑哥看到从过道进来的两人,赶紧跑了过来,同李梦龙一起把李庚搀扶进西厢房里,让李庚躺在床上。
李庚不住地说:“少爷,我没事,不用管我,你赶快去打听老爷和夫人的消息。”
“李先生,你先躺着歇息一下,我去拿件东西来让你看看。”说完李梦龙匆忙走出西厢房。
几分钟后李梦龙又回来了,手里捧着盛放断手的盒子。李庚急忙挺起上身想坐起来,丑哥见状急忙扶起李庚,让他靠在自己身体上。
李梦龙表情凝重,缓慢地将盒盖抽出来,随后将木盒放在李庚面前。当李庚看清木盒里的断手后,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抬起头吃惊地看着李梦龙,张口结舌地问:“这……这……这是老爷的手……少爷,你这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这是今天早上我在学校里收到的。”
这句话是从李梦龙的牙缝里挤出来的,说话的同时又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递给李庚,“李先生再看看这个。”
李庚接过信,看了一眼后什么话也没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李梦龙等了一会儿不见李庚说话,就着急地问:“李先生,你对信中提到的这个秘密知道多少?”
“我不是三合会中的人,所以并不知道三合会守护的秘密是什么。”李庚轻轻地摇着头说,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说:“不过我知道一个人,他或许知道这个秘密……”
“谁会知道这个秘密?”李梦龙迫不及待地问。
“白云观的主持张元子道长。”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李梦龙抬手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恍然大悟地说:“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师爷,他肯定会知道三合会守护的秘密是什么。”
李梦龙之所以称张元子道长为师爷,是因为他的父亲李承耀是张元子的俗家弟子,道长同样也是三合会中的人,而且李承耀加入三合会就是道长介绍的,也是道长力荐他做了会长,所以三合会守护的秘密道长肯定知道。
“少爷,我陪你去白云观吧。”李庚气喘吁吁地说,他的体质本来就弱,经过这一折腾,显得更虚弱了。
李梦龙赶紧扶着李庚躺下,轻声说:“你在家好好休息,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少爷,还是让我陪你去吧?”丑哥担心地说。
“不,你在这里照顾好李先生,我很快就会回来。”说完,李梦龙抱起盛放断手的木盒匆忙走出厢房。
天机 第5章(1)
白云观位于北平城西便门外一公里处,此观始建于唐代,最早称为天长观。唐玄宗因为斋心敬道,奉祀老子,而建此观。观内至今还有一座汉白玉石雕的老子坐像,头顶束髻,长髯垂胸,身着道装,据说就是唐代的遗物。
白云观是“全真第一丛林”,是道教仅有的两大教派之一的全真教的圣地。白云观享有如此盛名,是由于道教史上的著名人物邱处机晚年入居并仙逝于此观。观内有邱祖殿,奉祀全真龙门派始祖长春真人邱处机。殿内正中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瘿钵”,是用古树根雕制而成。此钵为清朝雍正皇帝所赐,据说观内道士生活无着落时,可抬着此钵到皇宫募化,宫中必有施舍。而邱处机的遗蜕就埋藏于此“瘿钵”之下。
白云观还是老北平的世俗乐园,逢年过节热闹非凡,特别是农历正月初一到初十的春节庙会,前来玩耍的人摩肩接踵。北平人有骑毛驴逛白云观的习俗,庙会上的毛驴,毛鬃刷得干干净净,额前还顶着红绸扎的花,透露着喜庆劲儿。
不过现在的白云观却是门前冷落车马稀,日本人屯军平津一带,大兵压境,虎视眈眈地盯着京城,而且还不时地举行军事演习,伺机挑起战争,兵荒马乱的时候百姓哪里还有心情来逛白云观。
李梦龙来到白云观山门外时,刚好是正午时分,平日里人流如织的山门此时却见不到一个人影。虽然是艳阳高照,眼前的道观却显得有些凄凉和萧条,李梦龙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丝不安,直觉提醒他有什么意外要发生。
白云观内的一切对于李梦龙来说都很熟悉,从记事起父亲就经常带他来这里。而且道长张元子也非常喜欢他,每次来总是要教他一两招全真教的武功,李梦龙最拿手的天罡拳就是道长亲自传授的。
顾不上多想,李梦龙一溜小跑来到山门前,汉白玉石拱券桥上的小石猴乌黑油亮,这是被无数人用手抚摸的结果,北平人相信摸了白云观的小石猴,诸事顺利,所以来此的人都会抚摸一下小石猴。李梦龙也忍不住用手抚摸了一下小石猴,同时在心里暗暗祈祷自己的亲人平安无事。
穿过山门,绕过影壁,便是窝风桥。有一个年轻的道士站在桥前挡住了李梦龙的去路。
道士有二十多岁,穿白短褂,头顶挽着发髻,手里托着几枚铜钱,面带微笑地站在桥前。因为经常来白云观,对于观中的道士,李梦龙多半都认识,眼前的这个年轻道士却很面生,好像从未见过。
“无量天尊”道人念了一声常尊圣号,随后接着说:“施主好,您今天必须打中铜铃才能从这里过去。”
窝风桥是在旱池上架的桥,桥下悬着一个巨形铜钱,在铜钱中间的钱眼中挂一铃铛,平常从这里走过的人都喜欢丢铜板去击打钱眼中的铃铛,如果击中就预示着财源广进,万事如意。老北平有名的“打金钱眼”的习俗说的就是这里。以前每次来白云观,李梦龙都会提前准备好一大把铜钱,为的就是击打钱眼中的铜铃。
李梦龙感觉有些奇怪,以前来玩这个游戏都是自愿的,也没见有道士拦在这里,这跟拦路打劫差不多。现在李梦龙没有心思玩这个,急忙对年轻的道士说:“对不起,我有急事要去见道长。”
说着话李梦龙想从旁边绕过去,没想到这个道士身体一晃,就挡在了李梦龙的前面,道士快如闪电的身形让李梦龙暗暗吃惊,他深知全真教的道士很多都身怀绝技,刚才这个道士施展的轻功就是全真教的绝技“金雁功”。
天机 第5章(2)
因为有急事,李梦龙不想跟他纠缠下去,于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银元放到道士手里,同时拿起一枚铜钱,用食指和中指夹住铜钱,然后向五六米开外的桥下弹射出去。
“嘡啷”,一声清脆的响声从桥下传出来,李梦龙什么话也没说,快步跑上桥,身后传来那个道人悠长的声音“行善积德,万事如意……”
过了窝风桥后,李梦龙就急匆匆地往道观的后院方向走去。整个道观内非常安静,建筑物都掩映在高大的青松翠柏中,偶然有一两个身穿蓝色宽袍,头上挽着束髻的道士悠闲地走过,他们似乎忘记尘世的喧嚣。
全真教与其他道派是有区别的,其他道派是以符箓、降神驱鬼为主要宗教活动,戒律不严,道士可有家室,不必出家住庙,平时也不必总着道装。全真道则主张道、释、儒三道合一,不尚符箓,不事烧炼,戒律较严,道士必须出家住庙,不得饮酒茹荤。道帽也有差别,圆顶有洞,套在束髻上的是全真道士。形如屋顶,似古代儒冠的则是其他道派。
白云观的后院是一个叫云集园的花园,园内清幽雅静如同仙境,整个花园是由三个庭院连接而成,游廊迂回,假山环绕,花木葱郁。东院有个云华仙馆,张元子道长就隐居在这里。
走进云集园后,李梦龙本能地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园子里出奇的静,甚至听不到一声鸟鸣,静得有些耍椴蛔越胤怕私挪剑北两袅松窬窆嶙⒌毓鄄熳胖芪У亩病�
虽然平时来这里的人也不多,不过今天的情景让李梦龙感觉到有些异常,家中发生的巨大变故,不得不让他倍加警惕。
李梦龙快步走到云华仙馆前,木制的折扇门虚掩着,从门缝传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声音虚弱而又低沉,仿佛是一种痛苦地挣扎。李梦龙的心猛然提起来,已经预感到屋内发生了意外,急忙把一侧的折扇门推开,房间里的情景让他大吃一惊。
屋子的正面是一个宽大的木制卧榻,以前来的时候,道长都是盘腿坐在上面打坐修炼。此刻道长却歪倒在木榻上,双手捂在胸口,脸色发黑,身体轻微地颤抖着,看得出道长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在木榻前的地上赫然有一把手枪,枪口上还装有消音器。
李梦龙顾不上多想,急忙冲进屋里,来到卧榻边后,他发现道长的身下有一摊血迹,赶紧跪在卧榻上,把道长抱在自己怀里焦急地问:“道长,是谁干的?”
道长嘴唇已经发青,颤巍巍地说:“一个蒙面人……进来后……什么话也没说……就开了一枪……随后把枪丢在……那里……转身出去了……”
“您坚持住,我去喊人找医生……”
没等李梦龙说完,道长用沾满鲜血的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轻声说:“不要了,贫道的寿限已至……这是天意……你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吧。”
“家父家母昨晚都被人绑架了,家里二十多口人也被杀害了,凶手留下一封信,让我找出三合会守护的秘密来交换他们。”
“你来这里就是要询问这个秘密?”道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