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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用一种极为空洞的眼神注视着隔壁男孩红色和白色液体混合成一团的股间,那里的伤势很严重,而那个男孩一动不动,或许已经死了。或者生,或者死,没什么可怕的,曾经被叫做父亲的人如禽兽一般将他卖到了这里,这也没什么可怕的,但是他不能以这种□的方式死去!绝对不能!
他感觉心口有一阵猛烈的疼痛突如其来,在这种仿佛撕裂内脏的疼痛下,胃疼的感觉都变得不怎么明显了。他的心脏在哀鸣,他的眼睛干涩到极致,反而流不出泪水。那种疼痛最终如脱缰的野马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刁钻地游走,地下室中其他的清醒一些的男孩都瞪大了眼睛瞧着这个新来的瘦小的人儿。哦,那是什么神奇的能力,所有的东西都漂浮在空中,连坚固的铁栏杆也似乎要脱离了地面,他们能感受到一种巨大的压迫感迎面而来。那些孩子想喊救命的,可是在某种巨大的能量的压迫下,他们甚至连张开嘴都做不到。
地下室的剧变引发了上面楼层的坍塌,但是却又没有引起周边的屋子的颤动。很快,被怀疑是小型炸药爆炸的状况引得周围的人纷纷报警。而警察迅速出动之后,他们没有查探到炸药的源头,却在地下室发现了一些长期受到性侵犯的被拐卖的小男孩,很奇怪的是,地下室虽然被破坏得一塌糊涂,但是这些瑟缩的男孩们竟然一个都没有被砖头砸到,或是被钢筋戳死。这不能不说是奇迹。
警察逮捕了一系列的罪犯,并且为那些受侵犯的孩子们找了心理辅导医师和日后的去处。但是他们对于爆炸的起因依然一无所获。胆子大一点的孩子在做笔录时,说到他们中有个新来的男孩有种特殊的能力,这一定是上帝派来拯救他们的天使。如此匪夷所思的证词加上的确找不到他们所说的那个男孩,这件事情最终被判定是意外,而小孩子们一定是在长期的压迫中产生了错觉。
“我们曾经遇到过一位黑发的小天使,他看上去那么瘦弱,但他真的是一位天使。他用自己的能力拯救了大家,却在最后的关头能力耗尽而化成了光芒。从那以后,每当我仰望星空的时候,我都会告诉自己,曾经有位善良的天使守护过我们,那些微弱的星光会是他给予我们的永远的安慰。他牺牲自己给了我们全新的生活,所以无论我们遇到了什么,我们都不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坚持下去,坚持下去,让天使的牺牲成为有意义的。”——很多年以后,西弗勒斯曾经在某本杂志上看到过某位伟大的作家去世之后遗留下来的书信选刊,人们都猜测这段疑似童话的文字是在比喻什么,而他也并不知道这位受人景仰作家所说的那位天使指的就是自己。他不知道,在他因魔力暴动而陷入昏迷的时候,有几道光从他胸前的项链中发出,保护了同在地下室的那些孩子,而他也的确如他们所见的那样,在光芒中消失了。
☆、异域之境
西弗勒斯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再一次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舒适的床上,盖着温暖的被子,被子中似乎有阳光的味道。他立刻惊吓般地彻底清醒过来,想要坐起来,却又在疼痛中摔回了床面。
被面的质地很好,滑滑的,他情不自禁地蹭了蹭。但是他的动作在一起僵硬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光着身子。昏迷前的景象一点点渗入脑海之中,他僵着动作,将被子缓缓地掀开……什么都没有,虽然他能够感觉到疼痛,但身体上真的没有任何的伤口。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也没有被人碰过。所以,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他的脖子上戴着那枚蛇形的圆环小挂坠。西弗勒斯分明记得自己最后一次碰到小挂坠,是躲在自己的小天地里,由于太过疼痛而紧攥着它,甚至把手心弄破了。可他在离开那里去费罗酒吧工作的时候,明明将挂坠留在原地了,现在为何又出现在自己身上呢?
西弗勒斯开始四下打量这个屋子,这是一间不大的木质的小房子,无论是雕花的桌椅,还是挂在墙壁上的画,都带着一种浓厚的异域风情。神秘,然而静谧,莫名地,西弗勒斯就是能感觉到某种程度上的安心。阳光从窗口伸进懒懒的触须,透过那扇窗,可以看见窗外一点点的绿色,再远一些,是一抹洁白的雪山。西弗勒斯收回目光,发现床头放了一件衣服,宽松的款式,但看得出来应该是他这个身形穿的,他匆匆地把袍子套在身上。
每做一个动作都让他觉得疼痛,这种疼痛是深埋在血肉之中的。西弗勒斯意识到,他可能在昏迷前魔力暴动了。他的第一次魔力暴动使得托比亚视他为怪物,从此童年只剩下无休止的打骂。而这一次,也许魔力暴动损害了他的身体,所以他现在才会这么难受吧。也不知道,除了疼痛之外,魔力暴动还造成了什么别的严重的后果,想到这里,西弗勒斯神情一黯。他在书上读到过,小巫师的魔力暴动甚至会毁了一个人,使他从此变成哑炮。要是自己真的变成了哑炮,那从此以后,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西弗勒斯挣扎着爬起来,穿好布鞋,这鞋子也很合脚。桌子上放了一碗白粥,散着香气。其实西弗并不认识那是什么,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食物,甚至都从来没有见过盛食物所用的器皿。碗下面压了一张纸,西弗勒斯拿起纸张,他不认识那上面的字,方方正正,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写意风流。
也许,这是主人留下来的讯息?西弗勒斯猜测,他的肚子咕噜噜地想着,犹豫了一下,拿起勺子,却又放下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可以知道的是,他一定离开那个肮脏阴暗的地下室了。也许是魔力暴动引起的幻影移形,在那之后,他被这个屋子的主人给救了。但是,现在屋子的主人不在,如果他自顾自把食物吃了,会不会太失礼了?
“Excuseme?”西弗勒斯问到,可是除了他自己的声音,他没有得到任何回答。西弗勒斯走到门口,推开门,眼前的风景给人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是一个不大的院子,一块一块地分隔开,种了一些不同的蔬菜瓜果。再远一点,是一片绿莹莹的植物林,西弗勒斯不认得那种植物,只觉得很好看。更远一些,就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落满积雪,好像春意只被笼在这小小的庭院了。放眼望去,视野极为开阔,远山只剩下淡漠的几笔,但是偌大的空间却只有这一户人家。
西弗勒斯猜测他或许都不在英国境内了,那么这里是哪里呢?这里的主人又是谁呢?他又大着声音询问了几句,可是都没有回答。他只好退回屋子里,瞧着那碗白粥,终于下地决心将它吃下去。他实在是太饿了。如果主人会因此生气的话,他可以帮他做活来抵债的。生活总不会比在蜘蛛尾巷更差一些。
但是等到西弗勒斯把食物都吃完了,屋子的主人却还是没有回来的迹象。西弗勒斯局促着,虽然在这之前安稳地睡了一觉,但是他的身体太过虚弱,吃饱了之后虽然身体温暖了起来,可是也变得更加困乏。他一直努力地克制着,想要恭敬地坐着等主人回来,可是他的眼皮却不由自主地耷拉下来。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抱起了他,那是一种很安心的感觉,睡梦中的西弗勒斯几乎要为此落下眼泪来。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像这样靠近一个温暖的怀抱了,托比亚在看见他的时候往往都是赏给他一脚踢,踹在大腿根部,或者踹在屁股上。而艾琳在生活的重压和托比亚的肆意侮辱下,眼神空洞,也许木讷的她已经没有太多气力来爱护自己的小孩了。西弗勒斯告诉自己,他不需要所谓的关爱,他也不需要人们的善意,真的不需要,统统都不需要……但其实,他还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孩子呀。
西弗勒斯不由自主地抓住了什么,蹭了蹭,凉凉的体温让他悠悠转醒。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天神降临。那是一个满头银发的男子,在柔和的光芒中,面目模糊成一片,看不分明。但是西弗勒斯就是知道,那一定是一个很漂亮的人。他被抱在那个人的怀中,而他的手心正紧紧地抓住那个人的衣襟。他有些犹豫地松开,将小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后试探性地再次抓住了顺滑的布料。
头顶传来那个人的轻笑,西弗勒斯怕他生气,先开始还躲了一下,想了想,又倔强地抬起头,用一种狼崽子不服输的眼神看向那个人……西弗勒斯猛然惊醒,他四下看了看,表情变得越来越僵硬。他发现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很好看的男人,还把自己抱在怀里。他还记得那种被包围的感觉,这让他如此留恋。但这一切都是假的,你瞧,没有人会疼爱一个小怪物,尽管他一直尝试着要做一个好孩子。西弗勒斯搂紧双肩,慢慢地缩成一小团儿。这是他一直以来习惯的姿势,小小一团儿,假装自己可以给自己足够的温度。
不,不对,那不是梦。西弗勒斯瞧着自己身下的床,他记得自己睡着之前分明就是倚在桌子边等小屋的主人回来的。可是现在,他却已经躺在了床上。这中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将手举起来放在眼前,张开五指,翻来覆去地瞧了瞧,他分明就记得自己曾经用这只手抓住过那个人的衣襟,丝滑的布料,和自己穿在身上的这件衣服的料子是一样的。是那个人把自己抱到床上的吧,西弗勒斯怔怔地想。不一会儿,他又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啊,如果他没有睡着的话,是不是就可以看见那个人了,或许他还可以和那个人说,自己不是忘恩负义吃白食的人,他可以做很多事情的。真的,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