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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的喜服自颈下包裹住他消瘦单薄的身材,露出一小节纤细洁白的脖子来,他的肌肤几乎是透明的,连皮肤上青色的血管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还有小如樱果的喉结,如不是说话时的牵扯,根本可以无视。
看的出来喜服是量身定做的,比那宽大的官袍穿上要合身许多,将他细窄的肩,不盈一握的腰身,上翘的臀形全部衬托的玲珑有致,熵帝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干燥的唇角,眼里闪过一抹迷茫,这人真的是他的状元?他的驸马?他的帝婿?明明还是同一个人,为什麽与初见时的感觉相差甚远?
终於二人携手向他走来,恭敬的跪倒在他脚下,齐声拜贺:
“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母後千岁千岁千千岁──”
按照规矩,皇帝与皇後分别对二人行皇家戒训,回以皇家礼仪。
宫廷礼乐按规矩从午时奏响就再没停过,国宴之上,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所有二品以上官员均携其贵重贺礼前往,皇帝嫁女,而且嫁的是大宁唯一的公主,谁敢怠慢?只见陆陆续续抬往内务府的礼品,从申时一直抬到亥时,还未停止。
做为这场盛大喜宴的主角之一,崭新的驸马爷极乐侯穆修竹早就被灌的不知东南西北,各方敬酒,不分青白红绿,照单全收。
醉生梦死间,一阵尿意汹涌而来,穆修竹瞅著机会,顺著墙根一路溜出大殿,眼前一片黑暗,赫然抬头,三个月亮已挂在夜空,每个星星身後都跟著一串小尾巴,穆修竹傻笑,今儿的星象真奇怪。
带著晕晕乎乎的脑袋,好不容易小解回来的路上,又扶著一颗大槐树大吐特吐一番,才稍微觉得好些,至少走路只是有点飘,脑子只是有点晕,眼前只是有点花而已。
与穆!竹的醉酒不同,在大宁有个千杯不醉的传说,就是奉熵帝。自登基以来,奉熵帝从未醉过酒,喝酒就跟喝水似的,百官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每每遇上想挑战的,熵帝都欢迎之至,大战三百回合,至今还未遇上能将熵帝喝倒的。
今天也一样,又一个想挑战的侍郎端著酒杯走来,熵帝直接丢掉杯子,端起酒坛,狂饮而尽,那种豪爽,那种气魄,那种英姿,小侍郎直接吓破胆,伏跪在地,自愿认输。
熵帝一摔酒坛,抹了把嘴角,很有几分草莽英雄的气概,大笑著招呼众卿家继续吃喝玩乐。自己却趁人不备,带著随侍的小太监从後门溜进了御花园。
穆修竹一路晃晃悠悠神志不清的摸黑前进,却觉越走越暗,本应灯火辉煌吵闹喧嚣的大殿怎麽如此冷清,只有几盏青灯盼著孤火在他眼前闪烁不定,耳边清净的偶尔可以听到几声猫头鹰的叫声。
朦朦胧胧中,一点零星灯火离他越来越近,灯後照射不到的阴影中漆黑一片,穆修竹浑身打了个冷颤,揉揉涨到发酸的眼睛。
忽然,青灯掉转角度,对著他直照而来,昏暗的灯光下,映出一双邪魅狷狂的凤眼来。
穆修竹吓的瞬间一个激灵,重心前移,猛的向前栽去,预期的痛感并没有到来,他感觉到一双温热的手臂有力的扶住了他下坠中的身体,好温柔,好舒服的触感,酒精的麻醉折磨著早就疲惫不堪的大脑,稍微沾到丁点儿温柔,就吸引得他不想离开,毫无意识的在这人温暖宽厚的胸前一阵磨蹭,嘴里咕噜出一串不成声的音符,穆修竹奇迹般的,睡了。
“皇上,这……”明桦举著灯笼,战战兢兢的注视著帝王的脸色,昏暗的光线照在穆修竹分明的五官上,大红喜袍领襟半敞,白皙突出的锁骨在豔丽的血红色内衬中若隐若现。
奉熵帝面色铁青的看著靠在他身上睡著了的穆修竹,猛的打横将他抱起,在明桦的惊呼声中一把将他扔进身旁的荷花池中。
第3章 莲池萌动
穆修竹的身体缓缓沈入水中,水面上浮起一串串熟悉的气泡,明桦心头一紧,心说可别闹的大婚当夜,驸马命丧御花园,公主还未行房就成了寡妇,这得多晦气,就是再嫁估计也没人敢娶啊。
明桦一只眼睛紧张的盯著水面,另一只眼睛牢牢锁住奉熵帝紧蹙的眉头,直到宽大肥美的莲叶中间缓缓浮起一颗脑袋来,他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奉熵帝一瞬不瞬的注视著池水中央,一潭黑暗之中那个望向自己的精灵。月光撒进满池深色的荷塘之中,泛起点点银光,照在因为水的滋润下而显得更加娇嫩透明的肌肤上,黑色的发如墨一般散开,湿漉漉的顺著脸颊披散在胸前,他扬起小巧精致的头颅,迷茫的琥珀色瞳孔,微启水盈盈粉嫩嫩的削薄红唇:“父皇?”
水其实很浅,不过没至腰身而已,喜服全部湿透了粘在身上,可以清晰的看出锁骨的形状以及胸前的两颗痕迹清晰的小小凸起。
熵帝发现他的视线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他竟然因为这样的穆修竹想到了一个词语,出水芙蓉。甚至有种这样也不足以形容的感觉,倘若满池的莲花都怒放盛开,相信也赛不过驸马这出水一刻。
这哪里是驸马,分明就是前来勾引他的妖精!
“皇上?”明桦犹豫著开口:“这天寒露重的,还是让驸马爷先上来吧。”
“咳咳,当然,当然。”熵帝干咳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失态,强硬的转移开视线,对明桦使了个眼色。
明桦看著穆修竹呆愣在池水中央摸不清状况的傻样,赶紧伸出一只手来对著他呼喊:“驸马爷,水里寒气重,先上来吧。”
九月底的天气,已有些渗入骨髓的寒意,穆修竹抹了把脸上的水渍,打了个哆嗦,这才反应过来。好在水池不深,他用手划拉出一条水路,费力的向岸边走去,搭上明桦手臂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
明桦抓住他冰冷的手使劲向上一带,穆修竹脚下配合著使力,虽然狼狈了些,动作笨拙了些,但也总算爬上了岸。
冷风嗖嗖而过,穆修竹忍不住一阵颤抖,哆哆嗦嗦跪倒在熵帝脚边,酒瞬间醒了一半。
“醒了?”熵帝故作冷淡的高昂起下颌,气势威严。
“醒了。”穆修竹答的小心翼翼,暗自猜想刚刚一定是做了什麽触怒龙颜的傻事,不然熵帝不会将他踢下水的。
“明桦,先送驸马爷回玉叶阁洗个澡,再顺便去下御医院,开一些驱寒的药来,对了,记得让御膳房熬碗姜汤给送去,这新婚当夜,可别感冒了,传出去好像咱们皇家欺负人似的。”熵帝说的平淡,但他的眼神儿一直没离开穆修竹敞开的大红色领口。
“喏,奴才遵旨,这就送驸马爷回去。”明桦边应承著边将穆修竹扶起。
穆修竹谢过吾皇龙恩,刚与明桦向前走了两步,奉熵帝忽然叫道:“等一下。”
熵帝快步绕行到两人面前,解下明黄色绣蟠龙腾云图案的锦缎披风,套在了穆修竹身上。
穆修竹心头大骇,诚惶诚恐跪地叩首道:“使不得皇上,儿臣承受不起。”
“承受不起?”熵帝冷哼:“看看你这副样子,难道要文武百官出去赞扬我大宁驸马身材不错?对於你本人,朕管不著,但请你时刻谨记皇室的颜面,既然入了这个门,就要时刻将皇家利益放在第一位。”
“喏,儿臣受教了。”穆修竹面色苍白的拢了拢搭在身上的明黄色披风,颤抖的手指已冻到发青。
“行了,赶快走吧,要是再冻病了,敬和该来找朕的不是了。”虽然是以玩笑的口吻说出,但只有奉熵帝知道,如果敬和知道是他将驸马扔进荷塘,是一定会来伸张正义的。
在明桦的搀扶下,穆修竹拜别吾皇,消失在花间小径的拐角处。
直到再也看不到那抹消瘦纤细的身影,看不到那仿佛轻轻一握就会折断的细腰,看不到那毕恭毕敬的身影,奉熵帝才轻抚上胸口的位置,他终於可以理解敬和的选择了,这样一般精致灵巧的人物,原来他怎麽就没有注意到呢?如果他遇见在先,想必也不会放过。
奉熵帝叹了口气,走出御花园,记得前天波斯刚进贡了几个美人,他极度需要发泄一番,缓解刚刚那汹涌澎湃的满腔冲动。
第4章 尚书西堂
这一日下朝之後,御书房内,奉熵帝坐在檀木八龙盘柱书桌後的椅子上,单手支著下颌,盯著面前的男人沈默不语。
西堂申鸿跪在下首被盯的有些发毛,後背冷汗直流,不知熵帝唱的这是那出。
西堂申鸿是蓉贵妃西堂蓉晓的兄长,亦是京城里有名的花花公子,更是各家勾栏院里的常客,最要命的是,即使这样,渴望嫁给他的女人排著队可以绕京城两圈有余,他是大宁最年轻最英俊最多金的尚书,是祥京最风流最有才最博爱的世家公子哥儿,京城的姑娘们都称他为蔷薇公子,因为据京城最有名的勾栏春满园里的姑娘们说,西堂大人一定是与前世有缘之人,胸口竟然怒放著一朵蔷薇。
可奉熵帝觉得应该并非这一个理由,如果将清丽中透著妖媚的穆修竹比做马蹄莲,那西堂申鸿的豔丽就正像怒放的牡丹,华丽妖娆。
“西堂申鸿,你觉得穆修竹这人如何?”熵帝缓缓问道,西堂申鸿身为户部尚书,理应对所辖官员有所了解。
“皇上将这麽一难题丢给臣,臣还真不好说”西堂申鸿也随著熵帝的目光扫了眼门口的方向,眼角挑起一抹笑意。
“有什麽不好说的?西堂申鸿,别给朕兜圈子,信不信朕让你不能人事!”熵帝一脸的云淡风轻,听的西堂申鸿浑身打颤。
“臣知错了,皇上,臣这就一五一十给您道来。”西堂申鸿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在奉熵帝催促的视线下,斟酌开口,半天只憋出来一句:“臣对此人,知之甚少。”
“啪──”奉熵帝暴怒的一掌拍向桌子,怒喝道:“西堂申鸿!”
“臣在。”西堂申鸿一看帝王动了真怒,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後背冷汗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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