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归何处--紫剑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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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归何处--紫剑出鞘-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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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年来柳如风连杀鸡都不敢看,眼前突然的惨景却使他好似又回到那无比恐怖的一天,自己的亲人一个接着一个人头落地,遍地的鲜血如此触目惊心…… 

“老师……老师……”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柳如风才渐渐有些恢复了神志,却见自己已经躺在家里的木床上,正是自己最为得意的学生伍宁守在身边,伍宁自小聪明勤奋三年前一次就考上了举人,虽然还不过二十四五的年纪,此时已经在京中担任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做为一位前途无量的年轻官员,柳如风本不许他再和自己多有来往,可伍宁只要得空还是少不了跑回来看望老师,今天他正是听闻老师上山以后再未回来,才在大山中找到晕死在尸体旁的柳如风,因为十分清楚老师有这份心病,这时他一个字也不敢提及,满面含笑地把水递到床前,“正好学生今天没什么事情,老师要修房子我包下了……” 

要说伍宁身材魁伟从小就是种地出身,虽然已经在朝中担任要职,但做这点活计还是不在话下,加上他自小父母双亡也没什么近亲,如果不是柳如风全心培育绝不会有今天,在他的心目中老师早就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这时不顾依然虚弱的柳如风一再阻拦,捥起袖子就出了屋子,原来那些铺盖用的茅草他已经遣人送了回来,这时一趟一趟自行搬运上房顶,很快就把三间茅草房重新修缮得滴水不漏…… 

“宁,你歇一会儿吧……”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柳如风对伍宁的感情也超乎了师生情谊,要说他们情同父子年龄上不免牵强,要说他们亲若兄弟更加不合情理,总之他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书本心里也需要有所依恋,虽然伍宁时常回来他确实十分生气,但有一阵见不到他心里又真的十分惦念…… 

“老师,你怎么起来了……”伍宁一时忍不住心疼,竟然把柳如风拦腰抱了起来,直接把他抱回到屋里的床上,“腿上的伤得这样重,这几天都不能下地……” 

柳如风觉得自己没这么金贵,不过是一条半尺长的伤口而已,还有好多事情都可以做,但望着伍宁期盼的目光,他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今天已经太晚了……”明知自己前脚返回京城,后脚某人就得从床上跳起来,伍宁思量了一会儿开始烧火做饭,“我就在老师这里过一夜吧……” 

“嗯……”坐在床边被伍宁小心清洗着双脚,柳如风还是牵扯到伤口痛得皱起了眉头,他这个人可以几天几夜不吃不睡地看书写文章,但却真的受不了疼,这时的神情不免有点难为情,只好垂下头去分散别人的注意力,“最近在京里都还顺利吧……” 

“我一直都听老师的话,现在左右丞相政见不和在朝廷上争得不可开交,多数官员分成左右两派互有支持,我只站在中立,哪边都不帮忙……”伍宁的相貌堪称非常英俊,这时欣赏着老师低垂的羞涩不由嘴角含笑,他利落地把房间收拾停当就上了床,还是第一次和老师同床共枕,他并排躺在身侧竟舍不得睡去。 

“老师,你真的……”伍宁尽量显得平心静气,“这辈子不打算娶女人……” 

“我是已经死过一回的人,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出息……”柳如风对这件事早就云淡风清,谈及起来毫无困难,“谁会愿意嫁给一个烙着印的死刑犯……” 

“老师学识过人,从前我在村子里还不知道,如今走进官场才知少有人能够比肩……”伍宁提起这事就是一肚子的忿忿不平,他不由紧紧握住了柳如风的手,“象老师这样的好人,怎么可以错过这世上最美的幸福……” 

“看着你们各个都有本事,我就最开心……”柳如风早已经熬过了最为痛苦的青春岁月,一个已经三十五岁的男人还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塌塌实实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就是他最大的快乐,“我只求把父亲留下的半部史籍补充完整,已经不枉来人世走一遭……” 

“老师……”伍宁对某人的想法不免焦急,他明亮的眼里已经透出非常直白的信息,“如果有一个人早就非常的喜欢你,愿意永远和你在一起,你……会接受他么……” 

“呵呵,女人一见到我经常吓得扭头就跑……”柳如风本就有洒脱的一面才能活到今日,和伍宁感情深厚更是不加拘束,他觉得这句话有点好笑,“再说我一个半大的老头子,还有什么可喜欢的……” 

“老师有好多地方都让人喜欢……”伍宁在心里反复掂量了多少来回,终于认认真真应出了声,可让人大失所望的是,身边的某人这个时候鼾声微响,早就已经睡着了……

到底伍宁身负要职早早就要赶回城里,柳如风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多少年都是一个人守望日出日落,突然有人陪伴了一晚,他一时摸着尚有余温的被窝竟不觉出神,好半天才收回精神敲响了召集孩子们上课的破锣…… 

“今天我们要讲到天文历法与农业耕作的密切关系……”这一天,柳如风如同往常一样从容地翻开了自己编写的课本,经过一个多月的将养,他腿上的伤口已经基本恢复,今天讲起课来更是得心应手。为了教授的知识对这些乡下的孩子能够切实有用,这许多年他对课本改进了很多次,虽然台下最多不过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孩子,但他一样兢兢业业力求尽善尽美,为了让孩子们对遥远的星空能够心生亲近,他更是开头就从古老的民间故事说起,讲到天狗吃月亮的情节,他描述得越发维妙维俏,一会儿学天狗的怪叫,一会儿学村民的呐喊,听得孩子们稚嫩的笑声在整个村子里回荡…… 

“村民们一看又是天狗来了……”柳如风平常就是个身材清瘦的文弱书生,可只要站上讲台却神采奕奕说不出的迷人,这时他全心投入顺手就指向窗外,“人们立刻敲响了家中的铜盆,齐声大喊着‘天狗来了……天狗来了……’” 

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巧,一个面无表情的俊美家伙正静静立在窗前,孩子们顺着老师一时全向窗外望去,草屋里突然暴发出哄堂的笑声,到底是童心无忌,孩子们忍不住大喊起来,“老师,窗外真的有只天狗哎……” 

“这……”出现这种意外柳如风完全没有想到,他张口结舌地看着窗外那张渐渐阴沉的面孔,想要过去解释点什么,却猛然想起那日的血腥,一时眼前发黑竟没有办法移动,等他终于控制住自己抬起头来,白衣少年早就不见了…… 

“柳先生,真是对不起……”事情过了没有多久,柳如风正在接着给孩子们上课,突然小山村的村长走了进来,“静王爷刚刚下了旨令,说您身为朝廷重犯,只会误导孩子,这间私塾不能再办下去了……” 

“什么……”柳如风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他每天最大的快乐就来源于这些孩子,如果不让他教书简直生不如死,这时出于情急一把就拎住村长的衣襟,“哪个静王爷……” 

“还有哪个……”一个村长在王爷眼里不比一只蚂蚁强多少,他也是万般无奈,“当今皇上就还有这一个亲弟弟,他的话小的怎么敢不听……” 

柳如风在深山中居住多年,对于什么皇亲国戚早就毫无兴趣,这时才把白衣少年就是王爷的事想起来,他一把放开村长拔脚就冲向门外,“那个静王爷在哪儿……” 

幸好,白衣少年领着一队士兵依旧停在村口,他骑在马上静静看着柳如风疯了一样跑过来,“大胆,见了王爷还不跪下……” 

“王爷,草民虽然身负重罪,但承蒙圣恩得以留下这条性命……”人在屋檐下,总要学会明哲保身,柳如风直直跪在马前情绪仍不免激动,“教孩子们读书识字是草民唯一能回报皇上的事情,还请王爷收回呈命,给草民这个赎罪的机会……” 

“你确定自己没有在授课时胡言乱语……”白衣少年淡淡俯视着马下,这家伙至今阴沉的脸色也不见好转。 

“草民不敢……”柳如风虽然深深低垂着头,却是回答得不卑不亢。 

“按你的意思,是本王冤枉了你……”白衣少年冷冷一笑,非常明显,现在柳如风已经左右都没有出路,要不承认自己确曾对孩子们胡说八道,要不就是指责王爷下错了旨意,不管选择哪一条对他都绝不是好事。 

“草民不是这个意思……”柳如风表现得相当恭敬,他必须给对方找一个舒服的台阶,才能继续开办自己的小课堂,“王爷事务繁忙尚能关心到这些小村小塞,足见爱护子民的一片苦心,草民有罪之身也难怪王爷会心生疑虑……” 

“据说你这些年倒还老实……”到底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白衣少年的神情渐渐有所缓和,他剑眉轻扬仍然不失威严,“明日你来本王的府第,本王要亲自审察才能放心……” 

“王爷……”柳如风没想到争来争去得出这样一个结果,眼看白衣少年用意坚决,却是牢牢跪在地上不肯起来,“象草民这样的罪人,终生不得再进入京城,实在无法领受王爷的承命……” 

“你戴上它……”随着一声轻响,一颗晶莹剔透的翠绿扳指被扔到面前,它坚若铁石乃是亿年温玉的精华,柳如风就算不曾见过,也知这是皇族至高无上的信物,佩戴者就是皇帝都无权降罪,当年先皇出于对小儿子的特殊厚爱,只赐给了他…… 

应该是看到眼前的东西太过震惊,柳如风回过神来拾起玉扳指就起身追赶,可白衣少年浑不在意已经率众而去,只有一路卷起的烟尘经久不散……

“村长,您帮帮我……”柳如风拿着沉甸甸的玉扳指形同烫手的山竽,巴不得早一点有办法处理。 

“柳先生,您饶了我吧……”村长也是无比惊奇,这时惶恐地赶紧退出老远,“不得王爷的命令,谁敢碰它……” 

这一晚,柳如风翻来覆去根本无法入睡,他拿着那颗散发着淡淡温度的玉扳指反复打量,静王爷丰朗是先皇的第十二位皇子,与当今皇帝一母同胞地位无须多言,他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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