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传出低沈愉悦的笑声,茅屋似乎都被颤动了。
风花雪月之雪瞳第四章
龚弃洗完衣服,把剩下的稀粥青菜端到屋里的小桌上盖好,说自己要下山一趟让龚律日中午饿了就吃,他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龚弃到邻山把昨日打的柴背到番加镇的味香楼去换了点钱,然後用十几年来攒的全部家当买了两服药、半斗米(六斤多一点)、一身粗布衣服、一小块瘦猪肉,一个子也不剩了,拖著一堆东西回家了。
把米、肉、药放到厨房,拿著那身新买的衣服,兴冲冲往小茅屋走去。
啊,发热了。龚弃心下一惊,揭开薄被解开绑带,果然,伤口处红肿了,重新换了消肿的药敷上,拧了布巾敷在额上,急冲冲的去煎药,幸好自己有预见性,买了两服退热的药。
把药碗放到小桌上,用调羹舀了一点吹凉,撬开那人的双唇,唉……怎麽不张嘴呢?再撬……啊……药洒了,一滴也没进那人的嘴。又试了两次,无果。
看看手中的调羹,再看看烧得迷糊却异还是常戒备的人,咬咬唇,好,就只能这样了。
原来,龚弃十四岁时去买书,那家书局的老板极好人,他只买了一本顶便宜的书老板就另附赠了一本给他。那本赠书,有些旧,但龚弃还是高兴的,回到家迫不及待的看起来了,看著看著,才知道那是本言情小说,那小说的女主角喂男主角药的时候就是……
龚弃微红著脸,端起药碗含了一口,俯下头,闭上眼,唇印上那双薄唇。
唉,怎麽还是不张嘴啊?难道那小说里说的是不可行的?龚弃疑惑了,睁开眼,好一会才重又闭上眼,舌尖小心翼翼的探出,抿紧双唇,很是艰难的在不让口中的汤药流出的同时用舌尖顶开那紧闭的薄唇。
龚弃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行,硬硬的调羹都撬不开那嘴了,自己的舌行吗?正在怀疑时,那薄唇竟然真的打开了,心下一喜忙打开唇把口中的药度过去。
“咕噜”一声,汤药终於进到该进的地方了。可是……
“唔唔……”龚弃蓦地张开双眼,就在他想把舌头收回来的那一瞬间,舌头竟被那人用双唇含住了,另一个湿滑的物体缠了上来。
龚弃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轰”的一下,血液冲上脑门,涨红了脸,趁那双唇稍松的时候忙退了出来。
捂著失律的心口瞄了床上依然昏睡的那人两眼,深吸口气,心跳得不那麽快了,方又含了一口药,舌头又被含住了缠吻一会才能退出,如此反复了七次才把一碗药喂完。
跌坐在椅子上,全身无力,脸上的红晕久久未散去。
一番折腾下来已接近戌时三刻了,草草的把留给龚律日当午膳的稀粥青菜吃了,把厨房里的肉腌好,一边看书一边照顾那人。
龚律日睁开干涩的眼,知道自己因为伤口发炎导致发热昏睡了过去,此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略一转头,见那独眼少年坐在矮桌旁手里拿著书,头一点一点的,眼睛似睁非睁,显然是强撑著不让自己睡过去是。
为了照顾自己这个陌生人,一宿没睡。龚律日的心里滑过异样的情感。
他生於大家庭,兄弟之间争权夺势勾心斗角互相残害,除了那三个挚友,他谁也不相信。他多疑,戒备心重,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顺利坐上家主之位,才能保住自己的命。
而,面对这个独眼少年,却下意识的不会防备,那种舒适的安全感,即使在一心为自己的亲娘身边时也从没有过。
正看著那秀美的侧脸出神,那边的人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瞌睡虫一下就跑了,揉了一下酸痛的脖子,扭头,微微一笑,“你醒了。”
“嗯。”脸上不再有戒备的神色,神色缓和亲切。
一觉醒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龚律日端详著小桌上那名副其实的“稀粥”和那碟干巴巴的一看就知道是没有油水的青菜,没有动筷。
龚弃见他没有动作,再看看手中的稀粥,尴尬的笑了笑,“那个,家里只剩这些了。”其实是他已经没有钱了,而且,厨房那点米是要撑好多天的。
龚律日见他那尴尬的神色,似乎是很开心的笑了笑,端起碗,三下两下就把那碗稀粥解决了。
龚弃意识到他是故意让自己尴尬的,心里恼火的同时又弥漫的著丝丝的甜意。
“快吃,不然就要馊了。”
“哦。”愣愣的“呼噜呼噜”几口就吃完了。
“拿去。”见他放下空碗,龚律日把一个钱包递给他。
“这是?”龚弃疑惑的接过那精致的钱包,打开,“啊……”低呼一声,“这是,这是哪来的?”一脸紧张疑惑的看著他。
龚律日挑眉,“当然不会是偷来的。”
“我没有这样想。”龚弃脸红,那只是下意识的问出口的。
“家用。”龚律日说完兀自笑了,说出这两个暧昧的字,感觉真好。
龚弃不知道他的心思,莫名其妙的瞥了他一眼,有什麽好笑的。
龚弃很久没有吃香香的米饭了,这次有了龚律日给的“家用”,托他的福终於能吃好点了。不过,他对物质没有多大的欲望,没有也能安然处之,有的话,他也不会高兴的。
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龚律日每日都会在院子里练武,龚弃看得津津有味,问龚律日可不可以教自己,龚律日说他已经错过练武的最佳年龄,想要大成是有点难的,不过……龚律日捏捏他那细胳膊细腿,戏谑的道,“让这细胳膊细腿结实一点是可以办到的。”
龚弃既恼且羞,他是瘦了点,可从小就劳作,还是挺结实的,哪有他说的那麽差。
龚律日不让龚弃再去打柴卖,说是自己一个人在家会闷,要人陪。
其实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各做各的,并没有太多的交谈。不过,即使不说话,只要那人在身边,便觉得很安心,龚弃也很喜欢这种感觉,想要跟他多呆一会,他知道那人很快就会离开的,便不再坚持要去了。
早晨和煦的阳光照在少年单薄的身上,晕开一层橙暖的光晕,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男人倚在门边,微微眯起的眼中有著深邃难懂的光芒。
感觉阳光变得有些刺眼的时候,少年拍拍手上的泥站了起来,转身,看到倚在门边的男子,微笑,走到男子面前,“我去洗一下手,把早膳端到屋里就可以吃了。”
男子没有出声,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少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微红了脸,“你不饿……”
後面的话被堵在嘴里了。
男子忽然出手一把把他搂紧,没等他惊呼出声就用薄唇堵住了潋滟的唇瓣。
少了上次苦涩的药味,属於男子强劲霸道的气息就更浓烈了,将他整个人都笼罩起来,不能逃避也不想逃避。
心在相遇的那一刻就已经沦陷了。
即使明知道他会离开,明知道他身份非凡,不是自己能祈望的,但,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想要,想要亲近,想要感受他的气息,想要留住一点可以回忆的美好。
轻轻闭上眼,任由那唇舌夺去呼吸,抽取力气。
夏日的阳光很快就变得炽热起来了,可惜却照不到紧紧相贴的两人。
风花雪月之雪瞳第五章(h)
“阿弃,我饿了。”龚律日从後面搂住正弯腰给蔬菜浇水的少年,脑袋凑在那怎麽晒都不会黑的脖颈上磨蹭。
“等一下,我浇完者桶水就可以吃早膳了。”龚弃任由他抱著,手中的动作不停。
龚律日对於他冷淡的反应很不满,哼,整天就围著这一小园子的瓜果蔬菜转,把它们看得比自己这个爱人还要重要。自从那次亲吻之後两人就理所当然的走到一块了,虽然双方都没说过什麽腻歪肉麻的情话,但在他心里已经认定这个独眼少年为自己的内人了,等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後,他就把他接回去,办婚宴,诏告天下。
“阿弃……”声音十分委屈,要是让东离府的人听到他们主子这样语调,肯定惊得浑身哆嗦。
龚弃一听这声音,有些无奈的侧头看向他,谁知下一瞬就被那张等待著薄唇攫住了。
一番肆意翻搅後,男人眼冒绿光的把被吻得迷糊的人拦腰抱起,也不顾人儿的手脏不脏,一步并作两步冲进小茅屋一刻不容的把人压在那张简陋的木床上。
衣服随著热情的亲吻撕磨被丢到地上,晨光照在两具赤裸纠缠的躯体上,没有淫靡污秽,相爱两人的性,是美好圣洁的,是爱的表现。
细碎的吻落在唇角,鼻尖,脸颊,眼睑……
“别。”龚弃低喘著,抓住他伸向遮住左眼布巾的手。
“阿弃。”轻柔的吻了吻他的右眼,柔柔的看著他,“乖,让我看看。”
“好丑。”龚弃眼中有著防备和哀愁,小时候不懂事,不听姜妈的话没带布巾就跟著姜妈到番加镇上去了,谁知每一个见到他的左眼的人都面露厌恶恐惧之色,离他远远的还要指指点点,说他是妖孽转生。从此他就知道自己的左眼有多吓人多见不得人了,此後他在山上有时也是遮著眼的,怕吓到姜妈。为此被姜妈骂了几次,说这也是老天赋予的,有什麽可怕的,她一点儿也不怕。
“怎麽会丑?”龚律日吻了吻那布巾,柔情且坚定的道,“我的阿弃每个地方都是最美的,怎会丑。”
“律日……”龚弃有些动摇,右眼湿润,有人这样爱著自己,他觉得很幸福,而且,自己也是爱著他的,那种满足感,无法言喻。
“乖,让我看看。”继续柔声哄道。
龚弃松开了手。
龚律日慢慢将白布揭开。
白茫茫的眼珠,在黑长睫毛的衬托下,却是有些吓人。
龚律日一瞬不瞬的盯著那只眼,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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