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下的马儿焦躁的打了个响鼻,似乎早就不满这温吞的躲避,催促著主人的进攻,穆修竹提起长剑,幽幽一叹,漂亮的挽了个剑花:“格塞王子,我一向敬重英雄,你不远外里,冬日征战,只为与穆某一较高下,不管什麽原因,说句实话都令穆某佩服之至,请──”
“那我就不客气了!驾──”随著格塞一声高呼,胯下的马儿再次冲来。
穆修竹摸了下马鬃,双腿微加马肚,马儿立即迎了上去,雪白的皮毛在寒风之中猎猎飞舞。
只听“当当──”两声兵器交接声,长剑与弯刀相互碰撞激起几颗零星的火花来,从格塞攻击的猛烈不难看出他此刻汹涌的怒气,穆修竹的长剑几乎只做了抵挡之用,根本无力还击,整个打斗呈现一面倒的局势,对穆修竹非常不利。
靳曜阳看著手中的拳头越捏越紧,正准备出手,格塞的大刀横刺的过程中猛地改变方向,穆修竹那牢不可破的防御眼看就要不保,忽然只见他手腕一转,长剑如一条灵巧的银蛇一般,从弯刀的铁环处横插而过,格塞脸色一变,手下使力,二人均不肯退让,格塞空著那只手伺机而出,抓向穆修竹天灵,穆修竹来不及回防,扎著孔雀翎的长羽头盔便被格塞抓在手中。
战场之上,夺盔便等於夺去了首级,象征著即将到来的胜利,蒙军之中立即发出了雀跃的欢呼声,昨夜那被勾起的思乡之情在这份喜悦中被冲刷的一干二净。
格塞得意的瞥了眼穆修竹,却猛的愣住。
穆修竹被夺去钢盔,墨色的长发披散而下,将那张小巧而精致的脸庞衬托的近乎白到可怕,修长而上挑的眉峰显得妖媚而多情,一双桃花美目风情万种的望向格塞,勾魂摄魄的笑容满含挑逗,粉嫩的脸颊懊恼的布满红晕。
只这愣神儿的一瞬间,穆修竹手下猛的使力,穿过铁环的长剑光速向前推进,随著一声闷响,一道钝痛,格塞才猛的回过神儿来,左肩肩头,赫然被一剑横穿,鲜血喷泼而出,染红了他银白色的战甲,与满地的雪白。
蒙军队伍里两骑马儿越众而出,迅速跑来,马上的人接住了格塞下坠的身体,将他抱在马上,格塞眼中迸发出的仇恨似乎比初见时更胜一筹,对穆修竹咬著牙根生生憋出两字来:“卑鄙!”
穆修竹不屑的挑起单边唇角,将头盔拿在手中掂量,回眸一笑,长发在这寒冷的空气中飘扬,笑容在这霜冻的季节里凝固,沙场瞬间寂静无声,只听他冷清的声音回响在这片苍蓝色的天际:“王子,你约在下单挑时,应该就已知道,在下只是个文臣,对於武艺,只是略通一二,这点,经过刚才的比试,想必大家都已心中有数。你以己之长搏在下之短,难道就不卑鄙吗?”
“你……咳咳……”格塞被问的语塞,伏在副将的身上一阵猛咳。
“格塞王子,之前在下说了,敬重你是条汉子,所以,还希望你能应约撤军回蒙,在下会守在卫城。直到蒙军启程,承让!”穆修竹一抱拳,调转马头,就要归阵。
就在此刻,忽见靳曜阳策马而出,面色凝重的向他驶来,穆修竹暗叫一声糟糕,立即猜到蒙军有诈,还没来得及回头,腰间就被一根长鞭缠绕,紧接著整个人便向後飞去,马儿独自向回跑去。
穆修竹的惊呼声刚落,腰身便被一粗壮的手臂紧紧禁锢在枣红色的战马上,身後有人轻笑:“别以为就你们汉人会耍诈。”
说话间,靳曜阳的长矛已直刺而来,穆修竹弯腰闪躲,身後那人立即举刀迎上。
身旁那匹马儿身上坐的是格塞和他的副将,眼见这边开打,副将急忙带著格塞撤回军中,穆修竹听到格塞离去前对挟持他的这人说:“不要恋战,带上他速退!”
眼见主将被俘,大宁的军队那里还沈得住气,靳曜阳一声令下,全军出动,格塞刚退回军中就看到五万士兵向前压来,暗叫一声糟糕,立即下令,蒙军所有将士亦全部上阵。
两军混战,激烈的战火绵延卫城外数百公里,持续了将近两天两夜,喊杀声,擂鼓声,兵器交接声,回荡在这边境小城的上空,最後以西蒙的失败告终。
靳曜阳穿梭在战场之间,杀红了眼,喷了满头满脸的血,战死的将士的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却唯独寻不见穆修竹的影子。心中的阴影无限扩大,他从未输过,但如果失去了穆修竹,那麽大宁这次的胜利便毫无意义!=====================================================咩宝乖乖更,亲们一定要给力啊,鞠躬……磕头……直接扑到……感谢亲们送的小礼物,咩宝很喜欢,话说kurter2226亲,那个就是传说中的鲜网小精灵吗?好诡异的东东……O(∩_∩)O……,还要特别感谢堂桂花大人的鼓励,鞠躬……祝大家新年快乐,大吉大利,恭喜发财……
第22章 王子凶猛
“将军,已经一周了。”孙英抱拳在靳曜阳身後劝道。
“还没找到?”靳曜阳问。
孙英摇头,靳曜阳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将军,那些人里都仔仔细细找过好几遍了,确实没有驸马爷,这其实是好事儿啊,至少证明他或许还活著啊,我看,还是让兄弟们安息吧,虽然是冬天,但放的时间也够久了。”不管平日再怎麽样,穆修竹好歹是自己人,如今生死不明,孙英平日里嘴巴是坏了点,但此时此刻还是真有些为他担心的。
“行了,你去办吧,让兄弟们都走好些。”靳曜阳无力的望著营帐弯曲的顶棚发呆,有气无力的说道。
“好的,末将知道了。”孙英一拱手,向门外走去,刚走门帐处,靳曜阳忽然开口,声音无限悲凉:“孙英,离京前一晚,皇上特别召见了我,只为一件事,你知道是什麽吗?”
孙英脚下一顿,又走了回来。
“皇上说,如果敢让公主守寡,便要我以死谢罪。”靳曜阳双手猛地捂住脸,指缝中渗出一道水痕来,声音哽咽著:“可是……可是……我还不想死,至少要我确定他安然无恙,这样,就算,就算再也见不到他,我也不会……不会自责……不会遗憾……”
孙英怔住了,这是他认识靳曜阳十几年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落泪,心头不禁大骇,什麽时候靳曜阳对穆修竹竟有了超出一般同僚之外的感情?而且还如此深厚?
而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祥京,勤政殿。
大殿之上的气氛从未有过的严肃与沈凝重。
兵部尚书冷汗森森的跪在下首,一动不动。
帝王的脸色从未有过的恐怖,静默好久,才听他粗噶著嗓子道:“先,先不要告诉敬和。”
穆修竹醒来时,便发现他在马车里,旁边有一双眼睛在牢牢的盯著他看。
穆修竹懒的理他,无力的转身闭上眼睛,继续睡觉,马车颠簸的他胃里确实很不舒服,他有个不算毛病的毛病,晕车。但凡在马车之上,他确确实实应了那句形容文官的名言,手无缚鸡之力。现在就是给他一把刀,让他捅格塞,他都拿不起来,只能老老实实的任人摆布。
格塞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的侧脸,左手捂著肩头已经包扎严实的伤口,不知在想些什麽。
马车彻夜不停的赶路,穆修竹醒过三次,下车吐过两次,剩下的时候都是在混沌中度过,看著他憔悴的脸色,瘦弱的身影,格塞心中尤为不忍,可一想到为了抓他而死去的那些士兵,便坚定了一定要将他带回西蒙的决心,这样,他才能给父王一个交代,给那些死去的将士们一个交代。
穆修竹就在这样近似昏迷的状态下被格塞一行强制带回了西蒙,又昏睡了两天之後,终於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座华丽的蒙古包内,一旁侍候他的婢女见他醒来,惊喜的立即去通报格塞。
穆修竹打量著这间华丽的蒙古包和这张华丽的床榻,猜测他现在应该是在格塞的帐内,从刚刚那婢女掀起的门帘看出去,这外面一共有六名士兵把守,还不停的有巡逻兵经过,如果凭他一己之力出逃,想必没那麽容易。
“侯爷,侯爷!”忽然,穆修竹隐约听到有人低呼,四下去寻,却未见人影,接著那人又说:“侯爷,小的在帐外,您爬在床脚,就能听到小的的声音。”
穆修竹立即按照他说的,缩到床榻挨著蒙古包的一侧,果然,这边声音更清楚了些:“侯爷,小的叫耳朵,是大宁的人,在这军中做事,您大可放心。两天前,小的接到京中飞鸽传书,说侯爷您可能会到这里来,让小的好生照应,您有什麽事需要小的去做的,尽管吩咐。另外,皇上有话让小的转告您。”
穆修竹怔住,心头竟不由的紧张起来:“他说什麽?”
“皇上说他很担心您,如果您来了,让小的一定转告,请您宽心,他一定会救您回去。侯爷,这边有人过来了,小的要先走一步。”
帐外的声音瞬间消失无踪,穆修竹窝回床榻中央,用手背轻抚了一下发烫的双颊,他相信这张脸现在一定可以红到滴血了。担心?真的会有人担心他吗?他还以为那老男人巴不得他死在战场上呢!
不过,不得不承认,在猛然睁眼间,面对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时,听到那样的保障,将他心中的不安与慌乱几乎完全扼杀在了萌芽状态,君无戏言,没有人的话会比那个男人的更让人安心。
想起那老男人,便不由得想起离开祥京的那晚,那蜻蜓点水般的吻与令外两样他随身携带的东西,可顺著身上一摸,穆修竹脸色颇变,猛地掀开被子,果然,他竟然只著了里衣躺在床上,而这衣服与他平日所穿绝对不同。
正想著,门帘被人从外掀开,卷进一阵冷风,穆修竹打了个哆嗦,重新缩回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充满警戒的盯著来人。
格塞一副蒙族贵族公子的打扮,身披华丽的纯黑貂皮长袄,腰间系著金饰腰带,紧窄的袖口绣著一枚精致的金镶玉袖扣。头顶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