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围裙被季景文打了死结一时解不开,极度讨厌粉红色的单宁只得挂著那条少女系围裙一脸憋火地炒菜,期间还要忍受季景文那禽兽不时的言语骚扰。
恨恨地翻炒著锅中的青菜,单宁咬牙切齿,万分想把身上那条围裙扒拉下来像头巾一样系到季景文头上去。
火急火燎的弄完晚餐,单宁“锵”的一声扔下锅铲,健步如飞地冲进了卧室。
卧室衣柜右边抽屉里有一把剪刀,平时很少用,但却锋利的很,连铁丝都可以剪断。看著手里被剪断系带团成一团的粉红色围裙,单宁抽了抽嘴角,毫不犹豫地一骨碌把它扔进了垃圾桶里。
垃圾桶里很空,除了他刚扔进去的围裙以外便只有零星几个废纸团。盯了那条粉嫩围裙一会儿,单宁默默呼了口气,觉得自己终於重归了正常人的范围。
“真可惜。”
端完菜回来的季景文见到单宁扔围裙的动作,颇为惋惜般地叹了声。“可惜没有把你系围裙的样子拍下来。”
单宁额角跳了好几跳,深呼吸了几次才把几欲冲出口的脏话吞了回去。开玩笑,他才不会让自己有这种人生的黑历史。
第十一章 插曲(二)
餐桌上的菜色很普通,青椒炒肉、清炒甘蓝、黄瓜火腿外加一个西红柿蛋汤。单宁那单薄的厨艺也就只能做出这等程度的简单夥食了。
“真贤惠。”
端坐在餐桌旁的季大爷瞄了眼桌上的除了红便是绿的菜色,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单宁额角抽了抽,盛了碗米饭塞到他手里。
“食不言寝不语,闭嘴,吃饭。”
季景文识趣地闭上嘴,伸手夹了一筷子瘦肉。嚼了没有几口,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怎麽?”
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单宁夹菜的动作一顿,尴尬道“很难吃?”
季景文沈默著咽下口中的瘦肉,笑得云淡风轻。“你试一试就知道了。”
单宁犹豫了片刻,迟疑著夹了一筷子青椒。
合上下颌嚼了嚼,单宁皱起了眉。青椒熟的恰到好处,既没有糊掉也没有奇怪的味道,只是,呃,稍微咸了点。
“谁叫你在我炒菜的时候折腾那些个玩意儿。”
利落地把那盘子失败的青椒炒肉拨到一边,单宁给他夹了一筷子火腿。“别吃那个了,吃这个。”
季景文无所谓地笑了笑,夹起碗里的火腿放入口中。
单宁盯著桌上寡淡至极的饭菜半晌,咬了咬筷尾,有些挫败道“我们叫外卖吧。”
“不用。”
“可是……”
不大的铃声打断了他的话,季景文偏头看了眼桌上不断震动的手机,继而继续用餐,面上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想接的意思。
“怎麽不接?”
单宁所处的位置并不能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东西看个清楚,不过,模模糊糊瞧上去似乎是一长串陌生的数字。
手机不依不饶地响了一会儿,季景文始终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响了片刻便也消停了下来。
餐桌上陷入了片刻的沈默,单宁张了张嘴正欲说话,搁在一旁的手机却又如幽灵般响了起来。
季景文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耐,单宁低头沈默地扒著碗里的米饭,没有吭声。他记得,季景文从来不拒接认识的人的电话,但如果打电话进来的是陌生人,那按理来说他眼里也不会闪过厌烦的情绪。他这样模样,显然对方并不是陌生人,而且,是个让他觉得不喜甚至厌恶的人。那到底是谁,会让他显露出这般明显的情绪……
“有什麽事。”
季景文放下碗筷接通电话,脸色很冷,透露出几分被打扰的不耐。
“我没有这个义务。”
季景文的声音很冷淡,像是对待毫无关联的陌生人。单宁夹了一筷子青椒慢慢咀嚼,面色平静。他能模模糊糊地听见电话里似乎是一个很年轻的声音,但是听得却不甚清楚。
季景文没讲几句话便挂断了电话,神情有些阴郁。
“谁?”
显然还是有些疑惑,单宁整理好脸上的表情,笑著问了句。“看你脸色那麽难看。”
季景文抬眸扫了他一眼,眸底的冷意还未来得及褪去,神情却是柔和了几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被他的话一堵,单宁也不好再问下去,收拾好脸上的表情,他敲了敲桌上的汤碗道“好了,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吃饭吧。”
季景文微微颔首,执起铁木筷子夹了一片青菜放进他的碗里。
“我觉得这是你今天炒得最成功的一道菜了。”
单宁夹起那片青菜放入口中,淡淡地笑了笑。有些事情,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悄悄发生了变化。
吃完饭,单宁将碗筷扔进洗碗池便不想再收拾了,反正明天再洗也差不了多少。
之前叫季景文洗的梨子被装在果盘里搁在茶几上,单宁拿起一个啃了一口,鲜嫩多汁,水分很是充足。
季景文吃完饭泡了杯咖啡便去了书房,说是公司有些事情还需要处理,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单宁啃完梨子,低头闻了闻身上的油烟味,毅然决定先去洗个澡。
第十二章 插曲(三)
单宁向来喜欢在洗完澡之後入睡。洗得清爽的皮肤带著浴室中蒸腾的温度,沐浴乳的安神香气还停留在肌肤上没有消散,这样的状况,往床上一倒简直就是沾床即睡一觉到大天亮。不过,今天天色还早了些,他暂时还有些睡不著。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暖色的床头小灯,单宁盯著墙面在暖黄色灯光的照耀下若隐若现的枝桠藤蔓,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飘来拂去,逐渐浮现出当初装修这处房子的记忆来。
因为买的是二手房产的缘故,出於人类的领地意识,单宁和季景文两人合计将房子重新装修一遍,尽管前任的房主并没有在这栋房子里住过。
客厅、书房、厨房和洗手间,这些都是请的装修公司来设计、进行的重装修,只有卧室,是两人自己动手重新刷的墙。
那时候,单宁想了许久要把卧室弄成个什麽样子,是走现代风还是稍显古典的风格。考虑得太久的结果就是别的地方都差不多弄得七七八八了,卧室却还纹丝未动。
後来,他在网上看见卖一种很有意思的滚筒滚刷,这才一锤定音决定将卧室捣鼓成什麽样。
买了两把可以刷出枝蔓花纹的滚刷和想要的墙漆,单宁叫上季景文,一人一把滚刷,挽起袖子便开了工。
卧室里的墙已经糊好了防水腻子和暖色调墙漆,单宁要做的不过是在其墙面上再刷一层花纹。这活儿说起来容易,可要做起来可也就不那麽轻松了。
他记得,两人用了整整两天才将卧室的墙面刷好,虽然,有些地方刷歪了,有些地方留下了白色条状缝隙,但看著自己辛苦的结果心里还是觉得颇为自豪。
那时,为了刷好卧室这几面墙,季景文可是付出了损失两件衬衣的代价。不过,在刷完的那一刻,两人头上戴著报纸叠成的帽子,看著焕然一新的卧室和对方身上污七八糟的白色墙漆,尽管手臂酸得要死却也笑得满足而开心。
这些记忆,如今再想起来,依旧觉得历历在目无比清晰。
单宁揉了揉感到酸涩的眼睛,坐直身子打开了床头的大灯。
十点了,季景文似乎还没有要睡的意思。
下床拉上窗帘,单宁百般聊赖打开被扔在飘窗毛毯上的笔记本,开机。
点开桌面上的游戏图标玩了盘网游,看著血槽空空头像灰掉的人物,单宁叹了口气,收起电脑出了卧室。既然他也睡不著,那就去拿本书看看打发时间好了。
以前,他脾气不怎麽好,身上多多少少有一些混混都有的毛病,比如说出口成脏之类。为此,季景文买了很多书回来,意在於让他修身养性,改改那暴戾的性子。如今,书塞了满柜,他却依旧没改掉爆粗口的毛病,反倒是季景文对他不时地冒出一句粗话习以为常。
季景文买的书种类很杂,有散文诗集,也有小说科普,甚至於还有几本童话。虽说他早已过了看童话故事的年龄,但那种书却是很容易催人入睡,是失眠时必备的利器。
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单宁敲书房门的动作顿了一顿。他有些犹豫。
迟疑了片刻,单宁终还是推门而入。书房里,季景文正在打电话,指尖还夹著一支正在燃烧的香烟。见他推门进来条件反射性地将目光侧了过来,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後後复又继续和电话里的人交谈。
季景文此刻的神情很冷,眸子黑沈像是压住了一股怒色,目光扫过来时像是利刃一般。这样的他单宁并非没有见过,只是他很少在他面前表现出愤怒的情绪,而这样的他往往让单宁觉得有一种不真实感,就好像,那个温柔的季景文只不过是他伪装出来的假象一般。
从书柜里拿出自己用来催眠用的格林童话,单宁看了眼神情和言辞更加冷厉的季景文,轻手轻脚地出了书房。
客厅茶几上还搁著季景文之前洗好的梨子,单宁想起昨天自己说的要做冰糖雪梨的言论,嘴角露出一抹类似於自嘲的笑容,脚步一转进了卧室。
其实他也没弄明白站在书房门外的时候自己在犹豫什麽。
第十三章 父母(一)
手里拿著书靠在床头,翻了几页摆出一副认真阅读的样子,单宁眼睛盯著被床头灯染成暖黄色的书面,脑子里却是在想别的事情。
虽说人在无聊的时候便会胡思乱想,但他倒没有乱想些别的,只是过往的记忆如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里转个不停。
他想起了第一次相见时季景文对他狼狈模样的调侃。那时候,他说是狼狈如丧家之犬也不为过。一身伤痕,无处可去,不过他也没料到季景文居然会开口收留他。
想到过去和季景文的针锋相对,单宁笑著揉了揉眉间,眼睛感到有些困顿的干涩。
指针指向十二点。
季景文洗完澡裹著浴巾进卧室,看到的便是床�