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犹豫地看了一眼萨拉,“萨拉也知道迈克尔的事——”
伊莎贝拉了然地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她也可以来。”
“不,我待会还有事。”萨拉带着微笑摇摇头,但我清楚地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我就先走了。”
她拎起书包向教室门口走去,走出几个台阶后回过头对我笑道:“艾伦,今天下午和晚上我都有事,你不要来找我了。”
“萨拉!我——”她一定是生气了,我一着急,就想要跑过去叫住她,伊莎贝拉却在此时拦住我,笑得很开心地欢送萨拉离开。“不送啦~”
“布朗!”我沉声叫出了她的姓。
“有什么关系呢,”在萨拉离开教室后,她对我一摊手。“偶尔的波澜是感情的催化剂,嗯?”
“你最好带给我有用的信息,布朗小姐。”我一把拿过运动背包,收敛了神色。
这家伙……自从迈克尔出事之后,整个人都性情大变了。
我只能祈祷她是因为暗恋的人被起诉恶意杀害罪而变成这样,而不是像迈克尔那样,在史密斯教授死后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那样的话……
跟着伊莎贝拉·布朗走到了学校外面的一间人迹寥寥的饮品店,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地形。挺不错嘛,能够把整间店都尽收眼底,到底是警察世家,防范意识挺高的。
“我也不跟你废话了,学校里人太多,我不能保证迈克尔的事不被人听见,所以选了这么个地方。”店内的音乐开得不小,人又稀少,所以布朗也就敞开了天窗说亮话。
“迈克尔的精神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他被送到了中部的军立疗养院。”
她把一张ID卡推到我的面前,“我之前尝试去看他,可是他不肯见我。但是一天前,他忽然指名要见你。”
“艾伦,你需要去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 艾伦的同学要么是白富美,要么是高富帅啊,妥妥地还都是官N代。
☆、【sieben】
(Allen side)
我来到中部的军立疗养院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十三分了。
疗养院在这么晚的时间应该是不开门的,但是布朗已经打点好了一切,负责迈克尔的主治医师莱斯利·阿弗雷德见到我们,向布朗微微点了点头,就开车带领我们经过三道严防紧锁的大门,进入了最危险的D区。
阿弗雷德是个三十几岁的年轻男人,他在带我们进入最后的D区后,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一支烟点燃。
“你既然是布朗小姐带过来的,我相信你知道这里面的情况。”他施施然抽了一口烟,接着说道。“虽然说D区在法律上应该是关着具有严重暴力倾向的精神病患者的,但是我们这个医院么……嘿嘿,越是往里面关着的人,说不定就越是清醒呢。”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在门开的那一刻,阿弗雷德熄灭了烟。他带我们往明晃晃的通道里走去,在最里面停住了脚步。
“这里面关着的就是那个十七岁的小沙克尔了,”他一边刷卡跳出指纹面板,一边嘿嘿冷笑。“可怜的沙克尔一家,都死在了发现‘真相’的小沙克尔手中……”
我压低了帽檐,掩盖住眼中欲出的怒火。
指纹和虹膜扫描过后,站在我们三人面前的白色钛合金大门向两边打开。“好了,进去吧。”阿弗雷德收回手,指向最里面的一扇门。“小沙克尔就在里面,你只需要用ID卡,就能把门打开,探视时间随你决定。”
“祝你好运,男孩。”
他咧开嘴,露出一抹讥诮的笑容。
“艾伦!”我正要往里走时,布朗叫住了我。“迈克尔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有很多话你不要当真。”
“我知道。”没有回头去看他们,我一拉帽檐,踏进了两扇钛合金制门的区间。
外门在我身后关上,我定定神,上前几步用ID卡打开了里门。
门缓缓打开,迈克尔的身影渐渐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迈克尔。”我一步跨入房内,扫了一眼房间内的设施,该有的东西都有,看来他并没有自残倾向。
迈克尔原本抱膝坐在床上,听见我的声音后,他渐渐把埋入腿间的脑袋抬了起来。
“……”房里的灯并没有开,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重重铁栅栏和厚重的窗帘洒进来,这让我一时有些分辨不清迈克尔的神情。但我知道,他在打量我。
“你来了,”他缓缓开口,“艾伦。”
“你这家伙——”我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上前几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想好好地冲他发一顿火,却在看到他那双一汪死水一样的蓝色眼睛后熄了火气,双手几次紧握成拳。
“——你真的杀了你的家人,迈克尔?”
我问出了此刻我最想知道的问题。
过了几秒的缓冲期,我的双眼已经适应了黑暗,所以我看到迈克尔在听到我的问题后微微一笑,眼中又透出那日被逮捕时的奇异色彩来。“是啊,是我杀的,反正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也没有差别,不是吗?”
“你在说什么鬼话!什么叫早死晚死没有差别?!”他对家人的凉薄态度让我心寒,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更让我怒火中烧。“你疯了,迈克尔!那是你的家人!”
“是,正因为他们是我最亲爱的家人,”迈克尔嘴角噙着笑意,仿佛在说一件非常愉悦的事情。“我才要杀了他们。”
“死了……就不用承受这么多痛苦了……”他的双眼隐隐透出疯狂来,“真好呐……我也好想就这么死去……死亡,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
“你这家伙!”我气得一把拎起他的衣领,挥起拳头就往他脸上揍了一拳,看着他被我一拳打倒在床上,觉得还不解气,又拎起他的衣领揍了他一拳。“你在说什么疯话!死亡很快乐吗?很想死吗?那你怎么不去死!这屋子里面尖锐的物体不少,你根本就没有任何自残倾向吧!说什么颓废的荒唐话!”
迈克尔被我揍得从床上滚倒在地,他蜷缩起身子,低声大笑:“是啊……为什么我不自杀呢?哈哈哈哈……因为我想看下去……看这个星球,是的,星球……如何迎接……世界末日的到来……哈哈哈……”
“世界末日?”也许精神鉴定的结果没错,他真的疯了。“你不会真的相信世界末日的存在吧,迈克尔?”
迈克尔蜷缩在地上,笑了一阵,忽然不断地干呕起来。
“高温……持续不断的高温……然后……到最近的距离……一切都会湮灭……”
“迈克尔?”我听见他在不断地喃喃自语,连忙蹲下去查看他的身体状况。“你还好吗?需要我叫医生吗?”
“……太热了……高温……闪电……雷鸣……”迈克尔持续不断地抽搐着身体,床头在此时亮起了一点绿光,布朗的声音从床头传来。
'艾伦,迈克尔需要帮助吗?'
“迈克尔!”
'艾伦?需要帮助吗?!'
“——不用。”迈克尔替我回答了布朗,他已经平缓了抽搐的身体,甩开我好心扶着他的手,一手攀住床沿地慢慢爬了起来。
“迈克尔?”我站在原地,不清楚他要干什么,愣愣地看着他。
迈克尔缓缓走到床头,拧亮了床头柜上的台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床头一角,也使他的脸色半明半暗,看上去诡异无比。
“……艾伦,你看过银河系的星象图吗?那可真是美丽壮观啊……”迈克尔在床沿坐下,低垂着的刘海覆盖了他大半的脸颊。他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赞叹着:“恒星构成星座,无数的星座构成星系,无数的星系汇聚起来……造就了现如今的银河……”
我沉默不语,静静地听他说下去。
“有时,看着浩瀚无际的星空,就会觉得自己是多么渺小的一微尘土……可惜……”他低声轻笑起来,“艾伦,你的理想,是要成为一名宇航员吧?”
“……没错。”
“那可真是遗憾啊……”他抬起头,发丝之下的眼眸波光涌动。“艾伦,你永远也成为不了真正的‘宇航员’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皱眉,不理解他话中的寓意。
“要死的……都要死的……还不如趁早解脱……”迈克尔微微摇着头,笑声带上了几分癫狂。“都要死的……我们带有原罪……出生……本就是错误……”
“迈克尔·沙克尔!”我无法忍受地叫出了他的全名,开始怀疑起今天见他一面的意义来。“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如果是这样,那我要走了。既然你不否认你杀了你的家人,那我们也没什么话好说了。”
他突然仰头大笑起来:“Melans的星空!……哈哈哈哈……艾伦,Melans的星空,就在我们脚下啊!”他忽然扑过来抓住我的肩膀,冰蓝的眼中迸发出亮光,“看啊!看你的脚下!我们的脚下踩着星空!”
我下意识地掰开他的手,“你的精神状态不稳定,等你精神好一点了我们再谈吧!”说完,转过身就朝门口走去。
“如果你想要探知我疯狂的秘密,”一阵细碎的声响过后,迈克尔冰冷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这时候的他听上去理智得跟平常没两样。“就带上我的星象图,去国防部的地下停车场吧!不过,要在你解开了星象图上的秘密之后。不然,去了也没有意义。”
“还有,”他的声音顿了顿,“萨拉的身份可疑。她可能是索命的死神,也可能……是救世主。”
“当然了,如果你想要日子就这么平淡无事地过下去,那就忘记了我今天说的话吧。”他讽刺地哼笑一声。“不过……就算你想过平淡的日子,时间也不多了……”
我在原地停了一会儿,就划卡打开房门,大步迈出了病房。
“艾伦!”等我出去之后,守在外面走廊里的布朗立刻走上前,神色焦急地问我:“迈克尔最后都跟你说了什么?”
我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