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君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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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君卿-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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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优,傻站着干什么呢?要是喜欢这儿就不要回去了。”秦双自重重竹影里走出来,捡起林梓优肩头的梨花瓣。罗色华衣,浮华之味却被秦双穿出清雅的感觉。这个秦双还真是一个奇怪的生物。
“你此番之行,我不用算也知道你为了什么㊣(3)。”秦双领他进了屋子。
“那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妙烟说你算不出,那不过是你敷衍她的托词,堂堂秦双难道也有算不出的时候。”林梓优句句带刺。
“梓优,你这是在逼我,就算我能推测出,妄自干预天命这也是天理不容的。所以我早早离开京城,隐在此地。一是避祸,二来也是在小范围里帮助你,这次我真的尽力了,你要原谅我。”秦双语气恳切,林梓优也强词夺理不起来。
“那你是存心捣乱,千里迢迢跑到皇宫报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生的事很好玩吗?”林梓优还是不相信。
“不管你信不信,梓优,赵牧远比你想的聪明多了,其实有的时候你不用操心那么多。”秦双打开窗,呼吸着鲜爽的空气回头朝林梓优抛了个媚眼。
这是什么跟什么?弄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搞清楚,这预言此刻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毁掉他。
        不负君卿(七)
林梓烈在扬州住了不到一周就急急地赶了回去,秦双送了他一瓶紫竹轩里酿出的花蜜,林妙烟找了半天只拿出来一个小香囊,“哥,我没来得及准备,这个香囊你带回去吧。”
“林妙烟的绣品,当年在京城可是千金难求啊。”林梓优调侃。
“哥,你不要在师傅面前这么损我吧,那是几年前的事了,还提做什么。”妙烟毕竟是个姑娘,纵是自家哥哥说出这话,也羞地脸通红。
这一路,林梓优不停地在心里盘算着潜在的危险,南疆平定,北部虽有骚乱,但有前几个月的一战,已大损元气,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不可能再大规模地进犯。外在的危险排除,接下来只可能是内乱了,慢着,有什么漏掉了。三皇子赵枫当年被先帝赶出皇宫原因就是为夺太子之位而加害于当时的太子赵牧远。这些年据探子来报,私下招兵买马,大有趁乱兴风作浪的意图。不知道预言说的是不是这个?林梓优陷入沉思,内朝之内,还有一个最大的威胁就是六王爷,他,文烈,赵礼嘉,赵牧远,从小就是伴读,10岁之前毫无顾忌地玩在一起,只是赵牧远黏着他,文烈好相处,根本没空理会那个总是呆在一旁冷冷的不爱说话的赵礼嘉。事实证明,丞相的警觉是天生的,那么小就觉得赵礼嘉不是善类。林林总总,林梓优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炸掉了。爹,当年,你是怎么辅佐先帝,为他排忧解难的,如今儿子明知道有大事要发生却无法阻止,我该怎么办?清冷的月光温柔地洒在奔驰的马车上。
寒意明显更甚,大半个月的奔波,北方的冬天冷得更彻底。到丞相府的时候已接近黄昏,林梓优刚吩咐好备下热水准备好好洗澡时,小丫鬟倩蓉在一旁吞吞吐吐。
“倩蓉,有话就说吧。”林梓优对待下人出了名的和颜悦色。赵牧远曾大为不满,称他自己还不如个下人。
“少爷,那个皇上等会会来,大概一个时辰之后。”
“他为什么会来,来干什么?”林梓优大为不解。
“皇上自从你走后,每天都会来知道第二天早晨才走。”
“胡闹,堂堂皇上,宫里不住,住到丞相府成何体统。他晚上睡哪儿?吃的还习惯吗?”暴怒过后的林梓优还是理性地问起了饮食起居。
“皇上他每夜都会睡在少爷,嗯,你的房间。”倩蓉的声音越来越小,“少爷,不要骂我,是皇上执意要住,我们也没有办法。”
“没事,你先下去吧。”林梓优口气温和,完全没有生气的痕迹。
这澡还是要洗,他要等就让他等去吧,林梓优计划没变,脱了衣服跨进了大木桶。赶路的这段时间里,林梓优节省了所有不必要的时间,争取早日回来。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这么焦急,本来好好的假期,只在扬州住了不到几天,想到秦双的紫竹轩里的美景就感到懊悔。林梓优沉入水中,憋气凝神。隐约听到外面有人声也没太在意,知道一只手慌忙把他从木桶里捞起,面色紧张的人正是赵牧远,“小优,你不要想不开啊,想我就明说嘛,不要这么害羞的。”某人说的前言不着后语。
“滚出去,我在洗澡呢,谁想不开了。”林梓优大吼。
赵牧远并没有松开抱着林梓优的手,“就算你不想我,我想你啊,这大半个月,我每日睡在你的房间,闻着你的味道,吃着你平常吃的食物,就是在想象你还在我身边的时光。”句句真诚,发自肺腑。
“嗯,咳,你先放开,我冷。”
赵牧远一松手,林梓优就钻进了木桶,蒸汽缭绕,看不清对方的脸,那最好。没想到我们的丞相脸皮这么薄,皇上的几句话就让他脸上浮起了可以的红晕,眼神也躲躲闪闪。
“谁说我不像你。”林梓优的声音闷在水里,听起来钝钝的。
“什么,小优,你说什么了?”某人又欲伸手把林梓优捞出来,伸到半途还是缩回去了,小优会着凉的。
“我说‘我也想你’。”一个没留神,丞相抬起来朝赵牧远喊道,原本在水中说话的力道到了空气中竟然会变得这么大。林梓优一愣,赵牧远在一旁笑得手舞足蹈,“小优,你说你想我,小优,你终于承认了。”
到底为什么会那么㊣(4)紧张面前这个人的安危,到底为什么不愿在路途上多逗留片刻,到底为什么一想到世界上如果没有了这个人自己就止不住的悲戚,不止是多年的情谊甚至不是君臣的关系,而是渐渐积累起来的爱恋,而是生命里深深地吸引力。
林梓优静静地看着欣喜若狂的人,自从长大后就没有好脸色给他看过,如今,也算是对他的补偿。自己这个人的身后从小就跟了一个小尾巴,他也不介意一辈子都带着这个小尾巴生活。
“好了,好了,你出去让我把澡洗完。”林梓优该泼冷水时还是泼得毫不留情。某人连身应和走了出去。
还是幼稚地没救,林梓优想到秦双的那句话:“不管你信不信,梓优,赵牧远比你想的聪明多了,其实有的时候你不用操心那么多。”到底是什么意思?
晚饭是在赵牧远的傻笑中度过的,林梓优恢复到嫌弃他的状态。见赵牧远还没有回宫的意思,林梓优起身开始下逐客令:“皇上,臣连日奔波,想早日休息,天色已晚,您还是早点回宫吧。”话毕,快步回到房间,关起门,希望皇上能够收敛点。
刚准备躺下,门外就响起了声音。
“爱卿,我带了你最爱的桂花糕,给朕开下门嘛。”
“……”
“小优,你开开门,是我不对,我太高兴了嘛,外面好冷。”
“……”
“小优,风好大。”当今圣上捧着甜点狼狈地站在丞相府的书房外,低声下气。
“小优,啊丘~(喷嚏声)”门忽然开了,一张脸又臭又紧张地看着门外的人。某个厚脸皮嘴一咧,飞扑上去。
林梓优轻轻一闪,避开了某人的熊抱。
“你走不走?”林梓优有点火。
看到心上人眉目间有发火的痕迹,某人很识相地放下莲子羹只嘱咐了一句:“快喝吧,要凉了”就闪人了。
        不负君卿(八)
不是有句话叫做“厚积而薄发”吗?
日渐寒冷的天气冻住了人们的生气,可是这个世上大多数终究只是平庸之辈,当然六王爷不在此行列之中。李将军之子李瑞泽借着回京探望家人的借口暗中与赵礼嘉会面。地点是豫园楼,阁楼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站坐不一,只等着六王爷。
“吱嘎”一声,所有人都转过脸来。
“各位,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六王爷严重了。”首先开口的就是李瑞泽,此人剑眉星目,外表则是遗传了李将军夫人窦苏苏的美貌。“六王爷,李家军队已经在西陲待命,家父虽然追随先帝,但是如今的皇帝确实无所作为,政事大都是丞相协助处理,开工功臣偏偏被派驻守西陲这片荒凉的地带,风沙和极端气候让家父染病,我本准备上奏请皇上让家父回京养病,但生性刚烈的家父不愿意。后来追随六王爷也是秉承‘良禽择木而栖’的原则。”底下议论声四起,片刻被另一个声音盖住:“看来大家都准备充足了六王爷,那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呢?”好狂妄的口气,众人齐齐看向说话的人,原来是失势的三皇子赵枫。
赵礼嘉忽然笑起来,“三皇子,大驾光临,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客套地倒不太像六王爷平常的作风,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时间没有人贸然插话。接着,
“瑞泽,送客。”
“三皇子,请。”李瑞泽走到赵枫面前,礼貌地伸手做出“请”的姿势。这众人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算不欢迎三皇子,这招呼刚打过就送客是不是绝了一点。
“赵礼嘉,你不要后悔。”三皇子虽说被逐出宫,但是宁愿落魄也不允许被侮辱的自尊和骄傲是如今受到侵犯。赵枫的脸色很难看,特别是对着一屋子的人,面前六王爷这个皇叔却一点面子都不给。
“大家,继续。”室内又陷入了平静,之后各种声音渐次响起,六王爷有时“嗯”一声,有时则一言不语。
阁楼的灯亮了很久。待众人走后,赵礼嘉没回王府,就躺在床上等待天明。
临近年关,大街上除了开着的店铺外还增添了不少从西域而来的商人,摆出的小玩意是中原不曾见过的。豫园楼位于京城的繁华地带,一过辰时窗外就嘈杂起来,赵礼嘉本没有睡着便起身,直接逛到了大街上。碧色眼睛的波斯男子周旋在小孩大人之间游刃有余,满意地收的盆满钵满。孩童们拿着糖葫芦左追右赶,少妇在一旁连声阻止,所有的人都沉浸在浓浓的年味里。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啊,离除夕越来越近了。赵礼嘉慢悠悠地晃回了王府。
早就吩咐过就算是在过年时也不要多加装饰,赵礼嘉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家丁忙忙碌碌挂着灯笼,搬着花盆。顿时张口就吼:“我不是早说过,不许有任何的装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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