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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帝说著,便将一金丝绸缎包裹丢到了齐宣棣脚边,齐宣棣捡起来,沈甸甸硬邦邦,摸了摸外型,赶紧打开丝绸包裹,没错,一个紫檀木小盒里躺著的正是本朝的九龙蟠螭纹金镶玉玺。
“宣棣,虽然你不是一个好王爷,但朕希望你是个好皇帝,还有,萧丞相和西堂申鸿都能帮到你,还是早些将他二人放出来吧。”
齐宣棣没想到得到玉玺的方式竟如此简单,望著仿佛交代遗言一般的熵帝,怔愣的站在大殿中央,竟有一瞬间不知所措。
他竟然兵不血刃的得到了大宁的天下!
可是,为什麽他高兴不起来?宣翎的话里字字透露出的悲哀他并非感觉不到,相反,从下午第一时间接到宣翎回宫的消息时,他就发现了,穆修竹并没有跟他一起回来。
同时,一周前,穆修竹断了与他的所有联系,而他,竟然怎麽查也查不到一点儿与他相关的消息,只能以他们的计划或许被熵帝发现,穆修竹被暗中囚禁的借口,来骗取靳曜阳的同盟继续维持。
可是,熵帝的话,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相信靳曜阳也听出来了,不停在他身後催促,让他询问穆修竹的消息。
而他也急切的想知道,穆修竹的下落。
“宣翎。”齐宣棣又踏前两步:“请你也诚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熵帝默默看著他,等待下文。
“我可以放了西堂申鸿和萧茂晴,但是你必须告诉我穆修竹的下落,你把他藏到哪儿了?”
熵帝半晌无语,就这麽望著齐宣棣,缓缓从龙椅上站起来,缓缓褪去龙袍,缓缓走下高台,缓缓停在齐宣棣面前,缓缓闭起眼睛,再缓缓睁开,离得如此之近,齐宣棣才发现,不知何时,齐宣翎的两鬓已长出些许白发。
“宣棣,朕没有藏他,是他自己把自己藏起来了,朕要去找他了,这里就交给你了。”齐宣翎说著就要从齐宣棣身边走过,却被他一把抓住了衣袖。
“穆修竹在何处,不要敷衍我,否则那些誓死捍卫你的忠臣一个也活不了。”齐宣棣这话说的够坚决,看著齐宣翎的目光无比认真。
齐宣翎回头看他,幽幽叹了口气,伸出食指,指指地下,然後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轻轻道:“他睡了,你们小点儿声。”
齐宣棣猛的僵住,想必五雷轰顶的感觉也不过如此。
“呛──”的一声兵器相撞声拉回了齐宣棣的神智,靳曜阳的剑正不偏不倚的抵在齐宣翎胸口,却只划破了衣衫,再难以推进分毫。
齐宣棣扬起长矛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挑开靳曜阳的长剑,一把将齐宣翎护在身後,一手执长矛直指靳曜阳,一手高扬起刚刚才拿在手中的玉玺,怒喝一声:“退下!”
靳曜阳面色灰白的盯著他身後的齐宣翎,双眼喷出的怒火恨不得将那人吞噬,却忌惮於齐宣棣此时的愤怒,不得不咬牙依言而行。
齐宣翎将手伸进衣衫内胸口,刚刚靳曜阳长剑抵住的位置,那里正躺著穆修竹不离身的紫晶双刃刀,低头的瞬间,他的嘴角扬起一丝似有似无的温柔笑意,修竹,是你在保护我吗?
他相信,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
齐宣棣弯下腰,自地上捡起刚刚打斗时从齐宣翎怀中掉出的莲花簪,花蕊中的暗格因为碰撞弹了开来,他无意间扫到上面的小字,又一次僵住了身体。=======================================================感谢潋忍亲滴大红包,暗架亲滴钩子还有紫月亲滴鞭炮哈,还有两天就是三十了,新年快乐,大吉大利,O(∩_∩)O~
第47章 陪聊夫子
一年後。
“皇爷爷,皇爷爷──”
稚气的童声回荡在整个御花园内,齐宣翎坐在躺椅上晒著太阳,一个尚不足岁的小不点抱著他的大腿不停的蹭阿蹭,口水蹭了他一身。
敬和含笑坐在一旁,亲手剥了个桂圆,塞进他口中:“父皇,你尝尝。”
奉熵帝看著眼前的一切,似乎和以前没什麽分别,只是多了这麽个黏人的小东西。
“穆丝竹,乖,该睡午觉了,跟奶娘去睡觉好不好?”敬和对一旁立著的奶娘使眼色,奶娘立即对这小宝贝儿伸出双手。
“不──”小东西却连看也不看一眼奶娘,直接将脑袋扭到一旁,在齐宣翎大腿上蹭够了又往他胸口爬,将那一身威严十足的龙袍抓了个唏哩哗啦乱七八糟,还直嚷嚷:“爷爷睡,爷爷抱抱睡。”
奉熵帝慈爱的笑著,将这小不点儿抱在怀中,这小不点儿简直就是个缩小版的穆修竹,那眉眼,那鼻子,那小嘴,熵帝看著看著不由的笑出声来,点了下小家夥的鼻头道:“小竹子,走,爷爷抱你睡觉去。”
小柱子开心的抱住皇爷爷的脖子,啪唧在他脸上亲下一口,熵帝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御花园内。
敬和看著离去的两人,眸光渐渐暗淡,她有多久没有见到熵帝笑过了呢?
丝竹,思竹。
这名字便是熵帝取的。
她不是傻子,看得出熵帝有多喜欢穆丝竹,就有多难忘穆修竹,可是,有件事,她压在心底很久了,听明桦说,熵帝夜夜难以入眠,她不是不难过,她很想告诉熵帝一些事情,可是,她不敢,毕竟君心难测,这些秘密,她答应过他们,会烂在心底,否则一旦追究起来,便是连坐九族的欺君大罪,连她也难辞其咎。
临安城外三十里梁家村。
一个瘦弱的青年单手提著酒壶踩著泥泞的乡间小道,缓缓向村头走去。
偶尔碰到熟识的村民向他打招呼:“魏夫子,又去上坟了?”
青年含笑点头,算作回应。
这个奇怪的青年是在半年前住进村子里的,起初村里人并不接受,甚至对於这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甚至左手还有残疾的文弱书生有所排斥,但是时间久了,人们发现他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人,不但分文不取的教村上的孩子读书,还经常帮村里人代写书信,一手漂亮的小楷就跟书摊上卖的似的,漂亮极了。
要说缺点麽,除了上坟时喜欢喝点小酒,平时生活再无其他。
不过男人麽,有几个是不爱酒的?
不过有一点很诡异,他每天都要去坟上坐两个时辰。没错,梁家村往东二里路就是方圆百里内有名的乱坟岗。
不过也不全是乱坟,临安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老爷们早就在这里为自己和子孙圈下了一个又一个山头,包括临安首富的穆家。而山头下的葬沟渠才是真正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准备的。
每天村民们都会看到这青年提著一壶酒向东走,过上两个时辰再提著空罐子回来。
这一日,魏夫子照旧提著壶小酒向东走,路过葬沟渠继续往上,在半山腰处的木门外停下,掏出钥匙,缓缓插了进去。
推开门,他熟门熟路的沿著青石小路一直走进一片竹林里,竹林中央,有两座凸起的坟包,但是并没有牌位。
青年靠在身旁一根竹子上,席地而坐,扭开酒壶,睁著一双空洞的大眼,默默的喝著,苍白的双颊缓缓晕上一层粉红,眼神逐渐涣散。
一壶酒喝完,青年摇摇晃晃从地上站起来,呵呵的傻笑著,满足的打了个饱嗝,拍了拍两座坟头:“娘,哥,你们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们。”
青年刚走没两步,身後追出一个少年来,边跑边喊:“公子,公子──”
青年停下脚步回头,少年气喘吁吁的停在他面前,双颊红扑扑的透著一股灵气:“公子,这是老爷让我拿给你的这个月的月钱。”
少年说著递上一金丝布袋,青年掂了掂重量,打开袋子,拿出二两碎银,剩下的又塞回少年怀中:“这些给你。”
“公子──”少年著急的跺脚,每次都这样,他怎麽敢要啊,每次送回去还会挨老爷一顿骂,公子这麽委屈自己,真是何必呢!
青年不再理他,头也不回的向山下走去。
回到村子里时,已近傍晚。
一堆人正围在村长家门口向里张望,见他回来,立即有人拉著他的衣袖往里拽,高声吆喝:“都让让,都让让,魏夫子回来了!”
围观的人群立即自发的让出一条路来,青年本不欲凑这热闹,但却不容分说的直接拉近了村长家里。
村长正在院子里忙著杀鸡宰羊,忙碌的一片热火朝天,拉著他衣袖那人,将他一路向里屋拽去,边走边嚷嚷:“咱们村里今天来了两位贵客,说话文邹邹的咱们都是粗人,听不太懂,便想叫先生过来帮帮忙,您别介意。”
青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跟著这人踏进里屋,热炕上那两人缓缓回过头来,一人紫衫金冠,豔绝天下,一人素衣净颜,笑若牡丹。
青年被粗汗按做在椅子上,粗汗抹了把额头的汗水道:“这是我村上的教书先生魏夫子,您们慢慢聊著,我下去看看村长他们整的如何了。”
青年心下了然,原来是他的任务很简单,竟是陪聊。
身著素衣之人朝他拱手道:“这位兄台,我家原是京城的商户,想来临安城采办些货物,却因少主一路贪玩与家人走散,眼见这天色逐渐暗淡,不得不在村上叨扰一晚,明早就会离开,多有劳烦,甚是不忍,还望见谅。”
青年清淡的笑著回应:“那里那里。”
这山沟沟里的穷乡僻壤,极少会有外人踏足,也难怪村长会兴奋的跟打了鸡血似的,看来西堂申鸿出手相当大方。
晚饭时,村长热情的也将魏夫子留下一起吃了晚饭,单就这一桌野味来讲,倒是比过年还要丰盛许多。
那俩外来人口倒是看上去很随和,村长问什麽他们就答什麽,还主动给将一些大户人家的八卦出来解闷。
素衣净颜的说:“我们家大小姐年初的时候刚生了一大胖小子,长的简直跟我们家姑爷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现在正在长牙,口水经常会糊人一身,说话声音奶奶的,真好玩儿。”
紫杉金冠的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