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依旧宁静不似红尘路,回应她的只有时不时掉落的嫣红。
小沫忍不住又说道:“公子啊,你就算被卖了也记得将卖身钱送回来啊,你知不知道现在物价上涨,老百姓的日子很难过啊!”
“小~沫!” 那带着几份慵懒,无奈的声音,却有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小沫顿时打了个寒颤,脸上的哀怨跟变戏法似的眨眼就不见了,却而代之的是天真无邪的笑容,她轻盈入蝴蝶般转身,明眸含着泉水似的看着来人,以颇为激动的语气道:“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我再不回来,你可是要打小人了?”星逝若有所指看着小沫,话语中带着调侃倒也无恼怒之意。
“公子,瞧您说的是啥话,我哪敢做那样有违伦常的事情啊!”小沫嬉笑着,话语中诚意实在是少之又少。
星逝顿感无奈,眼前的少女如同狡兔,常常语出惊人让人是又气又爱,只好摇头叹气。
小沫胜利的笑容在看清星逝身后之人的时候,瞬间变成了惊讶,开口道:“公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身后这位是?”
星逝的笑容僵住后变得有些难看,回道:“我身后没有人。”好不容易忘记身后的人存在,偏偏小沫又提起,心里稍微消散的怒气,有噌噌的往上冒,“走,我们进去。”
小沫好奇地看了一眼男子,只是目光的交错,她竟然有种被逼视的错觉,仿佛自己所有思绪都会被看穿,第一次她萌生了逃避的想法,她迅速的调离视线,然而在门快要关上的一刻。
男子看了一会那紧闭的门,又抬头看了看屋檐,嘴角扬起了一抹难得的笑意,转身咋眼见消失在安静的小巷中。
“公子,公子……”小沫快步的追了上去,却被星逝挡在了房门口。
“别问我他是谁,因为我也不知道。”
“可是公子……”
小沫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星逝果断的再一次打断了:“以后那个破王府的事情,一律不许烦我。”
“哈?”小沫愣神地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半晌后,冲着门喊道,“公子,别想偷懒!”
次日,王府大殿中,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低头不语。主座上的人,手指来回抚摸着杯盖,神情看不出半点喜怒。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不重不轻的脚步声,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思被吸引。来人一袭白衣,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五官,英俊而优雅。他目光淡漠的扫过在场的人,让人有种漫天云烟化成了千钧巨石压在身上的感觉。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主座上的时候,顿时柔和了几分,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抱拳道:“成风见过鼬殿下。”
鼬停下了抚摸杯盖的动作,抬头望着来人,宛如光下的琉璃揽入了眼眸之中,他毅是将所有的情绪都敛入心底,开口道:
“你们下去吧。”
听主座上的人如此一句话,所有人如蒙大赦般,鱼贯而出,不一会就剩下两人。
“成风……”鼬起身,缓缓走到来者面前,问道,“我今日来所为何事,你应该清楚。”
“是为了国宴?你知道我不喜欢那样子。”成风微挑双眉,平添了几分不羁的风姿,“与其将银子浪费在这些地方,还不如拿去接济贫苦百姓,犒劳三军。”
成风认为,战士和百姓才是在战争中付出最多的,不应该将所有功劳全都推到他身上,自然参加那样盛大国宴他会觉得愧疚。
“但,你这样子会激怒父皇的。”鼬又如何会不明白成风的想法,只是他实在不愿意看到成风成为众人之靶。
成风沉默地看着鼬,那漆黑,无半点情感的瞳仁,仿佛要将所有的视线都吞噬般,让人兴不起半点希望,那么安静沉着却感觉到了无尽的杀戮。
鼬下意识的低头,像是做错事情的孩子,许久了才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的……”他垂下眼帘将无奈敛入心中的深处,许久后才再次望向成风的,脸上已换上浅浅地笑意了,“不说这些无谓的事情。怎么,你才回来又跑去淘美酒了?”
“美酒嘛……”忽然脑海中浮现出那少年漂亮的容颜和那双灵动的星眸,成风神情柔和了下来,嘴角带着淡淡地笑容道:“确实去了一趟酒肆。”
始终都在看着成风的鼬没有错过他一丝的神情变化,当他听完成风的话后略感不舒服,心里像是盘算着什么,脸上却依旧带着微笑:“既然你不愿意去国宴,那么我的接风宴,你可赏脸。”
“嗯。”成风点头允了。
“那我先到外面等你。”鼬说完,两人一同离去。
门外,鼬靠着马车等着对管家交代点什么事情的成风,这时一袭黑衣男子上前,在他耳边低语道:“殿下,为何不与王爷说今日的事情,明明早朝之时……”
“早朝之时……”鼬低声冷哼一声,方才的乖顺瞬间消失不见,剩下的是无尽的嗜血之气,幽森地道,“殇,本殿自会处理!”
“殿下……”被唤殇的男子在对上鼬幽深不见底的眼眸后,顺从的垂首而立,将所有的言语敛入心中。
☆、第四章
几日后,白衣黑冠的星逝正站在桃花树下。
桃花随风而落,飘零如细雨,落在白衣上显得更加娇艳,深浅明媚……
星逝手持薄本,眉头微蹙,站在几坛密封的酒坛前。那长长的发丝夹带着飘落的飞花不时掠过他的脸颊,罕见的墨色眼眸像被阳光照射的湖面一样泛着银色的光泽,眼底深处闪动着为难的神色,形状优美的唇角边略带泄气。
“你在做什么?”
“伙计不小心把外进的酒和自己酿的酒混了,我现在正愁着怎么把它们分开。”
“你没有做记号”
“做了,只是……咦?”星逝眉峰挑了挑,瞬间收住欲要出口的解释;迅速的转身;果不其然对上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眸。他不爽道,“怎么是你?”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来人虽然语气淡然;却还是带着一丝逼人的压迫感。
“你先回答我。”来人的态度无疑挑起了星逝骨子里的傲气;他冷哼一声,如同盛开的火红之莲;傲慢且挺立的站在那人面前。
来人沉默了,一双平静到近乎无情的眼眸清晰的倒映着星逝的容颜。
穿透,逼迫,那种几乎被擒获的错觉;让星逝觉得浑身不舒服;,他终于放弃了与之对持,转过身努力的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这些怎么看都一模一样的酒坛上。
许久,那人终于是开口了,压低的声音像是从胸口传出来似的:“你,还在为昨天如厕的事情生气?”
星逝感觉自己某根紧绷的神经突然崩断了,他努力的深呼吸后,转身再次对着来人,笑容可掬却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有那么小气?”
“那,是在下说错了什么?”来人淡淡蹙眉,认真地问道。
“我没有在生气!”星逝果断的回答道,随即他皱眉,语句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只是不喜欢你这种人,满身杀戮之气;就好像地狱的恶鬼俯身似的!”
来者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星逝看了还以为对方会对自己动手,欲做防备,未想对方竟然转身施展轻功离开了。
事实上在看到对方变脸后,星逝还是有一定丁点点的后悔滋长的,可惜很快就被匆匆忙忙赶来的伙计狠狠的灭了。
“公子,不好了,有只猪来闹事!”
“啥?”伙计的话让刚想要向前走的星逝差点踩了一个空,他缩回脚,抬头一脸惊讶地看着伙计,“你说什么?有猪来闹事?”那个……哪家养的神猪?
伙计对上星逝的疑惑,瞬间有些腼腆的笑了笑,解释道:“公子,是朱家少爷,前些天对你不礼貌被小沫姐扔出去的那只。”
“噢;是那只。”星逝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然后快步向店里走去。
伙计急忙跟了上去,不放心的说道:“公子,小沫姐不在,你这样出去很危险。”
“我有那么弱”星逝微笑地回道。那笑容仿佛在说:你若敢说是;试试看!
“不,公子怎么会弱呢。小子不是担心那只猪突然发狂吓到公子。”
看着一脸满足的向店里走去的自家公子,含泪昧着良心说了那一番话的伙计果断转身飞奔出去找小沫姑娘回来。
才踏入店里的大堂,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就扑鼻而来,星逝顿时感觉的心跟猫挠似的难受;这么浓郁的酒香是要打翻多少!银子啊!
就在星逝哀悼那些被砸掉的美酒的时候;耳边有幸听到了传说中的破喉咙音:“快叫你们公子出来,不然我就把这些酒全部砸光了。”
星逝闻言,更加怒火中烧,他努力深呼吸,脸上维持着平日温文尔雅的笑容,出现在众人面前。伙计们看到星逝的神情;顿感背后阵阵阴风;都下意识缩脖子;撇过头不去看,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公子现在很生气,气的恨不得杀人。
“这不是星逝公子~!”朱大少瞬间收起了起初的嚣张样,对着星逝□道。
星逝只觉全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他眯着眼睛看着朱少爷,神情是露骨的厌恶:“不知道猪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若在下不如此做,又怎么可以进到貌若天仙的星逝公子。”朱大少语气轻浮又鄙夷地道,“星逝公子可是比月华楼的花魁还要难见。”
“被畜生看到本公子尚且觉得恶心,何况是畜生都不如的呢?”星逝手指往门口一指,依旧笑容可掬地说道,“看来猪少爷来这也是吃饱了撑着的,那么自然是留下钱财滚吧。我想着滚啊,对猪少爷来说,应该也是常事吧。”
“你——”
“我什么我,难不成朱少爷还想要帮忙将酒肆打扫干净再走。”星逝露出一脸嫌弃地接着道,“我看还是算了,朱少爷待过的地方,在下还要命人加重清理一下,那要是你站的地方多了,还不是麻烦这些小伙计。”
“你,你可知道我是谁!”怒不可止的朱少爷,两颗豌豆似的眼睛死命的盯着优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