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上官流懿的眼睛已经危险地眯了起来,俨然有杀气在房间里弥散开来。
“少主。”门外传来呼喝声,俨然是住在隔壁的手下听到了动静。
“滚!”上官流懿冲着门口喊了一声,怒意十足,门外的人怔了一下,便没了声音。
上官流懿恼怒地咬着嘴唇,凝神听了一会儿,门口确实没动静了,这才放下了心思。这种时候要是再闯进来一个人,难保他不会大开杀戒!
“你干什么?”上官流懿回过神来,身子就猛地往后一缩,因为姓龙的小子不知何时已经靠近了浴桶,虽然还隔着些距离,上官流懿却下意识地往后一缩,霎时,他为自己下意识做出来的,犹如害怕一般的动作而羞恼无比,于是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呃……”龙祈天又摸摸鼻子,极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只想说……这个还给你。”
龙祈天将手巾递过去,一脸的诚恳。
流懿咬牙,撇开脸:“哼。”
“呃,要不然我帮你搓背!”龙祈天急忙道,不知不觉间又超前迈了一步。
流懿如冰箭一般的眼神射了过去,霎时,龙祈天顿住脚步,仿佛真的被冰箭射到了脚背一般,挪不开步子。
“……当赔罪。”龙祈天讪讪地说完后半句话。
“不用!出去!”流懿抿着嘴。
“快洗吧,水要凉了。”龙祈天好心地提醒道。想将手巾还给他,就又超前跨了一步。
“你干什么!”上官流懿瞪圆了眼睛。他气得直发抖,这个人竟然得寸进尺,要不是是这种状态下,他已经让这个人血溅五步,身首异处了!
“好凶。”龙祈天一缩脖子,瘪着嘴可怜兮兮的,俨然是一只被主人骂了的大狗。
“你还不出去!”流懿努力降低周围空气中的温度。
龙祈天一耸肩,立即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心说,反正都已经惹他生气了,还能有多糟?
于是抬起水桶在流懿的怒视下,从容地将热水倒进了浴桶内。顿时袅袅升起的水汽弥散在两人之间,视线在水汽氤氲中开始模糊。
上官流懿的寒气瞬间全无,仿若被热气融掉了一般。
“快洗,要着凉的。”龙祈天道,语气里满是关心和无奈。他将手巾搁在桶壁,转身离开,走到屏风边,又背对着上官流懿道:“你洗吧,我在门口等着,好了叫我,给你将桶搬走。”
流懿点了点头,嘴唇微抿,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显得乖顺无比。
龙祈天没听到声音只当他还生气,加快了脚步走了出去。
开门关门,房内又响起了水声,上官流懿将人埋在水底,只留一双滴溜溜的眼睛转动着,水面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
上官流懿眉眼弯弯的,似乎有些高兴。哗啦……他钻出水来,撩过长发开始清洗,裸…露出来的白皙背脊上,有图案一隐一现,隐隐约约看不真切。水光流动间,那看不清的图案显得极为撩人,惹得人心里发紧,仿若猫挠,好在并无人敢偷看半分。
“阿欠……阿欠……”这时候门外传来打喷嚏的声音,间或还有几声呵气声,声音极轻,房间里的人儿凝神听着,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双唇微启吐出两个字来——“有趣!”
门外的龙祈天,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定位为“有趣”的人,只是可怜兮兮地摸摸鼻子,瘪着嘴,来来回回地蹿荡,试图驱赶深夜的寒冷。屋外风沙大作,走道上的窗子被拍得啪啪作响,一点不叫人寂寞。
……………………………………
翌日清晨,屋外天气晴朗,全然没有昨晚的狂暴之势。隔壁的房门开启,一个护卫模样的男人走了出来,走了没几步,脚步一顿,脸上表情未变——依旧沉静肃枭。
只是冰冰冷冷的眼睛里闪现出一丝古怪。
“这个人,是昨晚的那个店主。他为何会一夜坐在少主的房门口?”
护卫的眼神更古怪了,但是好在并无肃杀之意。
“咚……”龙祈天的脑袋磕在了柱子上,“阿欠……”他动了动冰冷的手脚,抬头,睡眼惺忪的眼睛就瞧见一个像冰雕一样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龙祈天禁不住又抬手摸了摸鼻子。
龙祈天坐在角落里,所以并不影响护卫上前敲门,于是那护卫选择无视。龙祈天不尴不尬的继续坐着,心说,这个上官,故意让他在门外坐一夜呢。
“咚咚咚……”
“少主。”
“呯……”护卫的声音未落,门里就传出来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龙祈天怔了一下,睡意瞬间全无。
就见那个护卫的手指只顿了一下就又敲了一声。
“咣当……”这一次是铜盆落地的声音。
龙祈天表情变得怪异起来。
“少……”
“嘭……”房门传来一声巨响,甚至震了三震。
龙祈天的眼睛瞪大了,嘴巴也微张,古怪得说不出来。
“少……”
“等……”龙祈天匆忙阻拦,生怕他再叫一声,里头的人会把客栈整间给拆了。
这时,那护卫眉头一皱,就见一块金子递到龙祈天的面前。龙祈天顿时嘴角一抽,心说,真败家!
“财不可露白。”龙祈天好心提醒。
那位护卫,显然没能领会龙祈天这句话的深切含义,又掏出一块金子送到龙祈天的面前。
“我是说真的,方圆百里山贼强盗特别多。”龙祈天十分好心地劝诫道。
那护卫深深地皱起眉头,已然不悦,心说这人未免太贪婪了些,不过几样物什,能值几个钱?
这时候,房门嘭得一声被打开了,就见身着白色里衫的人儿怒气冲冲地瞪着门外的这两人,青丝寥落,有一丝丝垂在胸前,衣衫不整,流出半截白皙的胸膛……
“唔。”龙祈天猛地捂住鼻子,霎时血气上涌,全周身都火热无比,瞬间就去驱赶了一夜的寒冷。
“少主。”那护卫果然是久经考验之辈,面不改色地单膝跪下,请罪道:“属下该死。”
少主的起床气……好可怕。但是谁让他早起打输给穆白了呢。隔壁房里走出另一个护卫来,腰际挂着一条百炼索。这人便是穆白。
跪地的是穆青,这两人在被神雪宫收留之前是一起乞讨的同乡发小,关系极好。穆白精明,穆青憨厚脾气是极好,总被穆白欺负,只是穆白跟他主子一样都是护短的主,所以在穆青心里,穆白是极好的,他被人欺负了会帮他出头。全然不知唯一最会欺负他的人,是穆白。
“哼。”流懿冷哼了一声,脸上难掩恼怒之色,十分恐怖!
“属下为少主更衣。”穆青道。好像全然没感觉到流懿的怒气。
龙祈天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流懿,就见前一刻还生气的人儿,脸上的怒气逐渐消弭,展露出茫然惺忪之色,俨然一副“我在哪儿?这里哪里?”的茫然。
只见他打了个哈欠,一双眼睛含着水渍,琥珀色的眼眸内带出无限风情。
龙祈天暗暗吸了一口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流懿回转身往屋内走去,穆青站起来跟了进去。龙祈天鬼使神差一般想要跟进去,却被一只手拦住,转头就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脸色微寒。
“呃。我去看看老板娘准备了什么早餐。”龙祈天眉眼一弯。
穆白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双手环胸站在门口,俨然一尊肃杀的冰雕。
这时,那钻地鼠打着哈欠朝这边走来,只瞥了穆白一眼就全身打了一个哆嗦,咚咚咚往回跑,边跑边叫:“和尚……”
声音十分凄厉。
第七章
大漠潇潇,风卷沙尘。龙祈天百无聊赖地躲在屋顶上吹着风,喝着老板娘藏起来的好酒。
天上风轻云淡,几缕白云优哉游哉地闲荡着,看着看着,龙祈天就感觉眼皮子打架,又忽然间,脑子里闪过一张绝丽的容貌,琥珀色的眼睛带着似笑非笑的光晕,水色盈动……
龙祈天一个激灵清醒了许多,霎时间,他觉得困意全无,迎着风还打了一个哆嗦。
“要死了,上官才走半天时间……”说话间,他的脸色阴晴不定,于青白之间不断地调转,最终变成了不青不白的酱色。
“哎……”龙祈天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单手支着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的沙丘,但是却是什么也没瞧见,分明是在发呆走神。
“喂,才一会儿的功夫就痴傻了?叫你少喝点酒,你不知道老板娘兑了多少水?小心喝坏了,烧了脑袋。”
龙祈天转过头睨了一眼,毒舌的小二在他身后探头探脑,脸色土黄发白,嘴唇和手指不住地发抖,俨然有羊角风的迹象。
“下下下……下来。”小二叫嚷道,脸色便越来越难看。
“做什么?”龙祈天闲闲地问道,整个人看上去蔫蔫的,打不起精神。
“下下下来,老板娘喊你与我一起去送酒。”小二叫道,他的脸色憋得发青,腿肚子一个劲的打哆嗦。天知道他畏高得紧,半点也吹不得高处的风,这是要短命的!
“……”龙祈天还是打不起精神来,他闲得快无聊死了。当然他绝不承认这是上官走了之后才出现的症状。啧,也不知道上官这是要往哪里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在见面。
龙祈天望天再次出现“衰老”的姿态,俨然是一个龙钟老头,吹吹风晒晒太阳,显得懒洋洋的。
“快点,你个吃白食的!”小二嚷嚷道,急得眼睛一瞪,几乎能喷出火苗来。
“哦。”龙祈天应了一声,直起身往下一跃……霎时间,只听到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啊……”
龙祈天前脚刚一落地,就听到这么一嗓子,吓得差点跌倒,转头哀怨地看着面色发白的小二哥。心说,这是属狼的吧?
这时候,小二哥咚咚咚地爬下梯子,指着龙祈天的鼻子就一通骂:“作死啊,有点功夫就了不得了?怎么摔不死你呢?吓得你哥哥我……呸呸呸。”
龙祈天睨了小二哥一眼,就见他两条小断腿,腿肚子一个劲的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